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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柳莺莺 赵许翊摸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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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许翊摸进房间时,瞧见床榻上靠着的美人儿——柳莺莺!
从画像便能看出她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一双含情目加上她微瞥的细眉,让人忍不住为她的忧愁一块儿心伤。
画像没能把她的灵动描摹出一两分。
她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娇嗔模样,让人心都发软了。
骄纵却不讨人嫌。
油纸窗户开合,她踩着窗框一蹬,从侧面闯入。
她捂着柳莺莺的嘴和双眼,将人按在床铺里。
赵许翊压低声音。“你是谁?这不是匪首齐虎田的房间吗?他人呢?”
被制服、还在剧烈挣扎的柳莺莺手肘碰到了赵许翊的胸——这是个女人!
她稍微放松了一些,依旧不敢大意。
嘴被捂住说不出话来,但是双眼里充满泪水。
温热的泪水从指缝间流出。
她的恐惧不安让赵许翊的心不由得软了下来。
仍旧不敢轻易松手,她贴近柳莺莺的耳边,“我可以松开手,但是你不能喊叫。我也不会让你有喊叫的机会,知道吗?”
柳莺莺急切地“唔唔”两声答应下来。
来人松开捂着嘴的手,却没移开笼在眼睛上的手。
双眼一片漆黑不能视物,让柳莺莺心下忐忑。
她吸了口气掐着嗓子,借着前面被吓出来的泪水,当下哭诉起来。
“女侠,女侠,小女是被这群贼子给掳上来的!求你救救我……”
梨花带雨,我见尤怜,泪水顺着脸庞滑落,肌肤白里透着粉嫩。
这般可怜的姿态,叫人恨不得什么都答应了她了才是。
“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柳莺莺绝口不提,一直说自己的眼睛疼,“女侠,大侠!小女子连只鸡都不敢杀,求你放过我。好生说话,咱们好生说话,你且先把手松开,我又跑不掉!我定然也不会跑,我指着你救我呢!”
赵许翊迟疑片刻,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然后又松开。“我可以松开,你若是敢跑或者敢叫坏了我的好事儿!你不会想知道你是什么下场的。”
她不轻不重的威胁,如愿以偿瞧见柳莺莺哆嗦起来。
睫毛在自己的手心里头乱颤。她的胸膛也在快速起伏。
她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反复三次,总算从喉咙里挤出声来。
“奴家还仰仗着大侠救我脱离苦海呢!”
伏低做小煞是可怜,赵许翊嘴角抽了抽,这语气听起来,怎么和柳莺莺糊弄大当家的时候,一模一样呢。
她不禁有点后怕,也开始憎恶自己起来。
在柳莺莺看来,她和齐虎田一样都是用武力逼迫她、践踏她的人。
但是越是剑拔弩张,柳莺莺就越不会把自己往薮欢阁想。
赵许翊松开,拔出匕首搭在她的颈侧。
柳莺莺下意识整理衣服和容貌的手停在半空当中,僵硬地趴在船上,只敢维持原来的姿势,余光不停地瞄后面的这位大侠。
她穿着打扮相当不协调,圆髻上套上银丝di髻,只有一只贯穿的长扁簪子横穿固定,配套的簪钗、皂纱都没有。
鬓边发丝散乱,里面的圆髻松松垮垮。身上是粗布衣裙。
柳莺莺吃惊,“大侠,你莫不是假扮贵妇人上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从大当家嘴里探听到的。”
能掌握自己的消息,好像让柳莺莺很安心。
她放松不少,一直梗着的肩颈也松下来。
她鬼精鬼精的,对上赵许翊的视线,讨好地笑了笑。
“我知道外头传来的鸟叫是什么意思。”
“少废话,还知道什么,赶紧全都告诉我。”
柳莺莺语气焦急,像是害怕让赵许翊觉得她心不诚。
她慢慢翻身假装不在意,然后扯开衣服,肩颈锁骨青痕遍布。
“我并非袒护这个戕害、糟蹋我的人,实在是我也要求一条生路。我是被逼无奈的。女侠能否发发善心,救救我,我可以把我探听到的消息,全都告诉你!”
