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问候卡 第二学年终 ...

  •   我醒来时已经躺在医疗翼的床上。直到后来也没有人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把我从那里弄出来的。

      我头脑恍惚地觉得,自己在昏迷中醒过几次,在那些朦胧与涣散的片段中,还曾隐约看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影,听见争吵与辩论的声音。因而,醒来看清爱尔克斯那张带着些许哀伤与疲累的脸时,我仿佛当真知晓了,在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带着某种执拗的愿望,久久地留在我的身边,心事重重而又满心不忍地注视我,照顾我;她将平日里克制的、难以诉说的感情,以这样高尚的形式,无私地赐予我。

      爱尔克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沉思,发觉我醒了,朝我微笑,挪动椅子倾身靠拢来,沉默着端详我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我虚握住她递来的手,“难道你早就来了,还留在这里彻夜照看我吗?”

      “当晚接到消息我就来了。不过提不上‘彻夜’,多数时候是庞弗雷女士在照看你。”她回答。

      我轻轻松开她的手,独自撑床坐起身来。

      “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她隔了一会儿,说。

      “可我以为自己已经休息很久了。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什么时候放假?”

      “明天。”

      “那我岂不是缺了很多课?不过,我确实巴不得现在就放假。”

      “据我所知,你们这些天没有太多课程。黑魔法防御课还因为洛哈特的脑子出了些问题取消了。”

      又是一阵沉默。

      “你知道那晚上发生什么了吗?”我突然大胆地问。

      “邓布利多先生和哈利·波特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了。不过日记本已经被毁了,没有证据,魔法部很难认定这件事和伏地魔有关系。另外,也无法证明日记本和卢修斯·马尔福有关,即使哈利·波特说,一定是他在书店的推搡中,趁乱把本子塞进金妮·韦斯莱的书里的。”

      “马尔福先生真是足智多谋,敢于铤而走险啊。”我低声喃喃道,首先觉察到一阵欣喜,后又因恍然忆起汤姆·里德尔的脸而后怕;惊喜交加。最后,我替马尔福感到尤其的羞耻。“可哈利·波特怎么知道的?”

      爱尔克斯作出为难的表情,显然表示她对后续发言的真假不作担保。她说:“他说,他是在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的提醒下得知的。”

      “家养小精灵?”

      我这才在疲软乏力的状态中抽身环顾四周。原先被袭击的可怜人们早被救醒离开了。

      “是的。”她的脸上浮现出忧郁的神色,仿佛心里因为什么事犯了窘,“可我想更重要的是,如果那时我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你就不会碰上这些事了。我那时太得意忘形了。”

      她的语调平稳如常,从中,我没有感觉到她真的会为这种事来责问自己。

      “还是和我聊聊别的吧,聊你想说的;还是和我聊聊那晚上之后的事情吧。除了那些石头人儿被叫醒了,其他的我一无所知。”我说。

      “那晚上的场面一片混乱……”她有些不耐烦地强行回忆下去,“亚瑟·韦斯莱当晚正好就在学校,他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希望我向你传达他作为家长理应表示的歉意与谢意)。卢修斯·马尔福当晚也赶来了学校,虽然我没有碰上他,但据说他脸色难看地离开了,没过几天就校董会开除了;也许他威胁其他人的手段并不明智。

      “另外,参与危险的行动必然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这正是一个直观的教训。我用了这样不容置疑的语气,因为我察觉,你那么做代表你有一定的意向要以那种方式达到某种目的,而非完全真正地处于被胁迫的位置里。但就他们是非不分质询你的事,我已代你提醒过他们。赫莱尔,很多事我们可以用更加明智的办法解决,很多问题可以绕过……”她抬着眉,低头垂目,倦态可掬,直瞪着软毯上的一点,说,“入学之前你不是说不想来霍格沃茨吗?我也在想这件事,也许想了有几夜。要是你还作那样的打算,我们可以重新做决定。”

      “你在说什么啊?难道我们本可以不管她的预言的吗?那为什么不早点这样做呢?”我诧异不已而又略带气恼地向她发难。

      她全然不看我。

      医疗翼的门作提醒似的一响,紧接着是几个人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前人走得极轻但心急,冷冰冰的声音随着脚步,老远就从他的嘴里飘了过来:

