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前尘往事十一：扬州局定 望诊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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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扬州东街可生热闹
街坊邻居每日常谈的琐事都变成了同一个话题……
市河边搓衣服的三位大娘里，中间的那位开了口
“听说百花香铺那边短街新开了一家医馆，叫什么望诊堂。药价问诊花的钱可低了，还说那坐馆大夫是位奇人，人家医者不是讲究个——望，闻，问，切。”
“他倒是厉害，用个第一步就给人望出来了，脉都不带把的，去那里治病的街坊们都说药到病除，简直是神医！”
旁边的大娘把衣服翻面，接着话
“我去过，给我看腰疼，给我的外敷药我用了五六天就感觉不酸了”
“而且长得也俊俏，说话更是温温柔柔的，没一点不耐烦”
另一边穿着褐色麻衣的大娘好奇道“有这么厉害？”
“是啊！”那两个大娘异口同声
“那改日的我叫我家老头子也去看看他那骨头，这几天入深秋老喊这疼那痛的”
三人笑了笑，继续一边聊话一边洗
……
望诊堂
从医馆里面到外面一条不短的队伍排着，源头处，石灰白衫罗衣着男子，头发用头冠束着，正襟危坐
白轱动了动眼瞧着对面年过六旬的老人，不多时就瞧出来了大概，温声开口
“大爷您就是风湿，我开点散寒止痛的就好”话落起身一边说着药名，一边称计量
老人连忙点头，看着那些药材紧张开口“诶，谢谢大夫，那这药要多少钱啊？”
白轱听完笑了笑，安慰着“放心大爷，望诊堂为百姓而立，不用多少文钱，八文钱就好”
男人已经把药打包好，走了过来“一日两次，早晚服用各一次，七日便可祛湿，不再让您困扰这事”
老人惊讶，竟正有邻里乡亲说的这么便宜，脸上写满感谢，接过药“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付钱后大爷离开，白轱看着他高兴的背影顿了顿，随后看着他旁边的一条长队呼了口气
“下一位”
百姓过多就是一些寻常疾病，古书医典上都有不少记载，白轱这方面倒是没多少吃力
只不过这几日病人多，白轱虽是竭尽所能，但也是有些吃不消
前几天和江予怀商议的时候，江予怀只是笑了笑，倒同意了他的事
不过他可不信是要悬壶济世这种解释，等时候到了，看他真正葫芦里买什么药
“要我给你点人吗？”
“不用麻烦你们了，醉江仙客人这么多，你们应该也忙不过来 ”
没错，现在后悔了……
江予怀点头“想想也是，那你去便好，到时候我去看看你那”
果点知道后一个劲的挽留，可稀罕着白轱了，要不是允诺果点每五天就回来一趟，那小娃娃都不撒手的
到了醉江仙门口，还是江予怀拎起来带回去的
现在讲也怪不好意思再要人，白轱只好每天看诊二十五人，减少一点，不会太累
这样一来，每日到了酉时之前病人就没了
轻松！
这几日白轱知道自己望诊堂的名号打出去了，寻常把脉医珍肯定是会的，但就用见心的外力诊治
这种事情，怎么看也是独一份，或许这样，要是她心病危机之时，说不定也能……帮到一些
白轱没想过去打扰那一方平静，只要知道她在那里就好
毕竟，那一晚
偷偷用了见心，白轱倒是知晓了她的一些事情
本源之心，事情之始，白轱都看见了，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妥……
但不弄清起始，说不定还会帮倒忙，白轱当时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对，就这样，默默的，陪完她的一生
子城—职官居
是夜
诺大的居舍里只有崔淮九在里头喝着茶下棋，东凛去罗城接了线
崔淮九看着棋盘，沉思着
现在还是不太清楚，江予怀到底会给自己什么东西
即使两人立场一致，但还是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仔细想来，不会是所谓的金钱名利
那天走后，到江醉酒一楼，那小厮不仅是送客，还留了句话
“贵人要是有兴致，不如日后再来一趟雷湖”
都是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意思
“有劳”
……
