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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前尘往事五:见心 醉江仙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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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百花香铺
“柳娘我们回来了!”
霜梦背着篓子走在前面,走到桌前放下
柳娘停下打算盘的动作,看过去
“打了几袋?”
“这次有清月一起,一共打了五袋呢”
“放两袋去厨房,剩下的留两袋卖,最后的留着”
霜梦应了一声,接着走去了厨房
柳清月和巧儿在后面一起进来,柳娘看见她后神色变得温柔起来,合上账簿走了过去
看见柳清月手里还有只白色的家伙,顿了顿“怎么捉了只鸟?”
巧儿解释道“清月看它受伤了,就带回来让您瞧一瞧”
柳清月点点头“姨娘看看他怎么样了,这一路上他都没醒”
柳娘自是没有什么善心的。动物还是人,活的怎么样都有自己的命数,菩萨普度众生,但柳娘只是人。不过清月带回来的肯定不一样,柳娘自然愿意出手
她看了看那白色的家伙,伸手轻拉起了一下翅膀,又看了看其他地方
“应该是撞到了什么,翅膀扭挫,不过还好只是轻微”
柳娘神色平静走到门口斜对的货柜边,拿起一个小瓶子,随后示意了一下巧儿
“先去厨房和霜梦去做些菜”
巧儿没有多问,应声点点头便离开
柳娘把手伸出来,柳清月看了看手里的家伙,将它放过去
“走吧,去后院给它治治”
花铺后院有四间房,两主两侧,还有一个小块些的花田。有一个主房用来做堂屋,剩下一个主屋便是柳清月那间,柳娘并不在意这些,毕竟有的时候出远门空着不如多用
不过因为柳清月身体原因,有的时候还会在她房间多放个小塌,用来晚上陪她,深夜柳清月熟睡自己再回房
柳娘带着柳清月去了自己房间,屋里陈设简单,不过也有一个矮柜,那里面的东西柳清月知道,是柳娘做的花药
在角落有一个竹篮,柳娘用软草垫好就把白鸽放了进去,随后去矮柜里找了找,又翻出了两瓶东西
柳清月疑惑“姨娘刚刚不是拿了一个,这两个是?”
柳娘笑了笑“那要不清月闻一闻?”
柳清月靠近轻轻闻了下,抬头马上回答“这个是千桃粉”
柳娘唇角轻弯,又拿出另外一个示意,这一瓶柳清月也很快答出“番红花”
“一个口服一个外用。你来帮它翅膀翻开一些,一起给它上药”
柳清月笑着把袖子挽起一些,听话照做
上药过程,柳娘问“打桂花好不好玩?”
柳清月点头“好玩”
“清月长大了,以后可以多去看看,就算姨娘有的时候不在,也算当透透气知道吗”
“嗯…好”
柳清月眉眼微弯,和柳娘一样温柔的眼眸,可那神情却像另外一人,她的妹妹,柳温,那双眼温柔似水,又如风般吹过一切,治愈人心
旧事又浮起,柳娘回神,把药膏放下,用布条绑好,也算大功告成
“好了,等下醒了给它喝一点点加了番红花的水,不过需要几日静养。”
柳娘摸了摸柳清月的头“我们清月心善,不过也要好好关心自己的身体,去吃饭吧”
就这样,屋门虚掩着关上,那两人走了
此时篮里的白鸽却突然睁眼了那橙红的眼睛
白轱其实在回城的路上就已经醒了,不过也知道自己受了些伤
虽然眯着眼,但能力感知告诉自己,这几人没有恶意,所以不如静观其变,伤养好了再找那江予怀算账……
……醉江仙
一楼大门口,两辆宽大的马车驻足此地,看得出这车不一般,不过比起那些来这的贵门公子要稍逊一些。
似是,刻意掩饰着…
酒楼门口小二好像就是等着这两辆车,一眼便认了出来,走到前面的马车边上恭迎说道
“各位客官,我们掌柜的已经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后面一辆内,一位外着青色轻绫,内衬月白绢衣的男子从里面用手中扇子掀开车布
悠悠看了一眼,随后笑着开口“这便是江南第一楼”
前车的人已经下来,那人才缓缓从里面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位配剑侍卫
只不过他侧身斜睨了眼旁边的侍卫,那人轻点头便离开
一起弄好后,收起手中扇子朝前面走去
前车两位其中一人留着长须,看着有些瘦,抬起手示意
“崔公子,这便是江南第一醉江仙”
