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前尘往事九：再遇 流芳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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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湖水戏仍在继续
香雪一点一跳从中间到两边的石栏都走了一遍，步履轻盈，再次回到湖面，开伞侧身，一个高难度的下腰完成
侧眸微弯，站在船蓬顶上撑着伞，风吹带动衣摆
即使单单站在那不再起舞，都让人感觉流连忘返，沉迷着极致乐宴之中
良久，曲毕
又是一个轻跃，回到绸带上
花颂，香雪，月竹回到原来的位置，三人微微欠身，向众人行礼
岸边的人们看见后，都拍手叫绝，欢呼喝彩
而那船头上，云兰君也站起了身，三人也站到了她旁边
云兰君眼眸示意，三人跟在后面进了船舱
“怎么进去了”
“不会结束了吧”
“怎么可能，以往流芳乐事可是很久的”
众人疑惑
而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
“各位，又见面了！”
是那个猜灯谜的蒙面人
“大家稍安勿动，我们阁主云兰君通知我告诉大家，今年流芳阁会邀请幸运观众来陶乐坊一同游乐”
话落，人群更加躁动不安，蒙面人看见这样连忙摆手
“诶诶，大家勿躁，阁主说需要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什么！”
“快说啊！”
岸边人群问，叫囔声不停
蒙面人笑了笑，又拍了拍手，两道身影跃上男人两边的绸带
“这两位，大家也熟悉。不过，现在的身份是……寻花使”
“一共十份花帖，得其者，方可上船，由我们流芳阁天资绝色的人儿，亲自接待”
“没有拿到花帖的朋友也莫要着急，我们待会还有水戏继续进行”
人群再次热闹
“竟不用花钱就可以享受这天上人间的乐事！”
“这么多人，十份要是有我一份，那这一生都值了”
柳清月盯着船头，看着绸带上的两位寻花使手上各拿的五份花帖
柳清月回头看向柳娘
“姨娘，我们去放花灯吧”
柳娘没有问她为什么不看了，眼底尽是温柔，摸了摸清月的头
“好，那我们往回走”
柳清月轻嗯一声
巧儿和霜梦也跟在了后面，霜梦是管不住嘴的，走快了些，在柳清月旁边小声好奇问
“清月怎么不看了呀？”
柳清月轻幅度转头，弯着眉解释
“陶乐坊还是流芳四绝，都挺好的，但这么多人，应该也拿不到”
“还是去放花灯吧”
其实……是想阿娘他们了
霜梦点头，想想也是，就笑了笑“那我们去放花灯”
柳清月拿着花，在手里转了转，随后递给柳娘，眼眸亮晶晶，继续开口道
“这个中秋清月已经很开心了”
因为，这人间，还有姨娘一起
柳娘欣慰，更是感动，接过紫薇花，重新簪在了女孩头上，随后拍了拍女孩的肩
“这是给清月的祝福，一直幸福，一直平安顺遂，像紫薇一样”
“姨娘，就放心了”
柳清月嗯了嗯
巧儿看着温馨，发话
“霜梦，你有没有什么心愿？”
霜梦没有思索，笑着开口“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巧儿双手放在身后，抬头看了看十五的圆月
“我也是”
……陶乐坊内
船舱里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一楼有开阔的歌台，还有单独的雅间，此时歌台上是三茗春里的花颂和香雪在准备，待会还要上场
而她们两位的面纱已经摘下，一个明眸善睐，别有风情；一个活泼灵动，秋波跳脱
香雪在后面趴在花颂一边肩上，还蹭了蹭，真香
花颂抱着调好的琵琶，无奈侧头
“别闹”
香雪没有听进去，反而变本加厉将双手攀了上去，还邀功似的说
“不嘛，姐姐觉得我今天水戏表现怎么样，有没有跳到姐姐心里”
“没看见，在弹琵琶”花颂很直接
香雪听完，走到她前面，一脸委屈
“姐姐怎么会没看见呢？”
“这扬州弹奏胡器乐的人，你论第二，谁论敢第一！你的技术怎么会没抬眼看见我呢，真是让人伤心”
香雪假装要哭的样子
花颂摇头，走去歌台的另一边“好看”
言简意赅，不过却让香雪重新变成了笑颜
