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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假面 “二哥这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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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这屋里的这个是?嘿嘿,莫不是被您给看上了,也像大哥一样,给兄弟伙当嫂子不成?”
“呸,被怠慢了贵客。这位来头可不小啊!”二当家撮手比了个手势,“你和虎子给我看好了!”
“好嘞!”
只剩最后一丝缝隙,门即将合上。
赵许翊对上王敬平静的眼神,略微点头,嘴唇蠕动,“见机行事。”
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王敬同样点头示意。
赵许翊坐在房间里,翻出半截白蜡烛点上。
再等一会儿,等外面有人叫阵,她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直接去找人了。
没等来叫阵,屋外反而有些躁动的声响。
她起身走到门口听他们在吵些什么。
“哎呦,拦什么,有什么好拦的!让我们兄弟俩进去!”
“这真是在为难我俩啊!二当家交代了,里面是的贵客是要拿出去换银钱的,得好生看管着!”
一阵邪笑传来,“哈哈哈……怕什么,咱给人绑上,再小心点。活到交易的时候不就行了吗?”
“进过土匪窝的女人,谁还相信她干净。依我看,那土财主拿那些钱财,再取个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这可是个亏本买卖。不如先让兄弟爽快爽快!咱又不嫌弃她。”
“还不给我滚开!依我看,二当家就是想留着自己玩!”
先前还在警告的那道声音犹疑片刻之后,也□□起来,“那……你们玩完,换我们兄弟进去?”
“那当然!我们又不是二当家只想着吃独食。咱都是一家的兄弟!”
“快走快走!那个小丫鬟看着白的紧俏,瞧瞧这贵妇人是何种金贵模样,哈哈哈……”
赵许翊退后,脚肚子抵到床边,顺势跌坐在床上。
眼泪说来就来。搭在床沿上的手哆嗦个不停。
门快速打开又合上,外面的两个男人窜进来。
“啧啧啧,虽比不上大嫂来的艳丽,但也算是小家碧玉。眉眼还带着一股倔强,真带劲!”
这样被品头论足让赵许翊觉得恶心。一路上听他们的淫词艳语总觉得反胃、厌恶。
描摹着匕首锋利的刀刃,她有些蠢蠢欲动了。
她往后缩了缩,不敢对上他们的视线,却塌下来肩膀,手哆嗦着放到梏着衣服的腰带上。
“嘿嘿嘿,识时务实在是识时务啊!这大户人家的夫人就是不一样!”
余光里,两人不断接近,边走还边把身上的衣服解开。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像是围猎一样张开手走上来。
赵许翊把褪到肩膀的外罩,批头盖脸向他们脸上丢过去。
左边的那个,虚空搂了几下,将外罩搂在怀里。
他沉醉地埋在衣服里猛地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赵许翊起身冲向另一个人,迅雷不及掩耳拔出藏着匕首,快速划破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脖颈的声带的地方划开一道血口。
她上手架着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任由血液喷溅出来的土匪,两三步将他推到在床上,面朝下将其口鼻捂在床榻上。
血咕嘟咕嘟地冒出,床榻上迅速被染红。
窸窸窣窣挣扎的声音逐渐湮灭。
另一个男人笑嘻嘻的,“四儿咋那么心急,等等兄弟啊!”
拉开盖在脸上的衣服、兜在手里的同时,一柄匕首搭在他的脖颈上。
迎面一大团不知什么东西塞到他嘴里。
染着血腥臭的布揩过他的小胡子,把嘴给他塞满,舌头被压得动弹不得。
赵二黑瞧见王老四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血汩汩往外流的时候,他腿都软了,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许翊手上的刀却如影随形。
她拿着从床腿子上找到的麻绳,丢给赵二黑面前。
“不想死,就把手绑在床脚上,快点!”她压低声音催促。
他唯唯诺诺,只求这位姑奶奶拿稳手上的匕首,别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戳死。麻溜利索地用牙齿叼着麻绳将自己捆好。
只能呜呜啊啊出声,“行行好!姑奶奶行行好!我狗眼看人低,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求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饶了我……”
赵许翊打了他一耳光,“少废话!”
她从被褥上撕下一块布,缠在赵二黑的眼睛上勒得紧紧的。
“叫出声来,别把外面的人给召进来,听到了吗?我就坐在那边看着呢,叫了就别停下来,否则,别说声儿了,让你气都出不来一口!”