她的软弱无骨的手搭上匕首的刀刃上,语气有些惊喜。
她想要一个保证,一个能救她命的保证。
柳莺莺死死捏着手里的筹码,就希望在这时能博一条生路。
她的命当重过所有的一切。
赵许翊把匕首塞回刀鞘里,觉得自己演过了,把人给吓到了。
她轻轻帮柳莺莺把衣服掩起。
手多次抬起来,却不敢随意触碰,又只得落下来。
“实在抱歉!许宴不知你是敌是友,方才出此下策。还望姑娘海涵。我接了诃夷富商张恪俭和朝廷的一桩生意,也算是也行侠仗义了,要剿灭这土匪寨子。还请姑娘襄助我,这也是在帮你自己。”
赵许翊一脸的歉意与不好意思,全然没有先前的那些盛气凌人。
看着她抱拳的手背上凸出来的青筋,柳莺莺突然觉得怪异。
她习惯被这样对待的,不管对面是谁。姓齐的也好、这个女侠也好,她就该伏低做小。
可在许宴向她道歉的当下,心头突然窜出一股无名火来。掺入那点还没麻木而产生的愤怒里,她只觉得可悲——为什么我只敢在她道歉、表示善意后,才敢生气呢?
那么多的生存之道都告诉她不可以愤怒,要依附、要示弱、要小意承欢。
等他彻底垮台之后,再毫不掩饰地坦露自己的厌恶,再返还淋漓尽致的报复。
她看着面前的人,修身的袖管里能隐约瞧见她双臂肌肉的走向。
她心想,没关系的,没关系,反正这个人也会为我所用的。
依照她活泛的个性,她不会把场面话落下来。
念头在心里弯弯绕绕最终也没吐露出。
她迎上前,两手虚虚搭在赵许翊的手腕上,将人搀扶起来。
被吓出来的眼泪没擦,她脸上就这么挂着泪珠哆哆嗦嗦地说,“不要紧,只求大侠能救小女子一命!”
赵许翊托着她的手,当下笑了起来,“我受吩咐假扮夫人先上山,与外头埋伏着的人一道里应外合!”
柳莺莺眉目流转,眼里都是疑问,“怎么好端端的,诃夷的富商还关心起这么个偏僻的地方的事儿来了?”
“谁知他们这些人的。先前他夫人回家探亲也是绕路去的,谁知道突然和官府搅合起来了。说不准是为了个新冒头的县太爷弄点政绩。这土匪窝也抢了不少,全部充公,附近地方上供的年礼说不定就有着落了。”
赵许翊一边信口胡诌。
暗道果然都到了这般架势,套不出我的底,她也不会信任我。
她还一边留意着柳莺莺的反应。
只见她的嘴角勾起来,似笑非笑,眼眶里头全是冷芒,碰上去就要给人扎破血似的。
往来之间,找许翊发现柳莺莺当真是小心警慎,走一步看三步,要将大局全然握在手心里。
可这偏偏是为她设的局。
在她身陷危险之中时,再次诱敌深入。
“侠士果真大义凛然!”她温声细语地恭维人,只见她浑身放松,面色也有些希冀地味道,正要把自己的消息和盘托出时。
窗框边被石子儿砸了三声响。
两人同时噤声,赵许翊对着柳莺莺向窗户挑眉。在
那一瞬间,柳莺莺现在眼里头柔弱的劲头全然消失,盛满了兴味盎然。
她压低声音凑到赵许翊耳边,手也搭上她的腰推搡起来,“你快进去躲着!千万别出来!”
为了稳住赵许翊,她三言两语就将鸟叫解释清楚,“那是寨子门口的守卫发现有情况。”
赵许翊点头,依她说的躲到破布扯出的纱幔后。
她担忧地瞧了柳莺莺最后一眼,只见她下狠手在手腕上掐出一块青紫来,泪水又挂到了脸上。
来人脚步刻意放得很轻。
“絮儿,且回头看看我。”
是二当家的声音。
柳莺莺背对着外面,拿着一方巾帕在轻轻拭泪,梨花带雨着抽抽搭搭的。
娇俏的声音里全是委屈和隐忍。
她故意不理会人,抽噎出声。
二当家陈易在细密的哭声里,声音突出低沉。
“莫哭了,莫哭了,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他从后面把柳莺莺揽入怀中。
柳莺莺悲戚地哀鸣一声,转身扑进二当家的怀里,双拳攥紧捶打他发泄。
“你来干什么?你也来糟蹋我!你要我说那些脏话,你想要我被发现与你私会,被打个半死,扔给你寨子里的弟兄们!”
