《复仇剧本》虹蓝万年

20、第 20 章 雨后湿气弥

　　雨后湿气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涩，沉甸甸地压下来。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如同蛰伏的巨兽，静伏在湿漉漉的路边。Henson倚着冰凉的车门，胡乱用早已湿透的纸巾用力擦拭着脸上和昂贵西装上的水渍，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暴戾。他猛地将皱成一团的纸巾狠狠摔在地上，声音低沉危险，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锥子，直刺人心：“Jim，你说，本少爷哪里配不上顾望舒他这么个剧社小演员了？嗯？还敢跟我动手！从小到大，除了我爸和Ben，就他妈没人敢动过我一根手指头！就是Percy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从小到大见了我也是乖乖叫‘堂哥’或者‘大哥’，他顾望舒算个什么东西？”
　　Jim弓着腰，下身的剧痛尚未消散，强挤出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附和道：“是呀，少爷！他们太不识抬举了！少爷，以您的家世地位，外面想巴结您、上赶着跟着您的人，那都能排好几条街了！您想要哪样的？回去我立刻给您找来，保准让您满意！这种不识趣的小角色，不值得您动气！”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Henson的脸色。
　　Henson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反而透着一股寒意。他眼底掠过一丝病态扭曲的兴奋，嘴角不自然地向上扭曲：“你懂什么？送上门的有什么意思？嚼蜡一样无趣。难啃的骨头才最有挑战性，懂吗？看着猎物挣扎反抗，最后不得不屈服……那种滋味……”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下唇，眼前清晰地闪过顾望舒那双含怒的桃花眼和眼角那颗诱人的泪痣。方才被泼水、被抗拒的羞辱感与手臂上残留的疼痛，仿佛不是打击，而是火星，只点燃了他内心更炽烈、更扭曲的征服欲。他无意识地捻着手中仅剩的纸巾边缘，几乎要将其碾碎。
　　Jim真想翻个白眼——他很想拆穿自家少爷：在静小姐剧社里，您这“好不容易动一次心”的频率，短短半个多月已三次了，是不是有点过于“不容易”？但他只敢在心里腹诽。
　　“不过……”Henson的话锋陡然一转，擦拭的动作骤然停止，眼神锐利如淬火的刀锋，“Jim，你发现没有？”
　　Jim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下身的疼痛似乎都加剧了：“少爷，您……您又看上静小姐团队里的谁了？”他心下一沉，暗暗祈祷可千万别是，每次少爷“动心”都意味着他要遭殃了。
　　“谁说这个了？！”Henson不耐烦地厉声打断，脸上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纨绔神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严肃的冷硬，“我是说他们的身手！你发现没有？一个搞演出的剧社，为什么个个身手都了得？这不正常！”
　　Henson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片段：与贺靖仪交手，对方速度快得如同鬼魅，一招就将他制住，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同顾望舒动手，那小子看着文文弱弱，可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却大得骇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Henson出身□□家族，自幼在真刀真枪的环境里摸爬滚打，实战经验不少，自认绝非花架子。可在他们面前，竟全无招架之力，简直如同待宰的羔羊！更让他心惊的是表妹小静——他亲眼所见，小静仅凭单手，就轻松制住了保镖出身的Jim！作为他Henson的贴身保镖，Jim的身手在业内绝非泛泛之辈！这剧社，绝对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起Ben说的对自己这个表妹的怀疑，一股寒意夹杂着被愚弄的愤怒涌上心头。Henson猛地转身，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眼前那座排练厅大楼，平日的轻浮荡然无存。他这位看起来温婉可亲的表妹小静……远非表面那么简单。这平静的剧社外壳下，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与此同时，二楼排练厅巨大的落地窗后（特制单向玻璃，里可见外），小静也正以同样冰冷审视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那个烦躁的身影——Henson。
　　“所以他这次为什么突然对你下手？”听完顾望舒对楼下冲突的描述，一直沉默的贺靖仪突然开口。她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看似放松地斜倚在墙边，眼神却锐利如刀。
　　心直口快的Nancy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也奇怪得很，他又不是种猪，精虫上脑也得看场合吧？怎么会突然在这种地方对望舒下手。”贺靖仪和顾望舒闻言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虽觉她的话过于粗鲁，却也明白这是Nancy的风格，并未点破。
　　“他怀疑我们了。”小静缓缓道，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窗外那个来回踱步的身影，声音低沉而笃定，“记得我说过，上次当众揭穿他□□背景的事吗？或许从那时起，甚至更早，他就已经开始对我们不放心了。这次故意对顾望舒动手动脚，根本不是什么心血来潮，就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实力。”她平静的语气下藏着冰冷的判断。
　　小静终于从落地窗前移开目光，走到Henson带来的东西前翻看着。“带来的还真不少。靖仪，你不是爱吃马卡龙吗？这给你。Nancy，这巧克力给你。望舒，剩下的你和Mike他们分了。”
　　“谁要这些。”Nancy气愤地说，“乱七八糟的东西。”
　　“别跟吃的过不去呀。”小静劝说着，伸手挑选着自己想吃的。
　　“小静，”顾望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更多的是懊恼和愧意，“我是不是不该动手？”怎么就沉不住气……不就……被他强行亲了两口，忍忍就过去了，动手反而暴露了他们有功夫底子。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柔软的头发，桃花眼里满是自责。
　　小静一边挑选着自己喜欢吃的，一边回答：“不动手？难道等着他继续占便宜？你做得没错！保护自己是本能。而且，”她语气加重，“他既然已经起疑，这次试探不成，必定还有下一次。况且，就算他不怀疑我们，Ben早就怀疑我了。”
　　Nancy突然开口说道“保罗那边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我们剧社的事。”
　　意料之中，Ben是保罗的爱人，保罗自然信任他远超他们剧社的人。
　　“他们都开始怀疑我们了。”小静说道，但是他们手中有用的信息太少了，计划无法实行一切都是徒劳。更何况，他们就剩下三出戏了，如果不能成功再要做些什么难上加难。心里再着急他们面上也不会表现分毫。
　　“要不，我去跟Henson那边打探试试。”望舒想到的这个办法遭到在场众人的反对。
　　“这Henson对你什么想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Showtime剧社还没排练过‘碟中谍’”小静说道。
　　“看来我们原先的‘剧本’，得临时改改了。”贺靖仪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算计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小静刚打开一包巧克力，还没吃，闻言，转身定定地看着贺靖仪，忽而轻轻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冷，“巧了，我刚刚也想到一个不错的‘情节’。”她向前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仅容她们两人听见。
　　贺靖仪迎上她的目光，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瞬间碰撞出无声的火花和心照不宣的默契。“正好，”她也笑了，笑意同样未达眼底，“我也想到一个。”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Nancy和顾望舒立刻心领神会地聚拢过来。四人相视一眼，无声的交流在彼此眼中流转，最终都化作一抹明了的笑意。他们同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穿透特制的玻璃，锁定在楼下。Henson尚未离开，正低着头，神情激动地对弓着腰的Jim说着什么。
　　排练厅里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几人细微的呼吸声。小静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那把沉甸甸的道具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她稳稳地端起手臂，姿势标准得如同训练有素的狙击手，黑洞洞的枪口，透过玻璃窗，准星稳稳地、分毫不差地锁定了楼下那个毫无察觉的目标——Henson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