白天装不适，一天都待在这，无聊是无聊了一点，毕竟还要和崔永志商议事情
只能说来的倒是时候，也算是丰收之时，漕运和税征一堆事情，真是叫知院繁忙
崔淮九感慨
咚咚⼀
“公子”是东凛的声音
崔淮九看向门口“进来吧”
东凛进来把门关严实后才走来，作揖开口
“属下去到雷湖后并为看见接头人，到江醉酒坐下后，里面也没有上一次的小二，都是生面孔”
崔淮九拿起白棋点在棋盘一方，换了一批……
“继续”
东凛从胸前衣襟拿出一样东西“是，属下按照公子吩咐的，点了菜后，碗盘下倒是多了一封信”
东凛双手递给男人，崔淮九接过打开
【郊林水口，通源头；日则七为一，子时可进。】
崔淮九看着这短短几行字愣了一下，从未有过的神情浮现在自己脸上
东凛看着大人的样子也是一顿，好奇开口
“公子，信纸里头，是什么意思？”
果然……
“今日何日？”崔淮九没有多说，抬头问东凛
东凛回道“回公子，今日八月廿八”
“从中秋算过了几日？”
“大约有十三天了”
十三…子时过后，便是十四
难怪是今日……
崔淮九起身，拿起信纸走到烛灯边，轻轻一碰，火光燃烧，照映他的脸，忽明忽暗，缓缓开口
“罗城和子城那份图纸你待会也拿去烧了”
东凛不敢多问，应声问道“是，那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崔淮九走了回来，重新坐会位置上，看着那盘棋
拾起黑子，点在白棋右边，而这一步，棋局已定
“今晚，行动。但，只是去看看，不必打草惊蛇”
东凛没想到会是现在，毕竟还没查到多少，仅是那一封信，就让自家大人如此做准备，不免更加好奇
表面依然冷静回应“要跟崔院使知会一声吗？”
“待会我会过去一趟，但还没有完全确定，今晚就你我二人去便可”
“是”
崔淮九那起扇子悠悠扇着
一个酒楼老板，明明还没和乔平逸那边的人达成合作，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前面崔淮九看完城内的布局就觉得那中饱私囊的货物应该不会在这些地方，荒芜远人的地方才是最适合的
虽然叫东凛去查过存不存在账簿之类的，但眼下，只能看看这江仙的本事了
戌时末
“今晚要你帮我做个掩饰”
“怎么说？”
男人绯色官袍着身，身姿挺拔坐在茶桌对面，有着微微的圆滚，却不显多少在身上，眼神沉稳有力
相比于崔淮九秀眉凤眼里的沉静，多了的只是岁月
“或许不太可能，扬州有一股莫名的势力在帮京城”
不是我们，而是长安
听见这话，崔永志眼里也多了几丝诧异
“看来我在城外的时候，你倒是查了不少事情”
崔永志对于这个小辈起初只觉是一个权贵子弟，年纪轻轻上任靠的是家里的扶持
可来扬州的这些时日，请教自己时的谦卑，没有一点贵国公子的气势
虽装的闲散，那微不可查的细节却没有在他眼里有任何放过
所以那日崔永志才会让他去和乔平逸那老狐狸周旋，结果也是不出所料，他做的可以
崔淮九笑笑，听出了他话里的赞扬
“毕竟是本职所在，多少还是察觉到一些的”
崔永志哼了一声“也别太掉以轻心，毕竟扬州这局势看着也有不少暗流涌动。结局未定，谁能胜都说不准”
“先生说的是”崔淮九倒了杯茶给他
崔淮九把茶递过去，起身作揖
“这时候邀您说事情，多少怠慢了些，今晚我们就要行动，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
崔永志喝了口茶，应了一声
“切记小心，谨慎”
崔淮九抬头笑着回“是”
房门打开，东凛和另一位侍卫在门口两边各站着
见自家大人出来，向同职行礼后连忙上前
崔淮九走在前面，心里还是在想江予怀那边的事情
东凛始终在后面默默跟着
可不知，这寂静的夜色里，一只寒鸦正在房梁上看着这一切
……
子时—扬州江水郊地
树林茂密，但是算得上平坦一些，没有多少丘峦
崔淮九已经和东凛换上了一样的暗色紧衣，在夜里根本看不出来那树丛里有两人行走
东凛和崔淮九夜视能力算好，行走起来也方便
东凛在旁边，看着一望无际的黑林子，疑惑开口
“这种地势，东西会藏在这些地方？”
崔淮九借着叶隙间的月光看清了脚下些许的路
“谁说东西一定会在地上的”
“大人的意思是……？”
崔淮九蹲下身，摸了摸土，明明离河岸还有些距离，为什么这土还是湿润不少
崔淮九悠悠开口“地下就没有可能？”
“这土看着像从河岸边挑过来的，要么，那边在弄工事；要么，就是在扩宽河岸什么地方”
崔淮九起身“走吧，跟着河道，应该能发现什么”
东凛恍然，继续跟在后头，时刻拿着腰上的配剑
距离有个一里了，河岸有了起伏，大概是在中游地段