男子面容白净,一副斯文样,腰挂着一块有着上好成色的玉佩,扇子轻轻扇着,脸上温柔笑着,也抬起扇子的手示意
“二位大人客气了,崔某怎敢先行,二位大人先”
话落,便让那小二带路
那人也没再坚持,不过前面走去的两人对视一眼,另外一个身形高壮的男人有些不满地小声开口
“他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沾了点他哥的光,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旁边那人微勾唇“不过是一个年轻小辈,他哥崔知院都开了口,就算陪他闹了”
男人眼底闪过暗芒“不过,可别忘了正事”
“待会可把他看紧点”
暗流涌动之下,也被高楼之上的两人尽收眼底
江予怀静静看着楼下人的一举一动,果点坐在那木栏上小腿一晃一晃,根本不在意这是四楼高度,见那后面那人阴恻的表情忍不住吐槽
“那乔平逸这么久不见还是老狐狸一个”
果点思索了一下,眯着那机敏的眼睛笑着说
“情报说的贵人…就是走在那后面的公子吧”
江予怀悠悠走进屋内,砚台旁放着几封黄纸密信,他拿起一张,倚靠在桌边
“三人里面就他穿的最着眼,你说一个当官下坊的,会这般?”
看着信上的字淡淡开口
“崔永志,年三十二,从京城刚任扬州巡院知院官。而崔永志的弟弟崔淮九,今年刚过礼成,随崔永志同行来这里,留住几月”
果点从木栏上跳下来,走到江予怀旁边拿走他手上的信纸,瞧了瞧
“那贵人怎么不亲自来?放心得下他弟弟独自一人周旋那老狐狸?不对,今天还多了一个”
江予怀动了动手指,灵力作用下把果点手里的信纸抽了出来,随后连同剩下几封一起收好
不过原本三封的信,却多了一封。不错,今天早上白轱留下的
嗯…
江予怀无奈摇头,白轱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开的客栈在哪里,只道是京城
‘看来还是得去找一下他…’
果点看他没回话,甚至见他还摇摇头,果点哪能看他这样对自己,有些气愤,一边说一边想上前出手
“不是,我跟你说话呢!”
江予怀一手捂着她的额,一手使出灵力把信纸收好后,卸力收手,身体一撇
果点还在用力,谁知道他突然收手,马上撞到台面上的那一刻,江予怀又使出灵力把她静止住,移动到木椅上
江予怀此时发话“京城可是龙潭虎穴,出来的又这么可能是三瓜两枣?你倒不如好好想想,这前知院当的好好的,可现在说换了就换了,其中未免太过蹊跷”
“并且,好像他人实际上可没有任何不满,就随了旨意派离扬州”
果点被松放下来,气愤的鼓着脸,可听见他这么说,也思索着
“难道…是因为上次千水宴的事情?”
千水宴,也就是暑期,醉江仙推出了的避暑乐事,文人墨客喝了糖水就给醉江仙做一首诗。当然,也不免有贵族子弟来此游乐,乔平逸就是那时找到了江予怀,谈一件…暗示转运糟粮的事情
结果就是,江予怀并未同意,他也不气馁“诺掌柜的有了想法,乔某随时欢迎商议”
后面不久,那前知院就调任,江予怀知道,是乔平逸做给他看的……
江予怀笑了笑“可能,但不多”
“不过这不是我们要考虑的,这次情报得到消息迂回一下,保持表面联系”
“不能深,也不能浅”
活落,门口传来敲门声,一道人声传来“掌柜,贵人已经到了”
“知道了,下去吧”江予怀说完,看向果点
“走吧,是该重新会会了”
果点哼了声,化成一只麻雀飞在江予怀肩上
“要不是有正事,我才不理你”
江予怀打开门,笑着无奈回答“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没有及时回答”
果点微啄了一下男人的肩膀的衣服“这还差不多”
……
醉江仙三楼是专门招待贵客的地方,每间房都有一个名字
此时乔平逸三人随着小二带到了其中之一的竹水间,房内侧间当真有竹子,被一流细水围绕
江予怀自然是比客人先到,三人进来之后就连忙作揖行礼,开始了表演
“今日真是招待不周,没有及时迎接三位,乔大人请多海涵”
肩上的果点已经飞到了房梁上,静静看着,心里偷笑
乔平逸走在最前面,微眯着眼,扶起江予怀的手
“江老板客气了,今天就是陪朋友一起来你们醉江仙吃酒,不讲什么招待周不周”
江予怀听完伸手迎进“那先坐下聊,佳肴美酒已经准备好了”
乔平逸点点头挪步向前,老谋深算的眼划过暗芒
走在最后面的崔淮九看着江予怀,心里倒是生了几分疑惑
听说这醉江仙成立也有几十年的时间,掌柜却如此年轻,莫非…东家另有其人?
