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前尘往事八：中秋月夜 中秋流芳乐 ...
-
“大人”
蘅益枫将门关上后隔着那屏风作揖行礼
坐在位子上的人办着公，迟迟没有动静，这让低着头保持动作的蘅益枫有些紧张
良久后，听见毛笔放下的声音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乔平逸沉沉开口
蘅益枫急忙开口回答“回大人，已经安排好了”
“崔永志那边呢？”
“我让人跟着，除了他弟弟每天在扬州闲逛外，崔院使每天在房内处理公务，没什么动静”
这几天下来，乔平逸都在看着那崔氏俩兄弟，一个刚下京来的院使，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是谁都觉得是两个没什么问题
可毕竟是官场的老狐狸，不彻底放下心来，乔平逸是不会让这种隐患埋在自己的地盘上
犹如雨后春笋般。起初的笋尖，到最后，是会扎死人的……
“那他弟这几天都去了哪？”
蘅益枫继续道 “回大人，不是去东街的酒楼，就是去西边的花街，便没有其他地方”
乔平逸把毛笔放下，摸了摸长须
“醉江仙，他去过吗？”
“从大人带崔公子去过一次后就没有去了”
没有…
江南第一楼的名号都没有打动他，反倒去一些不及此的酒肆
“继续盯”
“是”
又聊回了公务和寻常，乔平逸便叫他退下
可不知，屏风另一边，还有一位锦服男子……
⼀⼀雷湖
灯谜很简单，不少人相继答出谜底。这三年一景的流芳四绝不止百姓，文人墨客和贵府公子也更加会来瞧瞧这一份热闹
中间的面具人听完后，拍了拍手
“好！恭喜各位猜出谜底，且今日这份谜底，还与本次水戏有关”
“那就……祝各位好好玩”
话落，那湖门柱上的旁边两位从高处撒出花瓣，随后三人轻轻一跳，就消失在了眼前
人潮又开始涌动
柳清月刚刚一下就猜出了后两个，灯谜其实还是简单的，柳娘一直陪在柳清月旁边，刚刚看完灯谜就知道了答案，只不过没说
虽然在人群中，但总觉得某个高度的地方在看着这边，不过也只是一瞬，就没了那种感觉
到达雷湖，石栏边已经围满了人，热热闹闹
与此同时的另一处
崔淮九没有随着人群，摇了摇扇子，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东凛跟在后面右手摸着腰上的佩剑，始终保持警惕
来到湖边的一家酒肆，崔淮九停下了脚步。与其他酒楼恰恰相反，门闭着，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公子，这家看着关门了，会是这吗？”
崔淮九笑着没说话，看了看酒肆的招牌‘江醉酒’
还没等东凛再问，那闭着的店门便开了，里面出来了一位小二，双手合着，眼眸精明并笑脸相迎，奉承地说
“公子，请⼀”
……戌时
月光洒在湖面，波光粼粼，沿岸的繁华灯火，给那抹清冷的水月添上了人间暖色
柳清月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石栏边，而她的手里还拿着刚刚那只小猴给的小花
是紫薇花，意为：好运与福气
“清月，快看！”霜梦惊叹出声，手指着湖上
不止是柳清月四人，其他人也看见了
雷湖远处，一艘浩瀚的坊船向前驶来，那水天相接处，能看见雷湖岸边连绵的树影，像一道低矮的黑墙
周围声音渐小，只有部分人认了出来喊道
“来了来了，是流芳阁的陶乐坊”
坊船约莫有两层半的小楼高，船身暗红漆黑，缓缓移动，这庞然大物却不让人们感到可怖。前头的甲板，那外围的木栏齐腰，两杆间是镂空花板，柱头顶还都有莲花状的雕饰
用浅黄帘幕遮挡住船舱，一虚一实，看不真切，甚至还有流苏和铃铛一排排绑着，微微发出叮呤声
迎面驶来慢慢靠近，岸边的人们也看见了那坊船上的墨字牌匾“陶乐坊”，无疑是极致奢华的
到了湖岸附近，船侧着停在了水面，四周的细碎声也没了，都在瞧怎么个事
而不一会儿，那陶乐坊处传来了笛声，脆亮的贯耳声划破了扬州市井的喧嚣。笛声起，示意着今年的流芳乐事，正式开始
众人纷纷囔囔，好奇的，激动的，还有赞叹的声音又起，但笛声并没因此停止
曲声到达高潮部分，只见从船里向外飞来一条条略宽的绸带，黄、红、蓝三条颜色各异
明明没有人，却似有无形的力量，将三条绸带固定在以坊船为中，飞向各方楼宇的梁翘和木杆上
曲毕，那一条条奇巧的绸带固定好
柳清月，霜梦和巧儿也跟绸带路线转头，瞧着是怎么绑上去的
霜梦好奇“这些都是怎么飞过来的呀？”