“我就知道姐姐看见了”
而台下旁边，月竹正拿着笛子用丝帕轻轻擦拭，看着宝贵
月竹，是位风华绝代的男子，长得一张清冷中带着温柔的模样，实际上呢……
是个话唠，只不过在人前依旧保持清冷样，让客人觉得正人君子，都觉得和云兰君很像，但只有自己人知道，他有多活多闹，跟香雪有得拼
月竹擦拭好笛子后满意笑了笑，起身去了台上
“胡琴花颂第一，那这笛子里，我就是扬州第一，是不是？”
香雪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就少给自己脸上贴金，除了你，可还有阁主呢！怎么，你难道……”
香雪轻声说“比阁主，更好？”
月竹没想到她扯上阁主，连忙摆手“我可没讲，你休要胡说”
“哦⼀”香雪一脸贼兮兮盯着他
月竹被她看得不适，连忙转移话题
“知不知道醉江仙那边新来的那个”
香雪接话“早知道了，戌时就和点点上去见阁主了，现在还没下来”
花颂懒得开口，静静在旁边听
香雪手指点在下巴处继续道“听接待他俩的花使说长得还不赖”
月竹疑惑“难不成……是要来流芳阁”
“不是”花颂开了口
两人转头看了过来，同时问
“姐姐/花颂怎么知道？”
“花颂也是四绝之一”
云兰君倒了茶，三人跪坐在塌上，白轱和果点一起面对着云兰君
不过果点的杯子里是最近盛行的冰饮子
二楼，只有两条楼梯可以通过，不过两边都有人把守，这种在流芳阁里叫花使，上述的寻花使是其中一种
这上面，是属于流芳阁主单独的地方
进去有一条很宽的帘幕，是薄纱的材质，只能看得里面三人的虚影
“花颂，是胡人吗？”白轱问
云兰君笑而不语，看着手里的杯盏，转了转
这是江予怀叫果点带给云兰君的茶
“白公子怎么对我们家花颂如此上心？”
白轱顿了一下，没想到云兰君会这么问，连忙解释
“在下只是刚刚看颂姑娘弹奏的器乐和容貌带点异域，白某曾去过河西，因此觉得熟悉，并没什么其他意思”
“原来如此”
云兰君还是淡淡喝着茶
时间回到酉时末，果点和白轱刚刚本在江予怀的酒肆，不过有小厮进来，跟江予怀说了什么
江予怀听完就看向白轱这边，当时还有点不明所以
后面就是变成了原形，果点带路飞得不久，只是没想到去的地方是花街的流芳阁
流芳阁和醉江仙差不多，只不过是三楼，但装饰更加仙飘和美艳
在隐蔽的小巷变成人形后就从流芳阁大门进入……再后面，原本两位花使接待，三茗春已经去了陶乐坊，但进去后没想到花颂还在
“你们按计划进行就好，去吧”
花颂是三茗春里的领，负责联系云兰君和收取计划，另外两人则是从，按照指示进行所有计划，所以花颂知道白轱的一些信息
云兰君看见门口两人就让她离开了，也算是三茗春里的第一个见到白轱的
计划是这次江予怀和云兰君共同联手的计划，而那张花笺传递的真正信息是
【中秋；流芳水戏；戌时；行动】
……
此时坊船已经停靠岸边不远处，只有寻花使带着持有花帖的客人从能上船
看着十位幸运之人被选中，看似随机，实则除了两三位是陌生模样，剩余七位只要细看，都是江南一些贵族子弟和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不过，不会有人注意到
陶乐坊一楼开始奏乐，舞榭歌台，觥筹交错
二楼的三人也听见了底下的动静
这里点了熏香，是淡淡的鸢尾花香，清净不扰人像对面的人儿一样。白轱看着外面，果点喝完冰饮子，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
“云兰姐姐，这个好好喝”
云兰君轻轻勾唇“是挺好喝的，不过快深秋了，喝多了容易肚子疼”
果点听后有点惋惜“好吧”
“点点去一楼叫花使给你拿些糕点怎么样？”
白轱此时回头看向对面人，果点听完眼睛亮了亮，不停点头
“好！”
话落，对着旁边的白轱道“白哥哥要不要？”
白轱温柔的笑了笑“没事，你去吃就好”
果点刚刚在酒肆没吃多少，因为知道会来流芳阁，就等着这一刻
嗯了声就跑了出去，小孩子一个
云兰君重新给白轱和自己的杯子倒了茶，动作利落优雅
白轱只是握着杯壁，疑惑出口“云姑娘是想单独跟我说什么吗？”
云兰君手撑在桌旁，拿起着茶杯转
“你不是想知道物灵在扬州的事情吗？”
“你问，我告诉你”
白轱看了看她，这姿势…还有…她的气质
他没有说话，似是在思索，云兰君并不着急
良久
“你认识裴赫吗？”
