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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前尘往事三:江南行 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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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出发的第七天,白轱刚出关,一切都很陌生,顺着路走,本来几里就有一个的酒肆,十几里都碰不着几家
水,也快没了。灵力耗尽,也只是时间问题。
(物灵,灵力耗尽到达一个最低值,就会变回原型)
第二十一天
路程好长好长,一晃一晃地,白轱还是受不住倒了下去
白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做准备再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轱好像听见了人声
“诶,老大,是个人!”
一个中年的汉人下马跑过来,扶起白轱的上身,用手掀开他的眼皮
“楚阳!快拿水过来”
后面,白轱只觉得颠簸,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一群人围着火堆都睡了下去
但旁边的少年,也就是楚阳,他是商队老大的儿子
没有睡觉,第一个发现白轱醒来,没事把水袋拿给他
“你终于醒了,快喝点”许是这一路都是大老爷们儿,好不容易遇见年纪差不多的,也活跃起来
“你一个人怎么就敢闯关进河西啊?”
白轱缓缓起身接过,大口喝着,水一下就喝完了,白轱擦了擦嘴
“多谢,我,可以再要一点吗?”
“行,等着”
白轱试了试,灵力发挥不了一点,但还是可以维持了人形
不一会功夫,楚阳又拿了一袋水过来
“看你应该也是中原人,我叫楚阳,我们是去西域的商队”
白轱喝了一半,终于缓了过来,准备起身行礼“在下白轱,多谢救命之恩”
楚阳摆手“诶,你可别这样,快坐下来”
“就陪我聊会天吧,快说说我问你的就好”
白轱坐下,翻了翻袖口,呼了口气
东西还在……是裴赫留给他的那枚羽片
白轱面带感激的说
“只是出来游历,去西域看看,但是我没想到这里黄沙遍地,水也没带多少…诺不是你们,我可能就要埋于着黄沙之下了”
楚阳点点头,有些意外,道
“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而且我们刚好可以同行”
楚阳站起身,手比划着
“我们商队可是有几次经验的,十三岁我就和我父亲过黄沙,跨江河,走天下,来过这交易好多趟了,不出意外的话,十天就可以到西域”
接下来,到了西域,白轱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新事物数都数不过来。楚阳他们的商队在西域似乎挺受欢迎,很多人和他们打招呼,到了夜晚一群人围在篝火边跳舞
一位胡人女孩跳着走到白轱旁边,用丝带略过他的手,眼眸明媚带着亲近,最后又跳着舞离开
白轱有些不知所措,旁边楚阳笑了笑
“这里的女孩子比较热情,你这么俊朗,怕是看上你了”
白轱虽有七情六欲,但也对这些没有过多感情,毕竟是物灵,这些也没有考虑
白轱只能笑笑“现在还没太想这些”
三个月后,楚阳他们毕竟是商人,一切准备好,就该继续出发
那天夜里,两人躺在胡布毯子上看着星空
“我们要回去了,你怎么打算?”
白轱思量着,灵力需要静修,而且西域很多东西自己还没有认识完,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可能会很久都在这,你们先回吧”
楚阳对他的回答不怎么意外,这几个月白轱没事就买些东西或者关于西域的事情来请教他,比起说白轱是游历,还不如说他是来这学习的
楚阳坐起身,看向旁边的人
“成,明天就走了,那你可别太想我啊白轱”
最后,白轱留下,在西域独自待了很久,还学了很多那里的文化,且不止这些……遇见沙尘暴,野兽,戈壁,胡饼,琵琶
危险也有,收获也有
初四十六年 秋
两岸狭长,江水带着小舟顺流,水天一色,轻舟在湖面布上划开一道,船头,老船夫轻划船浆,吆喝吆喝地唱
‘落雨随风飘扬州啊,可惜不解当年恨哟’
‘水千尺,江万里,再见之后仍是客啊!’
白轱坐在船尾,静静听着,一手轻轻划水
因为回来就直接南下,还没来得及回去一趟,白轱只能到江南捎信给齐尧
三四年,也不知道客栈和他怎么样
船夫把船停靠岸边,白轱也起身
“小伙子,再顺道走十几里就到扬州了”
白轱结了钱,微微颔首“多谢艄公”
到了傍晚,白轱侧肩上背着包裹,慢慢走到了个酒摊,远处依稀可以看见城楼,扬州大概是到了
小二热情的走过来,脖肩上搭着白巾,双手合着问
“诶客官,要喝点什么?”
