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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刑讯 左边的黑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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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的黑衣人出声催促,“伍黧别同她废话,主子等着要结果呢。”
他的声音嘶哑,分辨不清是不是赵认识的人。
被叫伍黧的那个疯子,赵许翊瞧见他面部有一瞬的扭曲,接着客客气气地回应,“是是是,在下定然会撬开她的嘴。”
他拎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在赵许翊面前来回晃悠,在特意展示那柄小刀。
锋利的锯齿样的刀刃,每一块锯齿的地方对应后头都有一条开到刀背的放血槽。
因烛火的反射出的一小片银光,晃得赵许翊睁不开眼。
她抑制不住深呼吸。已然能体会到小刀划到皮肤上的疼痛。
伍黧在她面前站定。没有刻意扯出笑的脸显得无情讥讽。“见谅,在下嘴碎,但有一句话,不得不说说。”
他一挥手,后面的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人上前接过小刀。搭在赵许翊的脖颈上,贴上她汩汩跳动的脉搏。
轻轻一压就能划破、热血全都奔涌而出,赵许翊一动都不敢动。
“第一个问题,赵擎藏在蔺都的铁矿的具体位置。第二个问题,穆家村的密室里有什么。”
伍黧恢复上蹿下跳的样子,甚至还有心思讲解,“这柄特质的小刀会一寸寸片开你脖子上的肉。你可得屏住呼吸了。”
像是一尾鱼,被剃掉鳞片后改花刀。
疼得已经感受不到血液也在流淌。胸腔不敢欺负、只好是腹式呼吸,肚子鼓起来又降下去。
注意力放在呼吸上之后,她发现这样能让她好受一点。
可是每一次承受疼痛以及预料下一次疼痛,甚至在刀刃才触及脖颈的时候,就会出现不停叠加的幻痛。
伍黧见她双眼涣散,凑到她的耳边问:“不想说点什么吗?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呢!铁矿在哪?密室有什么?”
她疼得嘶嘶倒吸凉气,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子的。她频繁摇头想晃掉大脑那种裂开的感觉。
腿上固定着的绳索被扯开,右脚被抬起来。
整个人被自己的汗浸湿。
漆黑一片里头不只有蜡烛。她还看见有一簇火,上头是沸腾的水。
水蒸气把陶盖顶得上下跳跃,与壶身相撞哐当作响。
她看见伍黧拿着一把铁梳晃悠。能看见他嘴开合,完全听不见对方在说些什么。
滚烫的热水浇上,将皮肉烫红甚至烫得半熟,然后铁梳翊刮,连皮带肉还有血水堆在梳齿上。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酷刑!
“我要杀了你们……我…啊!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铁梳多次在眼前挥动,带着被掛下来的肉。持续不断地“滋滋滋”杂音无端响起。
赵许翊之感觉到自己在喘气,但听不到自己的喘气声儿。
她满脸通红浑身被汗浸湿,牙齿控制不住颤抖,舌头被咬出不少豁口全身滚烫,头脑被热得如同被钓上铅块一样。
当疼痛拉得无限延长的时候,她要疼死过去了,可是分明仍旧活着,所以感受到疼痛。
伍黧坐在长板凳上,手上抓着一把盐,还有一坛子烈酒放在旁边。
他不断颠弄那坛酒,观察赵许翊的反应。
一会儿酒倒在伤口上,再糊上一把盐,绝对能让她疼得跪地求饶。
他却迟迟没有等到人晕过去。又烧沸了几壶水。
满屋子都是赵许翊的骂声,一刻不停嘶哑的声音盘旋,在咒他们不得好死。
这阶下囚竟声称要生吞活剥了他们。
伍黧掏掏耳朵,觉得无聊。视线落到赵许翊疼得不停痉挛的之间。
酷刑之下,她虽然奄奄一息,但是还有力气哭喊。
一进来就瞧见她的手在抖,一开始以为她不过是在害怕,但……
“停下来!赶紧给我都停下来!”
他从药箱里头,捻出一根针。走上前抓住赵许翊的中指,一根针从她的指腹竖着插进入。
神志不清的赵许翊依旧痛呼。与“梳洗”相比,这样微末的疼痛也能让她有反应,常人最多不过是哼哼几声。
伍黧把药箱里头装着银针的布包拎出来,摊开在长板凳上。“哈哈哈,真是稀奇。还以为是假的,结果还真有对痛觉那么敏感的人呢!真是捡到宝了!”
她克制不了,下意识蜷缩起来,头贴在胸腔前,想要环抱自己。
头颅垂下来,像被摆在铡刀下,随时会被断头的既视感。
颈后的椎骨突兀地凸出,像是隐匿在身上的刺。
地牢里的灯一直亮着,总会有一个黑衣人看守赵许翊。
时间观念逐渐模糊。唯一觉得时间还在流动的时候,就是上面的门一开一关,伍黧进入地牢。
他会给她处理伤口,还会给她灌各种各样的药。
让她虽带着一身溃烂流脓的伤,但不至于死掉。
持续的低热,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埋入体内三分一的银针,以及还有裸露在外的伤口。
伍黧只会用烈酒和盐水一边又一遍反复给她冲洗伤口,绝对不会包扎也不会敷药。每次伤口一有愈合的倾向,都会被扒开再次淋上烈酒。
针的中间是真空的,有各种各样刺激的液体灌入。
赵许翊浑身上下不经有自己的冷汗,还有各种黏腻干涸的血。
被扣开齿关,被钳着下巴,往嘴里灌药灌水。她头要炸开一样,因为剧烈的疼痛,也因为一直没有睡过。
李未祛一定会来救她的。李未祛一定会来的!师兄会来救她,她冒死把他推出去,他一定会回来救自己的。再撑一会儿,再多撑一会儿。
赵许翊十个手指里的银针抽了出来。
她疼得还在抽泣,脸又被掰了起来。油灯就凑在一边。她眯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声音像透过水传下来一样,什么也听不清楚。
“想交代了吗?穆家村?或者你爹的铁矿?”