      “赫莱尔·德维尔戈,我很惊讶你还活着。如果你在行动之前能多动用一下你那也许还算是能够运转的大脑,而不是甘愿接受一些……蠢货的无理要求,以成为你行动的理由,我想你就不用躺在这里。好吧,真意外,你已经可以坐直了。”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紧随其后,带着笑意说,“事实上我们可以先告诉赫莱尔,她获得了学校的‘特别贡献奖’,并为斯莱特林赢得了两百分。最让人振奋的是,期末测试也取消了,我想会有不少同学想感谢你们。”

      “噢,我更加希望您可以借此扣掉斯莱特林两百分。”斯内普咬着牙说,死死盯着我,“当然,那就还应该扣掉格兰芬多的四百分。毕竟波特和他的好朋友这么小就学会了……威胁同学。啊,真是精彩。”

      “我也认为这件事值得严肃处理,先生。”爱尔克斯说。

      “哎呀,这里还有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呢,所有被袭击的同学们都醒来了,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一切危险都不会持续存在。我想你会更想要知道这件事,赫莱尔。”邓布利多似乎没听见他们的话,朝我眨眨眼睛。接着他才转过身,和善地对他们说:“对了,德维尔戈小姐,你应该休息一会儿。或者说,你和西弗勒斯一定有一些共同语言,在魔药上或者赫莱尔的学业上?事发匆忙,大家也没来得及好好冷静下来交流,这也许正是个好机会。”

      爱尔克斯没有回答邓布利多的话,把搁在床边的双手收回身侧,跟斯内普出去了。

      邓布利多在那把空椅子上坐了下来。我打定主意捍卫自己在谈话开始前保持沉默的权利,静悄悄打量他。他看出了我的意图,脸上绽放出表达宽慰的笑容。这让他显得格外年轻。

      “看见你已经能够坐起来了真好啊。我想汤姆·里德尔那时有更着急的事情要去做,或者有他的别的目的,魔咒并没有持续太久。而且我们很高兴,你的精神与意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加坚定。不过,我还听哈利提到,汤姆·里德尔在密室里也对你说了一些有趣的话?”

      “他说我和他都是独特的人。”我回答。

      我想在他面前撒谎是不大聪明的。

      邓布利多坐下后身材依旧高大,那对透亮的蓝眼睛透过他银色的睫毛和眼前的镜片,静静地垂下看着我,说:“那么你怎么想呢?”

      “我觉得谁也会希望自己是独特的。我也无法否认他的有些话没错,我和他甚至还有更多相似的地方。他所向我许诺的强大,以及他对我的判断,我想我都无法立刻否认那些可能……”我细心地留意着邓布利多的每一丝表情,缓慢地斟酌用词,“但是,毕竟那时情况危急,我甚至没什么时间深入思考他的话,如果现在再想的话……”

      “不可饶恕咒需要抱着折磨对方的意愿才能有效,而它也是会磨损我们内心良善的魔咒。但我想,也许那时的你同样没有时间细想?”

      “是的,抱歉教授,我那时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一时太心急。”我错开他的眼神,小声地说。

      “哦?事实上我想说的是,你的魔咒失败了,这就足以证明太多问题。我们每个人都相像,可我们不会完全相同。”他温和地说,“赫莱尔,我得感谢你和哈利在密室里展现的……忠诚。是你们一起解决了这次的麻烦,是你选择了和里德尔决斗。”

      “可是,让我澄清一点,先生,我不得不说,我没有展现什么忠诚。我当时没有选择的机会。他猜测我有先知的血统,但事实上这种能力早就断掉了;至少我确实没有。他看穿我没有那个能力不过是时间问题。况且在无处可躲的密室里,他清楚我手里有魔杖,不会真的让我跑掉的。”

      “是吗?不过哈利倒是向我提到过一个有趣的名字。”

      我不予理会。

      “那么,他还说过什么让你在意的话吗?”他接着问。

      “他还说,我完整的灵魂里有一个无法关闭的缺口……他说他可以用这个渠道获得自由。他没有说清楚,只是说乐意帮助我。他说他需要一个忠诚又智慧的朋友。”

      “啊,看来那时他还没有用到‘仆人’这个词。”邓布利多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

      “他说的‘灵魂的缺口’只是字面意思吗?他说那就是我的命运。”

      这次他有意无意地沉默了一会儿,说:“抱歉,赫莱尔,唯独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你。但有些话同有些行为一样,像是一粒种子,掉进人的心里就会地轻易生根发芽,而我不希望它蒙蔽你崭新的生活与尚未可知的未来。比起回不到的过去,我们正存在于那样充满美好的现在。”邓布利多摊开手掌,俏皮地说,“好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想你已经知道,五十年前我就在霍格沃茨工作了,相信我勤奋的脑袋里还记得不少事。”

      “好吧,那么我想知道赛琳和利奥卡以前的事情。”

      “我更希望你称他们为‘姑姑’和‘父亲’,赫莱尔。”他纠正道。

      “好吧,那么能告诉我他们的事吗?”