思绪拉回,崔淮九路过他旁边时将扇子收起,微微朝他点下头,也算是道了招呼
待宴席正是开始,江予怀做东坐在主位,乔平逸独坐一边,另外两人另一边
江予怀看了看没说什么,四人举杯共饮后微微开口
“不知乔大人这两位友人名讳可否告知,下次来醉江仙也就好招待”
乔平逸脸庞依旧挂着笑,出声回答“那位高壮些的是莫县尉,莫知图大人”
江予怀举起酒朝他敬了一杯“竟是莫大人,那在下以酒代礼”
莫知图举起酒杯,回敬一杯“不必多礼”
乔平逸继续介绍“至于那位是我…刚下扬州的远房表亲,崔淮九”
江予怀听完,接着他的话“那这崔公子可要好好在扬州逛一逛,再过几天便是中秋,这罗城十里长街最热闹的时候,到时候再来我这醉江仙好好赏月一番”
崔淮九自然知道自己身份得做个谎,面上并没过多差异,反而从容微笑,举起手中酒杯
“江老板客气了,能想到如此,那我就敬江老板一杯”话落,一饮而尽
旁边的莫知图始终没有出声,默默吃着。果点房梁看着他
此人应是习过武,面色黝黑些,容貌…长的就像个捕快,难道也和乔平逸一样是个坏狐狸?
殊不知,底下的人只是因为酒菜好吃而停不下来……
…觥筹交错,酒席已接近尾声,舞姬们跳完柘枝舞纷纷退下
江予怀见时机差不多,开口道“今日倒是早,我安排了房间,不如请各位大人去房里醒醒酒,歇息歇息?”
乔平逸此番目的也是为醉江仙默默拉好联系,所以酒席上大部分都是他和江予怀聊,听他这么说也知道了他话里的意思
“那就劳烦江老板了”
……随后,三人被带到三楼的另一边,与其说是醒酒歇息,不如说是江予怀要单独找乔平逸
所以,安排三人各一间房后,乔平逸背着手在房间里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画,身后传来开门声,男人并未回头,轻声道
“江老板的酒楼不愧是万两黄金筑成,连房间一副不起眼的画都是出自些名人高手”
江予怀懒散笑笑“没想到乔大人竟也懂画,看来我们的确有缘”
乔平逸此时也转身,走到椅子上坐下
“那,江老板上次说的事情可考虑好了?”
江予怀也坐在了另一边,神情懒散,拿起桌上的醒酒汤倒了两杯,示意对面的人
“最近倒是快中秋,酒楼也忙活了不少。乔大人说的江某自然记在心上,所以请大人放心,中秋过后再详谈也不迟”
乔平逸听出了话里的推辞,但江予怀意思上也明了,这是考虑的差不多了
温水煮青蛙,乔平逸并不着急,毕竟醉江仙这颗棋,自己吃定了…
思虑后,举杯饮下,摸着胡须笑着开口
“那我就,静候佳音”
……
莫知图喝的酒比其他人多太多面色已然绯红,脑袋晕了些,不过还是记得乔平逸嘱咐的话,看着崔淮九确实进了自己旁边的客房内才关上门晃晃地躺到了床上,呼呼大睡…
依旧在房梁上的果点看着这一幕,彻底证实了自己想法
原来不是狐狸,是憨牛
果点摇头飞出窗外心里想着:还是去看那俊俏的崔公子吧
另一边,崔淮九被带到这后,便坐下歇息,拿起扇子轻扇着
扬州…这盘棋局又是如何呢?