她的头被晃来晃去,却没半点反应。
一边抱着手的黑衣人上来又扇了她两巴掌。
她半死不活地偏头。
赵许翊疼得甚至想咬断舌头,再把肉块吞到喉咙里头。阻塞气道窒息而死。舌面是一列又一列的咬痕。
李未祛会来救我的,李未祛一定会来救我的……
“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也什么都听不进去。要不缓一缓,等她清醒点再说。”
伍黧吐了口口水只好如此。
他把她身体里的银针拔出来,还有伤口全包扎起来,然后把她一个人丢在地牢里。“走吧,咱也休息休息,就这样关着她看看会不会松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应该还是在地牢里头。
赵许翊依旧被绑在木桩上,被强迫站着。先前还疼得厉害的时候,不算难捱。
等伤口逐渐愈合,她多少有点精力关注外界时,才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死寂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和声音。
被捆绑在原地不能和外界沟通交流。她一个人活在这处空间。那么她还活着吗?而不是她的幻想。
浑身的疼痛竟然是她活着的唯一标志。
没有进食,膀胱却涨得像是要炸了一样。
她牙都咬碎了还是没忍住。
温热顺着大腿,濡湿包裹伤口的布条,滴答滴答顺着脚后跟滴落在地上。尿骚味弥漫上开。
死寂的地牢里头,尿液滴答落下的声音像是雷鸣。
赵许翊脸羞得发红,恨不得死在这里。转念一想,呸呸呸!羞又羞不死人,她到时要疼死在这里了。
都什么时候了,命都没有,还想什么羞不羞的。简直可笑!
等尿液被体温捂干,成为衣服和布条上头的尿渍。这好像是眨眼之间就发生的事。
一开始赵许翊还能数着自己的心跳,计算时间的流逝。
可是,她越来越烦躁。
她舔了舔口腔里,还有舌头上,愈合生成的条楞状的硬条。再神经质地把那些硬条咬破,吮吸伤口出的血。
这种不固定的疼痛,这种自己给与的疼痛成为她还活着的新锚点。
后来,她越来越不满足。手心逐渐被掐烂。
就在她要咬下肩膀上一块肉时。上面的铁门发出声响,一束光透进来。
赵许翊被光刺得眼前骤然变白。泪腺下意识分泌泪水。她依旧仰着头,睁大双眼不肯闭眼,如饥似渴地追寻光亮。
进进出出之后,地牢里头的,蜡烛再次点燃。暖黄的灯光让她感激涕零。
走下来的活生生的人跟让她觉得恍若隔世。
“嗬嗬…现在什么时候了?现在什么时候了?”她嘴里发出奇怪声音迫切想和人说话。
伍黧被逗得哈哈笑。他压低声音询问,“第一个问题,铁矿。第二个问题,穆家村密室。现在你想先说哪个?”
赵许翊没回答,而是一直问,“现在什么时候了?我被你们抓了多久了?”
给伍黧问烦了,他揪着头发把她的头拽起来,“呵呵,真可笑。已经第四天了。没有人会来救你,说不定早以为你死了!”
恍若隔世,竟然才过去四天。
她低笑起来,适应光亮之后,伍黧那张脸依旧可憎。
她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里头挤话出。“不可能,一定会有人来救我的!一定会!”
伍黧笑得喘不上气来,盯着着赵许翊后退,“哈哈哈,你可真天真呐!或者只有我们这边的人想要你活着。”
赵许翊怒上心头,朝他吐了一口口水,“呵,那就走着瞧。”
她换来了一顿泡过盐水的倒刺鞭子。
伍黧翘着二郎腿撇撇嘴,看着半死不活,有气进没气出的赵许翊。
这就不好拿捏了。
太疼了她压根不清醒,如果太严重了说不定疼痛到极点,她可能瞬间疼死过去。
中空的银针继续被打入身体里头。
赵许翊有时候会疑惑。怎么都这么折腾了,自己还没死、还活着呢?
每天靠着伍黧的药续命。她对着伍黧的每日一问。低着头照旧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
赵许翊双眼就没合上过,疼痛和疲乏让她觉着天旋地转。
干涩的眼球在眼眶里转动。昏暗的地牢里头灯火飘摇得起起灭灭。
耳边“滋滋滋”的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像是有匕首顺着耳朵刺进脑子里头,拔出来又刺进去一样。
她甩头想把震天的声音甩出去。
面前的三个人嘴开开合合。他们还走来走去,又是拍桌子又是踹板凳的。
她反复吞咽口水水牵着耳朵,觉得上面没那么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