云兰君抬眼看他，眼眸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但也只是一瞬，依旧清冷的样子露出少许疑惑
“他是？”
白轱没有放过对面人眼中的情绪，但还是解释道
“也是物灵，我的一个故人”
云兰君轻声笑了下，喝完杯里的茶
“流芳阁的情报可是很贵呢”
放下手中杯，眸色依旧淡漠
“而且我说了，扬州的事情，你问，我答”
白轱心里有了思绪，喝了口茶
“江予怀今晚的计划是什么？”
当时的江予怀只是模模糊糊的告诉自己先和果点来这边，就没再说什么了，不好奇是假的
云兰君似乎猜到了这个问题
“见一位贵人，明立场，剩下的他没说，不过今晚大概不会过来了。至于流芳阁，继续收取情报”
“什么情报？”
“扬州官场势力和最近的盐铁转运，以及一些地方豪商的线人”
白轱想过很多，但没想到会这么广，惊讶之余继续问
“为什么是这些？”
云兰君轻嗤一声，白轱疑惑
“白公子这么聪明，真不知道吗？”
白轱没有说话，是啊，告诉这么多了，还不明了吗……
“小则以公谋私，大则，谋反？”
云兰君没有正面回答，自顾自道
“虽然我们与人不同，可是如果世道不太平，战乱太多，物灵也不会过得比现在好”
原来如此……白轱晃然
“我见过战乱之下是怎么样的，那庙堂高位上坐着的人做如何，干的如何，现在的扬州就是最好的答案”
“所以，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在扬州出现”
云兰君说完，那淡漠的眸中，有了点点火光
白轱看着她，心里折服她的远见“你们很厉害”
云兰君又继续倒满两个人的茶杯
而这次，白轱拿起杯子，云兰君随之笑了笑
叮⼀
是碰杯的声响，很清脆
白轱喝完，心中又有了一个问题，想着也就说出来
“流芳阁的人，都是物灵吗？”
云兰君回答“不全是。那三个，是我六十年前用灵力在不同地方滋养的物，即为暮春花、雪中梅、月下竹”
看着白轱那认真模样，最终忍不住笑了笑
“说来也巧，花是我第一个试验”
“当时养花的时候遇到个好心人，告诉我西、北、东与我有缘，以后要是继续养就接着这几个地方，我当时心傲，可不知为什么还是听了进去”
白轱隐约听出来了什么，思绪一顿“那你怎么……”
云兰君没等他说完“你想问为什么来南方吗？”
白轱默认
“因为他还说，我最后的归属也许在南方，还赠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
云兰君底眸想了想，随后开口“南阳独照一孤影，碧水弦箭出无尘”
“当时只觉得他故作高深，看待什么事情都觉得平静……”
白轱没有说话，等她继续，可心里那处有了什么东西堵着，剧烈却沉闷
他，裴赫……
“现在，我做的事情，一一对应”
云兰君看着白轱，与他对视，缓缓起身
白轱静静看着她的动作，云兰君侧身摆摆手，悠悠开口“告诉你了这么多，我也困了，你走吧”
很直接的逐客令，但白轱并不愠怒，反而起身行了一礼
云兰君回眸着他，白轱略带感激的解释
“多谢云姑娘告诉在下这些事情，那在下就不叨扰了”
白轱走到二楼平坐“我想去走走，先行一步，果点就麻烦云姑娘了”
云兰君已经躺上了塌，懒懒开口
“无妨”
白轱化成原形飞了出去
云兰君目送他远去的背影，许久才移开视线，闭上眼睛休憩
他身上，有鹤的气息……
⼀⼀雷湖东岸
白轱从陶乐坊离开就一直漫无目的的走着，刚刚那位似乎和自己一样，修为应该有百年以上
而且，能确定的是，云兰君认识裴赫
三四十多年了，再次听见他的消息，却也是很久的事情……
白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或许想让他看看自己如今的成就，更想告诉他自己也游历人间，看过京城的雪，河西的沙，和江南的繁夜
他不敢赌“音”（裴赫赠予的羽片）是不是真的只有一次，白轱心里始终有一种感觉，用了之后或许就不会见到他了，所以白轱想试一试，自己去找，顺便游历学习
可裴赫似乎没有给自己机会，哪里都没有见到……
“大哥哥，你要买花灯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白轱回神，低下头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一手上拿着四五个花灯，一边扯了扯他的衣服，露出乞求的眼神