      “当然。赛琳大概是霍格沃茨最优秀、最聪明的学生之一。她几乎毫无压力地当上了级长和主席,毕业时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所有证书。我想,她用强势、优雅的处事待人的方法和能力,在学生之中获得了一定的声誉。”他说,“你的父亲和他的姐姐不同,却也有所相似。一个相貌英俊,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孩儿,凭借着他发自内心的平静与生命力和同样越人的天赋与才华,很快就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关注,交到了不少的朋友。尽管他的某些行为具有一定的争议,在外人眼里稍显唐突,但这种特质也许也会作用在任何人的身上。不过,要真正认识一个人终究是十分艰难的……”

      “可他没有完成newts考试,也没有完成学业。”

      “是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即使我们总爱说自己没有选择。”他以作结论的口吻说,一边掰着他放在膝上的手指,一边昂着头,朝床帷架子和天花板上若无其事地四处瞅。

      “好吧……我就先知道这么多吧;我其实也没那么感兴趣。”

      “明智的选择。”他刚要起身,又重新坐下,“对了,麦格教授在感动之余让我告诉你,你这次犯了大概五十多条校规。不过优秀的学生总会适当地违反几条校规的;蔑视规则也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看重的品质之一。

      “还有一件事,斯内普教授告诉我,他前几天核查选课表的时候发现你的选课表出了一些小毛病。虽然他已经帮你作了简单的修改(他料想你本打算选古代魔文、算数占卜和神奇动物保护课),但我认为还是应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万一你想选的是麻瓜研究课呢?”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选了这几门课后不能选其他的课程了吗?”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有些课程在时间安排上有一些冲突,但这不妨碍你学习它们。”

      “一般来说?像您说过的,除非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这是一个好想法,赫莱尔,可这种事是难以办到的。”

      邓布利多教授安静地把我从头打量了一番,陷入短暂的沉思之中,接着,语气依旧平和地说:“我想我会认真地考虑这件事情的,但有些事从来不能够完美地顺从我们的心意。现在,我想你会更需要休息或者食物,大家可能也需要一个特别的庆祝晚会?我们一直在等你醒来呢。不过,这一切建立在庞弗雷女士允许你出院的前提之上。”

      他说完便起身去找庞弗雷女士,同她简短交流过几句就离开了。

      直到晚上,庞弗雷女士已经逮着我反反复复检查了很多次之后,我才被允许出院。

      这对我来说并非没有好处,我得到了充足而正当的理由独自休息,避免了立刻要花空心思和怀着好奇心的人进行交谈。诚然,在谈话中坦诚地叙述真实的境况,对维持双方头脑清醒具有极佳的作用,可不免说,具有技巧的交谈才是我们每个人不约而同追求的真实。一方面也许是为自己的安全感着想,另一方面却有极大的可能是傲慢的虚荣心在暗处驱使。因此,我的精神为这种时刻做着准备,闹得疲惫不堪,到最后甚至不愿意再作多余的转动。

      离去礼堂的时间还有一会儿,血色的太阳顺着露台的石台边滑下去,时间已不算早。趁着这个时间,我和爱尔克斯漫无目的地在硕大的城堡里走,一路上没遇见多少人。

      她说,她等到我去参加晚会的时候就会离开;我们走得不快。我领的路,不知道该带她去哪里,走过一排盔甲,走进那个宽敞的,装满玻璃柜子的房间时,才意识到我大概是出于某种说不明的理由有意带她来这里的。

      奖杯陈列室和一年前没什么两样。爱尔克斯在一个奖杯前停下,招手示意我走近些。我不情不愿地靠拢去才发现,她在看的原来是汤姆·里德尔五十年前抓住继承人获得的特别贡献奖。

      “难怪我那时觉得他的名字耳熟,原来之前在这里见到过。”我说,“你也知道他是谁了吗?”