她检查麻绳有没有绑紧,顺手紧了紧,然后走到桌子边坐下。
小胡子喉结滚动半天,惨白的脸憋得赤红,像是要滴出血一样。
赵许翊拿着桌子上的破碗控制力道,向他的头上砸去,哐当一声脆响。
他才嗯嗯啊啊的发出声响来。
赵许翊轻手轻脚地用椅子把门抵住,麻溜地扒拉下外面那身华贵、处处都绣着暗纹的衣服。
内里是利索的比甲,就是头上顶高翘着的发髻实在有些别扭。
她轻轻推开窗。
小胡子还安分的叫着,害怕得直哆嗦,暂时不会察觉到什么。
她从窗沿上跃下去,轻盈地躲过巡逻的人。
潜到那座首先要探查的房屋时,却发现这附近少有巡逻的人。
她还在疑惑是不是有诈。
两只交颈的野鸳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可能是怕别人听墙角,专门吩咐了巡逻别往这儿巡。
“你这谱摆得真大!”
清脆的女声尾调像有小钩子一样,“身子可不能平白给你。三媒六聘少一样都不作数。”
她呜咽了几声让人忍不住怜惜,“我是正经要同你过一辈子,是要一起养育孩童的。你可不能薄待了我。”
大当家喘着粗气狎妓,又是亲又是抱,却吃不到一口,没多久也就消停了。
“哎呦哎,我的心肝。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贫嘴,你死了我怎么办呐!”
大当家乐呵呵的,“呸呸呸,是我说错话了。”
又是一阵亲热腻歪之后。
气喘吁吁的女声,“今天外头怎么这么热闹?”只听画风一转,“你莫不是又掳到了漂亮娘子。”
“啪嗒”清脆的一声响像是拍掉了什么东西。
前头还带着怨念和妒恨的小腔调,一下又变得如泣如诉,“呜呜呜……还以为逃了就不用嫁给瘫子,赔上大半辈子了。还当我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遇见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结果…结果……”
话语消弭,只剩下低哑的呜咽声。
“心肝,心肝儿,心肝哎!要是爷有新人,断然不会白日与你厮混了,也该是与那新来的厮混才是,哈哈哈!”
“怎么又说这些,羞死了!你不准说了!”
真是又粗俗又下流。
赵许翊的耳廓又红又烫。手上的匕首拔出来又推出去。
不能打草惊蛇,不能打草惊蛇。大当家可以杀无数次,里面的女人可就只有一条命。
大当家俨然被哄得通体舒畅,像斗鸡一样抖擞精神。
他将一切全吐露出,“放心,都没你好看!一个贵妇人生得美,二当家说和朝廷有点关系,就留着换赎金了。还有个丫鬟皮子白、屁股大,就是……这胸前还没你一半儿大哩!”
里头又是一阵嘻弄,女人像是被掐疼了,让大当家撒手闭嘴。
撒了个娇,再三言两语再拈酸吃醋一番,轻而易举便得到了外面的消息。
里面的这位女子也不是吃素的。
他言行举止粗俗肮脏,全然把女人,甚至是男扮女装的王选,当做他欲望的载体,而不是一个人。
屋里的女人揣摩他的心思、伏低做小,对着掳掠自己的人曲意逢迎。保全自己的同时,还能拖延时间。
真是能屈能伸,有勇有谋!
有声音传来,是一声嘹亮的翠鸟鸣啼。
一声悠长婉转之后,就接连着再来了一声。
一唱一和的。
屋里,大当家蹭得一下,翻身从床上坐起。
他蹬着靴子向外头走去,突然被身后的人扯住衣袖。
柳莺莺惴惴不安声音都在哆嗦,“是出什么事了吗?”
大当家给她拭泪,“哭什么。不是什么大事,叫我去看看而已。你且放宽心。”
她拽着衣角的手没松开,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他的拇指流到掌心,顺着手腕流到手肘。
依赖的模样像是在他的心尖抓瘙了一把。
柳莺莺咿咿呀呀地哭诉起来。“你……你把你兄弟也叫着去。”
“老二?”
“我知你们兄弟感情好,这么久了我都没敢说。可是,他撞见我也不正经叫人,还总盯着我。”
大当家眼神转换,安抚着她,“看看又不会吃亏,说明我眼光好!况且他就是个怂包,只能看看。”
“为了你们兄弟和睦,这些话我早该憋在心底才是。可是他明里暗里说我就是给他当个洗脚丫鬟,也比”,她刻意停在令人遐想的地方,“我不过是一阶弱女子……”
大当家语气发冲,不耐烦地打断她,“我给你的匕首呢?”
只见柳莺莺贴身取出丝帕包裹着的匕首,双手呈上。她的语调有些雀跃,“我可是好生放着呢。”
他反而嗤笑一声,“呵,不是叫你放着,是叫你用的。”
“罢了,罢了!”他大笑着离去。
那些情人之间诉衷肠的耳语,像是浓稠的蜜糖要把人溺毙一般。她说的那般小意、认真、笃定让人心头发颤。装出来的蠢笨只让人觉得她娇憨。
赵许翊在外头想屋里这些话的弯弯绕绕。
琢磨了好久,不明觉厉。
屋里的这个女人真聪明,而且是冷静,字字句句浑然天成。
看似是在弱势的地位,保全自己的同时获得好处,将玩弄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