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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下套 马车从桐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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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桐村出发。
眼巴巴盯着马车的孩童跌跌撞撞跟在马车后面。
她掀开帘子就能看见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
他们光着脚在沙土里面扑腾。
人被晒得乌漆嘛黑,脸上都是被晒伤的红斑痕。
在发现赵许翊在看他们时,他们先是怯懦闪躲,然后又像狼崽子一样,露出凶恶至极的眼神,好像要扑上来狠狠咬上一口才肯罢休。
王选把车厢的侧壁拍得震天响,“快点!后面的小孩都要扒上来了!不再骑快点,这匹马走不出这破村子,咱也要赶不上了!”
赵许翊把帷幕拉下来。“这村子里面,瞧着怎么女人和女孩都挺少的。”
他哼唧一下,像是觉得赵许翊有点矫情了。
“穷山恶水养刁民。这么个破地方,人都活不下去,别说是赔钱的女娃子了……”
他本来还欲说些什么,但是突然停顿下来。
面上露出像是把什么脏东西吞下去的憋屈神情。
赵许翊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论。
一个女人落到这里,就成了全村子的公共财产,是他们公用的媳妇。
她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越发冷峻,弯折的眉眼像是利刃一样,想要把所有东西刺得鲜血淋漓。
她深呼吸把那些繁杂的思绪抛在脑后。
“如果我没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王选同她坐在马车里。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恨不得离出二里地去。
他嘴贱忍不住犯浑,“随便抓个女的打晕了塞进来,就说是逃婚的小媳妇,能够混上山就成了。”
赵许翊面色一冷,凉飕飕的眼神向王选的脖子上扫过去。
她那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王选脊背发凉。
他瞧着她不知道在摸索什么的手,就差跪下去求爷爷告奶奶了。
“饶命,饶命!我说着玩儿的!这不是还有我吗!本来就是我装女人去闯那个寨子的!”
说着手上也没闲着,搂着宽大的裙摆翻转,招摇极了。
虽说这个王选长得尖嘴猴腮的,但因为长得白,再擦上粉描眉在添上唇妆之后也能入眼。
不说话、面无表情也挺能唬人的。
赵许翊停下从坐凳底下摸匕首的手,眼珠子还是盯着王选。
目光沉沉似乎在考量要从哪里下手一样。
王选被她看得心底发虚,表面却是硬气极了,挺直腰杆、胸脯都仰起来。
就像是赵许翊小时候瞧见的斗鸡在虚张声势一样。
她哼一声闭目养神。
那边王选不是一个能安静的主。
上一刻两个人剑拔弩张,下一刻他又拉着赵许翊说话。
俨然嘴上没个把门,停不下来。
“你说,这阁主和柳莺莺是什么关系。阁主有没有和你透透口风?”
赵许翊睁开眼来,突然有点兴趣。
这薮欢阁阁主神秘至极,她也想探听点消息出来。
“阁主都不不告诉你们。我一个临时找来的又怎么会知道。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撇着嘴架着二郎腿一翘一翘的。
“什么关系?能是什么关系!把我王选派来干这种跟踪保护人的勾当,还不能让人家小娘子为难!这阁主要什么人没有,这红颜知己竟然是自己楼里面的玩意儿。”
她皱眉不仅是对于王选的话,还想把他的脚给打下去。
“哦,这阁主是什么身份?我怎么都没听说过,这薮欢阁也是这几年才名声渲染的吧?莫非这都是阁主的功劳。”
这个王家对单凛很是尊敬。
就连王老头子在阁主派来的人面前都要表忠心。除去敬佩外,还有暗藏了惧怕。
但是单凛也知他们不尽心,专门把自己从泾卢给叫了过来。有意用自己试探他们。赶车人更是他的耳目。
仅是如此,就让王家好配合上不少。
他要是来这里估计这架都不用打了,山寨也不用闯了,不战而屈人之兵也不是没有可能。
“嗐!这薮欢阁先前叫做衔春楼来者。表面上是一家妓院,实际上是情报交换的地方。有不少人可以来领衔春楼的活,因为佣金实在高。这老楼主天性乖戾,手下有一个药师靠毒药控制着手底下的人。每月都要去领药,不然发作起来,简直痛彻心扉啊!”
他说着说着,像是聊嗨了一样滔滔不绝。
“后来阁主大义凛然,将老楼主取而代之,还研制出了解药,救了我们这群被迫依附衔春楼的草莽!那解药啊!那个解药可是要……”
外头抬着货物的人敲了两下车厢外头。
王选突然噤声。
赵许翊挑眉,“怎么?解药要什么?”
脸本来就白的王选,现下连血色都瞧不见了。
他干笑两声,眼珠子提溜提溜地转动。
“许宴少侠,先前都没听说过你。到是不知哪门哪派出了这么个人物?”