把布袋放在桌上,开口道
“酒就行”
小二笑着拿酒壶过来,一边倒一边问
“客官可是要去罗城?”
白轱有些疑惑“罗城是?”
“客官您第一次来江南吧,罗城是扬州有名的快活地”小二指了指前面
“往前大概两三里,那边就是罗城了”
“城里可谓无奇不有,怕与如今的京城只是稍逊几分而已,论最有味道的,就是那醉江仙,黄金万两筑起的酒楼,歌舞升平,一次就豪掷千金的地方”
白轱眉心一动,这名字……继续问道“吃饭的?”
小二笑着摆摆手“诶,这可不止,里面的舞姬听说都是从河西来的,会跳什么柘枝舞,佳肴都是江南有名的上成菜,而且还有很多逍遥的乐趣可不是!”
“到了中秋,去了那高楼上一揽芳华,真就叫,人间值得”
听完他这么说,京城的琼楼玉宇白轱看过,真有这么繁华?
白轱起身,给了几文钱在桌上,就准备继续赶路“多谢”
“客官慢走啊!“
小二收了钱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落日余晖印在他随风飘的白衣上,落寞却坚毅
本是初秋,江南的天气依旧如夏,不过到了晚上也算是凉爽了些。进了城,确实如说的一样繁华,不过高楼只有一栋矗立在城中心,便是那小二说的,醉江仙
天色渐晚,等白轱彻底走到醉江仙,店门街道已经灯火通明
白轱仰头看着这楼,牌匾上那三个大字写着,楼约莫个三四层。虽确实没有京城带来那种奢华的纸醉金迷,但也是碧瓦朱兰,飞檐如翼,楼前车马喧阗,丝竹之声响彻不绝
白轱刚动身,但不自觉又朝楼上看去
是物灵的气息…
白轱心里默念着—‘暮春杨柳,风起信眼’
白轱施法,眼底闪过一抹光。可以确定,一团蓝色灵力包裹住着的人,灵力挥发雄厚,但不过却是在自己之下…看着位置在顶楼,人间身份定是不简单
虽然说在西域不是没见到过其他物灵,这不算稀奇,不过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刚走进醉江仙,白轱眯了眯也才适应,酒气扑鼻而来
华灯初上,正中心的舞台,胡姬随乐翩翩起舞,客座上有的看舞,有的猜拳行令,一楼早已满员
小二端着菜小跑上楼,木梯发出吱呀声,雅间公子文人一个个举杯共饮,痛快至极
白轱去了二楼雅间,但是没想到会那么贵,小二要了自己一袋文钱
在西域帮忙做事也存了很多,现在就快没了一半,怪不舍得的…
刚被小二带上楼,白轱有停住了脚步,往一个方向走去
“客官,您的位置在这边!”小二看他乱走跑打扰其他贵客,连忙拦着
刚刚的气味,那个人下来了,白轱回神,只能先作罢
等小二走后,又起身走了出去,寻着气味最后停在了一间门前,白轱刚要施展灵力,门却忽然打开,一道懒散的声音传来
“趴着别人门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白轱看向里面,映入眼帘的男人坐在垫子上,吃着葡萄,面容俊俏,却锋芒带着攻击性,竹墨色长衫,玉冠挽着头发一丝不苟,交领隐约看得出有暗纹绸缎
正是—江予怀
白轱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会,最后白轱忍不住上前问
“是在下冒昧打扰了公子雅兴,但在下却有个疑惑,敢问公子,身上是否有非比寻常的能力?”
男人随手一挥,白轱后面的门自动关上,最后吃完手里的葡萄,撑着手起身,走到白轱面前停下
“这个问题,要不我也问问,你是…物灵吗?”
活落,眼前的人眼眸如深谭,似是要把白轱看透,他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目的明确,朝着白轱的肩膀抓来
白轱也不是吃素的,很快用手肘格挡,二人立马扭打起来
但到底白轱不练家子,很快落入下风,突然一个不注意,给江予怀寻了机会,手抓住白轱的手臂
一瞬间,白轱只觉得事物飞快在眼前闪过
门外人声嘈杂,谁也不知客房里已经没了人影,地上只剩下一个布袋,也没有人知道,今天的夜空悄然划过两道光束
小二端着菜来到白轱的雅间“客官菜来咯!”
可一个人都没有,四周瞧了瞧
“人呢?”
……
江予怀把白轱带到了一个水边的林子里,白轱晃神后立马退后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不知公子为何要大打出手?”
江予怀没有理他,一手抬起,笑了笑
“这不是所谓,不打不相识不是!”