陈易呛咳两声,后退了半步,忍不住攥住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的皓腕。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呢!我巴不得发现后,我们好鸳鸯相栖……”
“我阿爹投了大狱,家也被抄了。我一阶孤女四处躲藏,没想到一头栽进这个土匪窝来了!无煤苟合……给我一把刀,给我一把刀吧!我把姓齐的畜生捅死,再捅死自己!”
柳莺莺越发癫狂,她抓着二当家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别这样说,会好的。絮儿,会好的。再忍忍,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嘴上安慰人,手脚却并不安分。
她半推半就。“你瞧瞧我身上的伤,都是冤家,有劲全往我身上使……”
他抱着柳莺莺,抬起她的手,贴上自己脸上的黔首。
低哑的声音暗含着咬牙切齿的心酸。
“你瞧,顶着这个我都活了下来!别说什么死不死的……”
他们贴在一块儿,抚慰彼此的伤。剥掉表面的那层人皮,如同繁衍的兽毫无克制、不知廉耻。
“你多来看看我……不然我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在柳莺莺看来,那档子事不过是一哆嗦的事情。她还得费心假意享受。
窥见这样的情事让赵许翊双颊发红。
大当家和柳莺莺之间暧昧的调情,以及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已经让她惊恐。
更别说这种身无片缕、肉贴肉的。
那是最原始的媾和,是单方面的镇压。
赵许翊脸一白,觉得恶心,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外面短促的翠鸟啼鸣来了三声,像催命似的。
二当家匆匆忙忙地提上裤子,腰带还在手上攥着、来不及系。两三步并做一步抢门离去。
柳莺莺坐在桌子边上,倒茶水啜饮。眼睛一直留意躲在纱幕后面的许宴。
这些事她做的得心应手,但就是忍不住在意别人怎么想她。
男人都一样,如齐虎田得到了就不珍惜,所以要一直吊着,偶尔给个甜头。
像是繁衍的牲畜,刻在他们的骨子里只有争抢和掠夺。
大家争厢想要的才是好的,不然他也不要。
又如陈易,他不过是对自己的仕途顾影自怜。一出救风尘救的其实是命不由己、郁郁不得志的他。
再者,他比不过大当家,却享有征服“大当家女人”的禁忌快感。
那些臭男人都是一丘之貉,想要的不过是这幅皮囊和这具躯体。
可在许宴面前,她做不到坦然。
她不是烟花之地出生,会看不清做皮肉生意的她们。她还是一位依靠自己行走江湖的侠士,更加看不上这些勾栏做派。
她会骂我肮脏吗?会说我堕落吗?
柳莺莺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每喘一口气都格外漫长。
赵许翊装作什么都不在乎,却不由自主地多看了柳莺莺两眼。
白花花的□□隔着帷幔尽显朦胧,但是带给她的冲击犹在。
她印象中的男女之间的往来,尚且还停留在拱手作揖、抱拳敬礼。
柳莺莺面上漫不经心,敏锐地察觉到许宴的视线。
攥紧茶杯,手指血色瞬间消失殆尽。
她没错,她只是想活命,有什么错呢?
眼眶里的两枚珠子活泛地转了半圈,柳莺莺低骂一句“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下贱!”
不知是在骂男人下贱,还是她自己。
赵许翊不知道她的怒意从何而来。
“别贬低自己,要骂那些……贱男人,直接骂就行了。”
说贱男人的时候,赵许翊感觉有些拗口。这个字词在她先前的生活里从没出现过。
柳莺莺这般游刃有余。
要是他们不来,她也有办法脱身,还能把寨子都搅得天翻地覆。
她不会坐以待毙,期盼别人的施舍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