“不敢当,小门小派不足挂齿。先前干的都是要钱不要命的勾当,害怕祸殃师门。”
赵许翊睁着眼睛说瞎话。
好在西陵山就像归隐了一样。岳青就算是高调招摇的武林第一,也鲜少有使用出全部功法的时候,也难以被那么多人都看了去。
再说了他俩的路子完全不一样。
赵许翊习的这几招,不足以被看出是他的徒弟。
两个人便没在说话,马车继续在前头赶路。
在王选后背的冷汗干透了的时候,外面的王家老三王敬出声提醒,“要到了,我们马上就要进林子了,我们会在里面修整。你们两个做好准备。”
两人应下。
赵许翊想了想还是把坐垫里的匕首掏出来放自己身上。
应当不会有人搜她的身,要是放在马车上被发现,可就打草惊蛇了。
手指一下又一下敲打在马车的窗框上。
一路上伪装成挑夫的有十几个王家人。
在管家王敬的吆喝之下,他们歇在树林子里,把东西都卸下来。
王敬还装模做样地给马车里的夫人递水进去。
王选掀开帘子,接过水壶低声与他交谈,“多谢三哥。”
“注意着点。在前面拐弯的时候,就有尾巴跟上了。要不了一会儿,那伙子土匪就杀出来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可别坏事儿了,毕竟阁主把太爷都惊动了。”
王选面色不虞。
毕竟是他看低了那个小娘皮。本来是个闲散的差事,结果惹来了这么大的的麻烦来。
他偏过头,“把心放肚子里吧!三哥,我这回肯定不会出错的。”
说完他探出去的身子才收回来,将帘子才放下。
马蹄踏地声席卷而来,不过片他们被围困在中央。
四面八方都是那群马匪的恐吓和大笑。
“退回去!全都蹲下来!手上的东西全都放下!”
“说的就是你!你他娘的跑什么!”
“爬、快爬!找打是不是!”
“滚!赶紧滚!还真想当爷爷马下阴魂,哈哈哈!”
“你他娘还在摸什么!全都是爷爷的了!手收回去!不然给你砍断!给我去那边蹲着去!”
……
“别慌!保护夫人!快保护夫人!”
王敬的声音在骚乱和哎呦的叫声里格外突出。
“叫你祖宗啊,再叫,让你再叫!”
只听接二连三的哎呦声。
扑腾一声,王敬像是被掐住脖子,哽了一声续上哀嚎的声音。
不知他是被踹了还是打了。
只见王选熟练地掐了自己一把,眼眶里头含着泪水,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
赵许翊琢磨了一下,也酝酿了一会儿情绪。
眼泪快落下来时,她发现手指甲里的脂粉,想着妆面暂时还不能花。
她只好眨眨眼,以期眼泪少流些出来。
还顺手把发髻扯乱,衣襟也弄歪掉。
那边的王选默默收回嘴边叫她也弄得狼狈点的话。
外头稍微静下来。哼唧叫痛还有持续不断哭声不停地逐渐消磨人,若隐若现烦人得紧。
王选坐近蹭到赵许翊身边,他本来大大岔开的腿也并拢在一块儿。
赵许翊瞧见他手上还准备了一块抹眼泪的丝帕,只觉得佩服极了。于是她顺手给抽出来。
王选敢怒不敢言地瞪眼。
“哎,你……”
这小子眼光高。这一方丝帕是上好的丝绸,绣样一朵朵绽放的牡丹,层层叠叠的花瓣雍容华贵至极。
她用气声说,“这哪是你可以用的东西。”
外面横七竖八散在地上的箱子全被打开。
金银珠宝一露面,匪盗均是垂涎的贪婪神色。
一匹匹布料上绣上压花的暗纹,丝线反射出明灭的光晕。仔细一瞧才发现纹样里,掺杂了抽成丝线的金子。
“娘勒!这不就是把金子穿在身上嘛!”
“发财了!发财了,是个肥羊!”
外面的王敬扯着嗓子大喊。
“我家主人可是诃夷的首富!张恪俭老爷!和各位官老爷也有来往!你们这些贼子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也敢来截我家的道!真是……哎呦!”
他高昂的声气瞬间断掉,只剩下呻吟。
“什么张恪俭?他人来了,我也照样截!”
打他的人气喘吁吁,还嫌不够过瘾,淬了一口唾沫。
一道说话不紧不慢、咬文嚼字的声音插了进来。
“兄长暂且助手,我听说过这位首富,是个大善人。我为官三任,顶上的人都买他不少面子。”
那位兄长恨恨地接连踹了王敬几脚。
“敢威胁你爷爷我,你真是不要命了!有二当家替你求情,算你走运!”
王敬躺在地上蜷成一团。
他骂过后,与二当家勾肩搭背往马车走去。
“走,走!咱去瞧瞧贵妇人生得是那种模样!叫着管家这般担忧!”
外面一阵促狭的哄笑,你推我攘地跟在大当家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