巧儿也疑惑，柳清月还没出声，柳娘便开口
“你们看船头”三人视线又回到湖面
船头，一袭青蓝渐变的云纹锦衣女子侧坐在那，微微抬手，外层薄纱褪至手腕后，露出纤细的手指
缓缓抚上箜篌的琴弦，随后轻轻拨动。声音清越嘹亮，犹如清泉飞落，清澈且有穿透力，是柔中带刚，温润雅致
兀的，湖面飘来徐徐清风，连风也偏爱坊船的人儿，吹起了她的青蓝色长衣
如水般，带着涟漪
人们陶醉，从乐曲中抽离，看得那人儿容貌。月光下，五官线条流畅，但下颚收的极其利落，自带清冷寡淡，肤色极白，就如同广寒宫派下的天仙，孤傲得使人遥不可及
侧脸的丹凤眼，眼角微垂，下看唇色是梅子红泛一点紫，不艳不淡，恰到好处。
此时不少人认出来了那船头弹奏的仙女是何人
“云兰君，是流芳之首的云兰君！”
“今年云兰君竟然亲自出场来主持乐事了”
这时，箜篌声开始从缓向快急进，多了几许欢快
就在这时，三缎绸带处，不知什么时候站上了三位人
柳清月后面的霜梦路上满是好奇，已经听说了不少流芳阁的事，听闻旁边的人说的流芳之首，思考发话
“诶，刚刚那位是一芳华，那这三位，就是……”
巧儿接话“三茗春”
不错，是花颂、香雪、月竹三人，那月下衣裳各与脚下绸带相对，只不过脸上都带上了面纱
届时，笛声再次响起，与箜篌共同合奏，是月竹
视线转移，一个飘逸灵动的身影轻快的到了绸带尽头，可谓步步生花，一路不停落花瓣，最后随之轻轻一跃上了房檐，下面的人们都惊讶地看着，是花颂
她的上衣富有异域风情，下着那又飒又美的裈（kun）
就这样单脚支着，另外一只脚垂在檐下空中，而后，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胡琵琶，开始加入合奏
人们都觉得花只是娇嫩而柔弱，而流芳四绝之一的花颂，然人们觉得花的代名词，是美，是可艳可淡，更是不为娇嫩，柔弱束缚着的花之言
柳娘看着那月下的梁上女子顿了顿，随后看了看柳清月，摸了摸她的头
“今年中秋，清月觉得如何？”
柳清月笑着点头“好玩”
霜梦推了推巧儿的手肘，嘿嘿笑了笑
意思是，今年中秋清月玩的开心了，目标成功！
巧儿也微笑了，心里感慨：是啊，今年的中秋，真的很开心
回到湖面，水上多了几艘小船沿至岸边，手持红梅样式油纸伞的香雪从绸带一跳，身体轻盈，落在其中一艘上
随着另外三人的合奏，一点一跳，舞姿翩诺惊鸿，婉诺游龙般，靠近岸边，轻轻一跃
单脚跳在了石栏柱头上，收起伞微微弯腰，伸手微晃，那如同冬日的梅花香飘散在周围
轻风一吹，香雪杏子黄的纱衣飘扬，面纱微微掀被起一角，灵动的容貌半遮半掩，和那含情脉脉的眼眸，让人群更加躁动，有的甚至迷之陶醉
而这，就是今年中秋的，三年一景，流芳乐事……
“扬州的中秋，果真热闹”
崔淮九视线回到酒桌，轻轻摇着手中扇，眼眸微眯看着对面人说
江予怀也笑着回应“是啊，那崔公子觉得……这扬州如何？”
时间回到前面，崔淮九和侍卫东凛跟着那小二来到楼上，门外两位小斯守着，门开但只让崔淮九进去，男人侧眸示意，东凛看后就待在门外
进去后，只有江予怀一人坐在酒席上“崔公子，不仅守信，还有胆量”
崔淮九自觉坐在男人对面“可不，江老板的邀约，不置可否”
江予怀让他改口“你我年纪差不多，同辈称呼就好”
而后笑了笑，倒了酒示意对面
“那倒不如，先看看这，扬州繁夜？”
……
“都挺好的，不过深秋将至”崔淮九笑着回
“江公子不如和我讲讲，扬州，随后的风雨如何？”
江予怀眸色微动，不动声色的喝了口酒
果然不是什么闲散公子……
“风风雨雨，在所难免。扬州于南，总会这样，崔公子习惯便好”
很模糊的回答
崔怀九晃着扇子，抬眸看向江予怀，两人对视
男人合上扇子，又看向窗外
“这风雨时，需要有伞，有遮。风雨后，便是晴空万里”
崔淮九又回视他“江公子觉得……这风雨，会停吗？”
江予怀笑了笑，重新在自己酒杯倒了酒
“我觉得，这风雨，一定会停”
一定，会停
话中深意已经明了，崔淮九依旧眯着眼笑，拿起桌上自己的酒杯，朝对面的江予怀示意
“中秋后，这萧瑟的秋雨怕是又多一分”
“那我先敬江公子，风雨无阻”
江予怀手撑着头，懒散的看着对面的人，可那眼眸始终深邃，拿起酒杯抬手与他碰杯
“那就借崔公子吉言，风雨无阻”
不是酒楼生意，不是秋雨萧瑟的寒冷
是扬州，暗流涌动，风雨凄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前尘往事八：中秋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