      爱尔克斯点点头。

      “听说你进了你们学院的魁地奇队?”她突然心不在焉地问道,一边以一种与自己无关的随意态度环顾这里,视线没有再在哪一个奖杯或勋章上多做停留,自然而然地把我从这个无聊又死板的地方往外带。

      我颇感意外又无心多问。

      “是,我是击球手。”

      “你们的院长告诉过我了,听说你的表现不错。不过,你的扫帚是自己买的吗?我不记得你告诉过我。”

      “德拉科的父亲资助了我们球队,我现在用的他给的扫帚。”

      我们不作交流地向楼下走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回想起我们刚才在聊什么,说:“我也可以资助你们。”

      “那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不行?”

      “可能有人会觉得不公平。”

      “谁?”

      “没有谁。我的意思是,”我打断这段诡异的对话,“你资助我一个人就好了。我比较自私。”我补充了一句。

      爱尔克斯笑了起来。我们这时已经走到了门厅。礼堂里热闹喧天,早已坐进不少学生。

      “你要走了吗?”我问她。

      “是的。”她笑着回答,饶有兴致地瞧着我,等我继续说下去。

      “既然到了,就进去。”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身后,阴沉沉的声音不留情面地压下来。脸上是一副“别让我亲自推你进去”的表情。

      “那我先走了。”爱尔克斯说,向我们点头作别,不再多说,跨过石阶走进美丽的月色和看不见尽头的夜晚之中了。

      我跟在斯内普的身后走进礼堂,海格已经回到了霍格沃茨,坐在教授席的边上。邓布利多身穿一件点缀了不少星星的深色晨衣,头戴软乎的呢绒睡帽,照常坐在正中间那张金色的靠背椅上。

      斯内普进去之后不再理会我,径直朝他的位置去了。我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坐在潘西身边的空位上(她极力挥手,费尽全身解数招呼我一定要坐在这里)。

      潘西撑着桌子,身子朝我这边倾斜,嘴里嘀咕了几句什么,对心里的问题更是几度启齿欲提,最后还是灰溜溜退回去,悻悻然向其他人甩去几个暗示性的眼神。我们互觉怪异似的与彼此交换笑意。

      没等再多做交流,邓布利多起身,展开双臂,说:

      “辛苦大家在学年结束的最后一天晚上聚集于此,但想必大家也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具有意义的、必要的晚会。又是一年,我想这一年里大家面对了很多,收获也不少。这一年的经历不仅仅丰盈了我们的头脑,更富足了我们的精神。密室的怪物——我相信大家多多少少都认识它了——它已经被解决了,蛊惑人心的黑魔法物品被销毁了,被袭击的同学们也早已经醒来。而那些为此做出了奉献的人,无论他们是出于对朋友的忠诚和关心、对霍格沃茨的眷恋和不舍,还是对真相的追求和对自我的证明——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我都应该给予他们应得的奖励!

      “我要奖励哈利·波特先生、罗恩·韦斯莱先生每人两百分;他们还会得到学校的‘特别贡献奖’。我还要奖励赫莱尔·德维尔戈小姐两百分,她也同样值得学校的‘特别贡献奖’。噢,我知道你们现在更在意什么,今年的学院杯——让我们恭喜格兰芬多学院!”

      等到沸腾的格兰芬多长桌上安静下来,邓布利多才继续说:“好了,好了。最后,我要说的是:大家享受晚会吧!”

      他拍了拍手,餐桌上就摆满了热腾腾的夜宵!

      “你没事了吧?”潘西终于开口问我。

      她忍了很久,我也等了很久。

      “没事了。”我回答。

      “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呢;大晚上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给格兰芬多庆祝。”今晚上坐在一边,一直郁郁不欢坠着脑袋的德拉科说。

      显然,卢修斯被董事会开除的消息想必会使他消沉一段时间,尽管他极力向人做出释然与不屑的表情。

      “换个角度想,这怎么不算是用来庆祝赫莱尔出院的呢?”潘西说着,坚持吐出几个词就看我一眼,以求征得我对这句话的认可似的。“唉,我还是说实话吧,我现在有不少的问题想问。现在的情况,就像我们的空气中流通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那个也许知晓一切的人正坐在我的身边装傻充愣。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因为我本来有能力比别人更早知道一切。要知道,我对流传的各种故事也是不相信的。唉,我明明就等着那种倾听故事的机会。”