兀的,窗外跳进一道利索的黑色身影,随后朝坐着的人单膝跪下行礼
“大人”
崔淮九将扇子收起,微眯着眼笑
“你还真是好身手,这醉江仙的三楼就这么轻易给你上来了”
东凛连忙摇头“大人过奖了,东凛不敢当”
“那说说,事情如何?”
东凛拿出一张折叠了的纸递给男人
“在下趁着白天光亮,只记下了罗城中心布局,因为没想到比子城大很多,所以周边还未完成”
崔淮九接过看了看“无妨,这些也够了”
将图纸打开,十里长街为轴延伸的地图在眼前展现,一边研究一边接着说
“我哥哥那边怎么样?”
“回大人,崔院使一切安好”
崔淮九将图纸放在桌上,重新拿起扇子轻摇站了起来
“你说,我们干出来的事,会不会把扬州的中秋弄的…再热闹些?”
东凛没敢回,崔淮九自顾地走到了窗边
醉江仙三楼的视野也极其开阔,虽然太阳依旧高照,可秋风徐徐,添上了萧瑟
“这醉江仙掌柜倒是有趣,虽恭维却看得出对乔平逸的示好有着推辞,话里话外都没有亲切”
“是敌是友,还真当是难说…”
……果点听完这些,悄悄用了灵力飞了出去
‘这俊俏的崔公子,应不是和老狐狸一伙的’
东凛抬头看向房梁,随后低下头…奇怪
……百花香铺 亥时
一天就这么到了晚上,那白轱被带到了柳清月的房间内
柳娘站在柳清月后面,摸着她柔顺的头发梳着
“中秋前姨娘还会出去吗?”柳清月看着铜镜的柳娘说
柳娘笑着放下梳子,摸了摸女孩的头“姨娘不走,这个月都不走”
听见这话,柳清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抱住柳娘的的腰,抬起头睁着亮亮眼睛
“那姨娘今年要陪我一起过中秋”
去年柳娘外出,很不巧没来得及赶上中秋和清月她们一起,中秋第二天才回来,今年柳娘出去的久也早,所以能提前回来
这也是去年柳清月最遗憾的事情
“好,姨娘答应你”
“时候不早了,清月好好休息”
柳清月知道柳娘今天一天都没休息在掌柜,起身开口“姨娘也去休息吧,今天你也忙活了不少,我没事的”
听见这话,柳娘放心下来“清月懂事,那姨娘就走了,有什么事情叫我或者巧儿她们”
“好!”
柳娘出去后,坐在床上的女孩走到了桌边,那白鸽此时仍眯着眼,一动不动。要不是今天下午他睁着眼睛叫了几下,都觉得他快死了
柳清月看了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想到他却没有先前一样,而是睁开了眼
就这么,一人一鸟对视着
柳清月收回了手,毕竟醒着了,怕它咬自己,自顾自解释
“你别生气,我就看看”
白轱倒是没有什么,只不过他看见了些不寻常的东西…
柳清月倒了盏番红花的水递到白鸽的嘴边“这个可以恢复”
虽然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但柳清月习惯了自言自语。因为种花的时候也是这样,多和花聊天就觉得它们开的更好看了,不会回答,却像是回应,柳清月觉得这样的方式很好
很显然,白轱是听的懂的,所以头朝下张开喙喝了起来
柳清月欣喜,看它喝着,另一只手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他后颈的羽毛,软软的
白轱停下了喝水的动作,抬头看向女孩,不知是无奈还是因为她救了自己有应有恩情,所以还是无奈低头喝着
看它没有对自己怎么样,似是放下了戒心,柳清月弯着眉眼笑
做好一切后,柳清月也知道时辰不早,便回到了床上,留有一盏小灯后,屋内一切静谧
白轱看着被床帘挡住的女孩,眼里微微发出光芒。随后,白轱看见了她身上那处不寻常—一团黑色的东西在女孩的心周围
白轱看见的,是仇恨、遗憾、心悸…虽然那一团很小,但是情感却多的让人惊讶
“这是,为什么…?”
白轱很少在人身上看见这么多的负面情感,一般也不是柳清月的这个年纪该有的
收回见心,白轱依旧凝视着那里,良久才收回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
“白轱,世间人心最为复杂”
“你要知道,不能干涉,也干涉不了。”
是裴赫的话,温柔也无情
白轱脑海一直浮现这句话
这晚,白轱又梦见了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