只是两人没想到，这边会有火光
对视一眼，微微躬着身往前，在还剩十几步的木丛中停下
入眼的，是一个下凹的石洞，除了两个蒙着面的守卫举着火把，没有其他照明，即使是黑夜，隐蔽得不走近很难看清
这让崔淮九对江予怀的身份又多了一层看不清的迷雾
东凛看向崔淮九，寻求下一步动作
崔淮九看着入口，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伺机行动
良久，过了有半刻钟
那两个人终于走了进去，可这边的两个依旧警惕
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莫知图
高大壮实的身影，手里拿着火把，指了指刚刚那两位守卫
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确
“看好这里”
就像是不被允许一样，那俩守卫也没说话，只是点头
不多时，莫知图向郊林另外一边离开
崔淮九看着这一切，眉头也微微皱紧
县尉，参军，漕粮，盐铁，还有最近查到的一些地方豪商
已经，不是普通的中饱私囊了
当那两个字浮现在脑海中时，崔淮九也不禁骇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扬州……难怪大家会叫自己来，起初只觉表面，却不知其中深意
思绪回转，子时已过
那两个守卫似是接到什么信息一样，火把熄灭，进了石洞
这时，东凛才小声询问“大人，要进去吗？”
可能是去睡觉吗？这概率明显不大
崔淮九这时想到了江予怀的那封信
郊林水口，通源头……
旁边的人没说话，继而动身往回走，东凛也跟着一起
离开了那密林，崔淮九才开口
“进去，不过…不往那走”
东凛问道“那大人是要继续往前？”
崔淮九笑了笑，接着月色那模样不觉得有些撩人
“不错，去上游”
又是一两里路，相比于中游，上游的水静而细
看样子应该是山林了，崔淮九看了看，靠近河岸端详了一番
“东凛”
东凛走过来“属下在”
崔淮九略带一些不怀好意，看向河岸里头“我记得你水性挺好的”
东凛看向自己大人看的地方“大人难道想让属下……”
“不错，去吧！”
东凛“……”
行呗，命苦的打工人
脱了外衣和腰带，东凛一跳便进了河里
借着点点月光，游进了河底
只是没想到，这河底这么深，月光都瞧不到一点
四周看了看，一处光亮在这黑暗的河底尤为突兀
东凛游了过去，没想到是一个暗口，像一段蛇形般弯着的道，因为石壁的掩盖，这边要是白天很难看见
先下在上游，终于来到源头
东凛不敢多有动作，上浮到出口都没有多少声响，微微探出头
铁门敞开，里面有石头遮挡却遮不住光亮，还有搬运的声音
一道粗粝的声音传“动作都给我利索点，别让我看见哪个偷懒的”
东凛没有上去，一时因为水渍，二是因为贸然过去，发现就是打草惊蛇
不过可以肯定，这应该是在私囊盐铁的地方
得赶紧回去告诉大人！
缓缓沉如水下，打道回府
岸边，崔淮九也没有闲着，虽然顺着河道好找，但还是做了一点标记，在河岸边拿了两块石头放在一起，不突兀且好记
但总感觉，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注视？
可是肯定，不可能有人跟过来，要是有东凛和自己早就发现了
水面冒泡，有了起伏
崔淮九看见连忙走了过来，东凛浮在水面，缓了缓游向岸边
东凛上来后赶紧穿衣服
水里还好，这上来有了秋分难免容易受凉
崔淮九也没催他，坐在旁边等他弄好后才开口
“有发现吗？”
东凛点点头道，小声开口
“有！是私藏盐铁的地方，而且里面人应该少”
“地水隔绝，那动静在这外面根本听不见”
崔淮九听完这虽意料之中的答案，但还是勾了勾唇
窣⼀窣⼀
两人停下了动静，一同看了过去
不多时，一只乌鸦飞出了林子，向远处飞去
崔淮九看着那乌鸦远去的背影，虽有警惕，但刚刚仔细看去，没有脚环和标志，就是一只普通的乌鸦，提防心也降了下去
这里树林茂密远人，动物多也是正常不过
崔淮九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走吧，今日之后，棋局已定”
只不过，风雨后……还要再见一面
……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前尘往事十一：扬州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