      “你有话就问。”我说。

      “不,我不问。”

      “为什么?你今天说话怎么尽咕咕唧唧的?要我主动讲的话,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换做平时她早就有话直说了。”达芙妮插嘴道,“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邓布利多教授对你们的冒险故事作简单说明的时候就提醒过我们,让我们之后不要再多问。他没有这样直说,但我觉得意思就是这个意思。而潘西刚才的意思自然是说,你可以私下里悄悄告诉我们些细节嘛。”

      “那你们现在知道些什么了?”我问。

      “消息大多是从格兰芬多那边传出来的,”潘西急切地推开面前的盘子,留足空间点着桌子向我做讲解,“所以我觉得真假参半,其中肯定有他们自大夸张的成分。首先,那晚上从医疗翼醒过来的那几个麻瓜种出来说,你在密室受了伤;是波特和韦斯莱要求你进的密室。密室在桃金娘的盥洗室底下,里面的怪物是蛇怪,对视就会死。这些是大家都统一的说法。

      “其他的方面,有说洛哈特铁定已经牺牲了的(我也不知道这是谁说的梦话),有说他被怪物吓跑失智了的。还有人说,他的书其实都是抄的别人的,压根没什么真本事,也没什么是自己亲身经历的,而这次他原形毕露,被邓布利多顺理成章地赶跑了的。他到底怎么了?”

      “可惜,洛哈特没有牺牲,但大概确实是失了智。他好像中了自己的遗忘咒,可他最后变得怎样了我也不知道。”

      “好吧,现在也没人想关心他。”潘西继续说,“据说,只有波特和你进了密室深处。可问题就在这里!关于密室最里面的事情每个人都摆出一副自己知道完了的表情,可又都说得含糊不清,没人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假装自己知道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是真的知道了,哼哼哼。”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我说,“底下无处可藏,我不得不配合他杀蛇。然后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剑,把蛇脑袋捅穿了;没了。”

      “那为什么你受伤了,波特没有受伤?他们说波特那晚上浑身是血,那该不能是你的吧?”

      “那是他自己的。他的伤好像是被邓布利多的凤凰治好的吧?凤凰的眼泪可以治疗毒和伤口。我的伤没有伤口(是的,我很倒霉,我的伤是那个该死的黑魔法物品造成的),因此它对我没用。”

      她准备好的问题可能已经被问光了,于是她求助地向达芙妮使了个眼色。

      “比起你们战斗的过程,我更想知道你那晚上为什么出去,又是怎么会被他们两个胁迫的。”达芙妮补充道。

      “好问题!”潘西叫道。

      “因为我就要推出一切的真相了,”我早有准备地说,“可又只有一晚上的机会了,我没有道理不想立刻知道是谁让我替他吸引了一学年的目光,一直被别人怀疑的。出去后,我就碰到了他们,他们那个时候确认海格不是继承人,于是断定溜出休息室的我是,还趁我不注意抢走了我的魔杖(我那时急着赶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做罢了,要不然他们没有这个机会。),直到进了密室深处才还给我。他们用魔杖抵着我,让我去密室;最后稀里糊涂就去了。这下真的没什么说的了。”

      我讲的时候,长桌上坐得稍远的人也侧耳倾听,没人发出不和谐的声音来打断我,我也就说得较为流畅随意。大家安静地听完了故事,各个露出一副享用了睡前故事,终于乐意好好睡觉的满足样子。

      “无论如何,斯莱特林拿到了两百分,赫莱尔也证明了之前怀疑我们的人不过是些不明是非的蠢人。”西奥多说这样总结意味的话,总有些不自然。“但我其实更想知道一件事:你那天晚上是怎么从休息室出去的?”

      我责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又多得意了几分,笑了起来。

      “看来你很有偷溜出去的经验啊。”达芙妮也笑了,小声地冲我打趣道。

      “有门就从门出去呗。我就是直接从门口走出去的。也许因为大家玩牌、聊天的时候太专心,没有人看见我吧。”我说。

      第二天,我们一早就收拾好行李,一路吵闹说笑着赶去月台。对那些已经过去的奇趣冒险故事的兴趣,渐渐被放假的兴奋和安排假期的激动给盖过了风头。

      我在霍格莫德拥堵的月台上和潘西她们分开,想着独自去后面的几节车厢再上车,同法尔汇合。头天晚上晚会后我们擦肩遇过一次,可时间紧迫没来得及交流什么正事,她只简单说今天会和卢娜帮我占好位置。我其实也没太听清她具体说了什么,总之当时想着先点头答应了再说。