白轱抬头看向岸边，不知不觉自己竟然走到了放花灯祈福的地方，是一个很宽的凹字形石岸，中间楼梯，周围是石栏
人群来来往往，可白轱还是看见了岸边一道熟悉的身影—柳清月
她今天似乎涂了妆，褪去了少女的青涩。静静蹲在那，看着自己刚刚放下的花灯，微微火光照映在脸庞，模糊了脸上的棱角，温婉可人
白轱低下头“帮我拿一个”
岸边
柳清月一个人蹲在石岩板上，柳娘在后面一点
巧儿和霜梦两个被柳娘叫着，先回了去
柳清月看着湖面的花灯，有很多，像真花一样，花团锦簇，都是大家向月亮寄情许愿的载体
柳娘原本是想去柳清月旁边的，但又想了想，还是停下了脚步，在后面倚着石栏看
因为知道，清月想家了，或者说，想爹娘和柏年了
柳娘想过——，但不能……
因为还有清月，如果自己也不在了，柳娘不敢再想，而安度一生就是柳娘现在最大的心愿
花灯开始向远处飘去，柳清月是一盏粉色的莲花灯，一晃一晃向远处飘去
到了花灯聚集的地方，自己的花灯因堵塞停滞不前，柳清月看着，眼底暗了暗
爹娘，柏年哥哥，我的祝福，今年又要晚点了……
也就在此时，众多花灯中，一盏白色莲花灯漂到了柳清月粉色的莲花灯身边，似是有了神力，像牵着手一样，带着她的花灯一路顺流
而周围的花灯都很神奇地纷纷避开，留出的口不大，却让白色花灯带着自己的花灯可以灵活漂向远方
柳清月惊讶起身，柳娘从后面看见她的反应连忙走来
“怎么了清月？”
柳清月看着自己的花灯，竟已经漂到了最前面，那盏白色莲花灯就在后面一点，带着……些许的偏爱？柳清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
心底是无法言说的喜悦，转头搂着柳娘的腰，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花灯
“姨娘，你看我的花灯，最前面那个！”
柳娘随着她的指向的地方看去，又回头宠溺的摸了摸柳清月的头
“那今年清月的愿望会很快实现呢”
柳清月嗯了一声
女孩松开抱着柳娘的手，直起身，重新走到了湖岸前边
最后看着花灯融进湖水和夜色，视线回到岸边，柳清月却不自觉的偏了下头
是一位男子，就那样立在石栏旁，白衣被湖风吹得微扬，像一卷未合拢的素笺。身后是灯火阑珊，身前是明月与花灯的点点微光，不偏不倚的站在明暗交界处
光像吻着他的衣角，暗贪恋着他的眉骨
有点……熟悉的感觉，很奇怪
而他，似乎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偏头看了过来
就这么，两人对视
他生得极清，眉骨微隆，像毛笔蘸了淡墨轻轻扫过，到了眉尾便收了势，干净利落。眼尾上挑，可偏生目光温温的，把那一点凌厉都化成了水
他没有移开视线，望着自己，这让柳清月怔愣了下
那人隔着凹口的水面朝女孩微微颔首，正人君子的模样
有礼，谦卑
柳清月却觉得心跳慢了半拍，像水面，缓缓地泛起涟漪
柳娘此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柳清月旁边
“清月，时候不早了，要不要回去休息？”
柳清月回神，点了点头
“好”
可还是不自觉又看了过去，就这么一瞬，那站在石栏边的男子不知所踪，柳清月心底多了一份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失落……
中秋月夜，良宵未尽
白轱在岸上的酒楼间隙的墙边，倚靠着
因为刚刚，前面的思绪，消散了不少
本来就想远处看一眼便好，可瞧见她失落的神情，白轱还是偷偷帮了忙
想起刚刚女孩看见花灯漂流，那止不住欣喜的样子和与自己对视时呆愣的眼神
柳清月，就像现在月下那石缝里的晚香玉，安安静静，不争不抢，却偏偏招人忍不住驻足观看
白轱侧眸看着那朵像她的花，眼中多了温柔
那是从未有过的情绪，可白轱却很清楚这是什么
从那天女孩的回眸一笑，白轱就很清楚了
或许，应该不太可能，但会倾尽所有承认
自己
属目，于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前尘往事九：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