只是一刹那,一道蓝色的灵力能量朝白轱射来
白轱也伸出一只手挥发灵力,另一只手食指落在双眼中心,有灵力优势,白色的能量很快侵入那抹蓝色的灵力里
江予怀也看出他的灵力在自己之上,抬手大力一挥,二人一同后撤半步,灵力四周扩散,地上叶子也随之飞了起来
白轱刚要继续施法,江予怀连忙喊着
“行了,我认输我认输”
白轱听见他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外,刚刚还打的那么火热,现在说停就停…?
江予怀笑着缓缓走过来“我叫江予怀,你叫什么”
白轱现在有些气愤,可又还是出于礼貌“白轱”
……亥时
月光洒下,波光粼粼。水上小舟,白轱和江予怀正坐在船两边,这船比白轱来的那艘要大些,中间还可以放个喝酒的小板子,江予怀拂袖一挥,板子上突然就出现了水果杯酒
江予怀给白轱倒了一杯,嘿笑着说“先前只是闹着玩一下,我以酒赔礼,请求阁下原谅”
白轱接过,低头摇了摇杯盏,刚刚确实有些气愤,不过也有痛快的感觉。因为白轱从来没有和物灵打过架,眼前这人,也算是第一个
白轱喝下酒,看着江予怀“刚来扬州,不太知道这边的物灵是这么“热情”,今晚也算有幸见识了一下吧”
江予怀看他喝下酒,就表示原谅,勾了勾唇,又继续开口“你是鸽灵吧?”
白轱转头看着他,有些惊讶,物灵虽然可以以气息分别同类,但直接分别出属于哪一类的,而且还是在自己这种修为会尽量会隐藏自己气味的物灵,一下子瞧出来,很是少见
“鼻子这么灵?”
“那当然,我可是活了几十年的物灵”
几十年?白轱看着浅笑了一下“没五十年吧?”
江予怀吃果子的手一顿,这给他看出来了…但他也大大方方承认
“差不多五十年了,你这么厉害,有百年了吧?”
白轱心里算了算“差不多”
“你是来扬州干什么的?”
“游历”
江予怀又倒了两杯酒“游历?那我可要好好招待你了”
“本人醉江仙掌柜,等回去之后好生招待!”
难怪刚刚会在最上面,那江字,白轱还以为是江南的意思,现在想来,可不是他江予怀的江
白轱开口道“你之前也见过物灵吗?”
“当然有,但都是跟我差不多,但不过我还是比他们厉害些”
真是毫不谦虚…
“我那里有个小厨娘就是物灵,等会回去你们见见”
茫茫人海,见到同类总会忍不住了解,二人就这么聊了一晚上
听江予怀说,他本是自宫中养的寒鸦,后面有了意识,发觉自己只是笼中之鸟,他可不想当,飞到了江南,离开了京城,最后在江南彻底化形。宫里其实把他养的很好,金子饰品都戴给他,不过现在为这酒楼做了底钱
后面江予怀对白轱说,这么大的酒楼可不止吃饭,表面之下,才是真正的赚钱法,没有明说,神神秘秘白轱只觉得吊胃口
江予怀很有天赋,不管是物灵还是人类之间,可能不过五十年就可能赶上白轱的修行
……
白轱喝醉了,静静的看着天,有些感慨,四年走南闯北的,可是心里的情绪却有些落寞,因为没有再遇见过裴赫,他好像真的就消失了
又或许慢人一步…
江予怀看着他不说话,仰头看天,应该是想到伤心事了,虽然自己没他活得久,也不太知晓那么多,只能转移些话题
刚要开口,白轱就莫名唱起了曲
“塔木…阿依尔…呜呜萨宝…喀尔喀”
(今夜升起了月亮,风沙又吹着戈壁滩)
“巴克图…乌孙…乌克库…克孜”
(看不见的眼泪,回不去的河流)
啥玩意儿?江予怀一脸茫然,但又好像听过
胡语?!
这人还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江予怀静静看着他耍酒疯,只能摇摇头继续喝酒
这一夜过后,两人像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般,只能说相见恨晚,江予怀时不时就把白轱拉到这里来对打,一个学拳术,一个学灵术
扬州,白轱也不知道要呆多久,但江予怀告诉他
“想这么多干什么,好好玩好好活着,尽兴了再回去不就好了?”
白轱不用见心也看得出来,他没有束缚,更多的是自由不羁,是白轱没有的性子,也是白轱羡慕的样子
那就,如他所说,尽兴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