      我的东西不多,箱子不大,我拖着它见缝插针地在还在月台上嬉笑打闹、硬要等到发车才想到上车的学生间穿梭得极快。

      可待到我离要上的车厢仅仅十几步路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打侧面撞了我的箱子一下,紧接着,啪嗒一声,显然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你撞到我了。”

      我急忙转过头去找声音的主人。而事实上不等我这样做,我心里的鼓就作警告的轻轻一敲,知道这是谁在说话了。

      赫敏从后面追来,站在我身侧。她原地拖拉了几下她的箱子以示不满。就像她说话语气一样,她摆出淡漠又恼火的样子,匆匆瞥我几眼就暗示地垂下眼去,固执地看着地上那本掉在地上的书。

      “明明是你故意撞的我吧?”我没忍住一丝笑。

      她不回答,不屈地昂起头,抿着嘴巴,皱着眉头看我,好像由于我态度轻慢受了委屈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被这反应吓了一跳,索性帮她捡了起来。这是一本很新的《古代如尼文简易入门》;它不比洛哈特的书薄。想来她是想在假期预习课程,托猫头鹰订单向书店买了一本。

      “对不起,是我把你的书撞掉了。”我说着,把那本书递给她,“你的书。”

      我这下确定了,她就是故意不回答我的。她嘴边明显有强忍着挖苦式的笑意的痕迹。

      “对不起;可你要是再不接住书,我一只手就要拿不动了。”我催促道。

      “我不要了。”她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

      “就是不想要了啊。请你丢掉吧。”

      我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你怎么学我说话啊?”

      “我才没有。”她狡辩道,做出转身就要走的样子,“再见。”

      “你分明就是学我了。”我说,一边想抱稳那本书,一边想拉住她,一边又不愿意让别人觉得我们又起了争执。

      可等我着急之中真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没让她掉头走掉,看着她惊讶又觉新奇的样子,我又不知道该向她说些什么好,只记得自己支支吾吾,说了些什么,也可能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说出来。

      “这就是这本书的来历吗?好有趣。”听完我的讲述(我自然省略了一些部分,但这全是为了节省我作多余的解释的时间。),卢娜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说。

      她这样总让我觉得她心里并没有完全相信我的措辞,可仔细打量她和善的笑脸,又会觉得它具有让人确信她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从而要继续说下去的力量。

      “她这是挖苦你之前撞她呢。”法尔没话找话地说,“虽然我记得你早看过这本书,但我还是建议你翻开仔细找找。”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很合理,反正是她自己不要的,我不看白不看。”我说,把它捧进手里,挪到桌子下面飞快翻动起来。

      “你们要找什么?”卢娜好奇地问,“据我所知,书里面也可能会有骚扰牤。它们更为特殊,是承受着被人忘记或者直接饿死的风险躲在里面的。它们要等到有人翻开书,再齐刷刷地寄生在那个人的头发里。它们和普通的书虫是不一样的,书里面也不只有书虫,要知道,拉文克劳的密室也不会只有老鹰或者渡鸦,里面是满身是血的幽灵国王,她最喜欢穿着银色的长袍四处游荡。”

      “什么也没有。”我反复翻看了三遍之后把它放回桌子上,“虫子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嘛。你想笑就笑吧,可别做出这个样子来了。我再也不会打开它了,绝不。对了,我现在就要开窗,把它变成鸟给丢出去。”

      “再看看书皮底下吧;有些人会把东西藏在那里面。他们既想让人发现,又不想让人马上知道。”卢娜说。

      我掰开书封皮,一张蓝色的卡片从里面掉了出来。大概是出于对个人隐私的看重,我下意识地用手把它盖住了。

      “抱歉,我只是下意识,我得先看看写的什么嘛,万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我有些窘迫地解释,把手拿开。

      不过偏偏是没有字的那一面朝着下面。我把它滑到桌边揭开,捏在手里,而后坦坦荡荡地放在桌子中间让大家一起看。

      这是一张问候卡。卡片的边角都没有弯折,只有侧边像在书里夹了很久,留下了一些压痕。上面黑色的墨迹工整娟秀,略有几分随意。落笔轻轻地、规范地写着:“早日康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问候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