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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追杀 曙光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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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乍现,赵许翊蹲在河边捞水喝。
岸边的黑鱼被惊扰,摆尾向湖中央游弋。
哗啦啦的水流被滋滋声取代。一阵耳鸣侵扰片刻。
赵许翊甩甩脑袋,起身赶路,衣摆沾染晨间的水汽,染出一圈深色。
林间弥漫的雾气蒸腾,金光斜着劈入。
她从山林穿入官道。
簌簌声逐渐远去,行人来往行迹匆匆,马匹拖着包袱,马蹄接连砸下,车轱辘不停转动。
她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徘徊,对上一双双眼,掠过一张张蠕动的嘴唇,然后快速移开视线。
怎么这么频繁?昨日酒也灌得不少了。
她低着头随大流混迹在人群里。将手放在喉结上,开口念着自己的名字。皮肉下的喉结在动,嘴里有气涌动。
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她念叨自己的名字不下十几遍。
真该死!现在竟然是连酒都没用了吗!
赵许翊把别在腰侧半鼓的酒囊往地上砸去。
塞子崩开,酒水溅了她满脸,又凉又痒引得她伸手抓挠。
不远处地茶棚,休憩解渴的人络绎不绝。挂酒幌子的木杆上拴着几匹马儿。
锐器划过肩胛骨,赵许翊猛然回头,剑鞘抵住进一步刺上来的剑。
左手顺势拔出剑一个下劈将偷袭的人逼退。
一伙人涌上来,将赵许翊围困在中央。
她眉目嗔怒,偏头看向右肩,只感受到血哗啦啦地流出来。
怎么好端端的,痛觉也消失了?
所有人的面目均是见所未见,不过不少人腰上都拴了红腰带。
真是一群碍眼的狗皮膏药,再这般紧追不舍,只能让他们动都动不了了!
斜对面有个人张着嘴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先前偷袭的人张嘴,简短地应和,好似是在帮腔。
赵许翊微微偏头皱眉。一丝风声都听不见。血顺着后背浸透衣服,从滚烫到温热最后凉飕飕的。
真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掉他们的嘴。
依在马鞍山姗姗来迟的人,驾马自人群中走去。
他一扬马鞭,“许宴,阁主要的人呢?还不老实交出来,不然就让我等压你去领赏了!呵呵,阁主可是说了,你可是生死不论的!”
还不待他疑惑赵许翊为何不答话,她身姿飘忽,长剑迎面而来。
左右纷纷出手拦截。
赵许翊一个上挑,接连挑落面前三人的剑。
长剑再次划过后背,她猛然回头,刀鞘甩在后面攻来的人的脸上,迫使他闭眼接连后退。右手云剑挡住右侧劈下来的剑。
眼角一抹黑光,她腾跃躲过向下盘砸来的流星锤。
尘土飞扬,赵许翊单脚将锁链踩在脚下,对面的人没抽回去,憋得额角青筋爆出。
暗地里又是一刀划在小腿上,赵许翊长剑一扫,砍下偷袭的人的一根手指。
她下意识侧身躲过视野盲区的一记下劈。
好险!
众人呈合围之势,犹如源源不断臭虫。得一击致命,震慑住他们才行。
“偷袭!从她背后偷袭!她好像是听不见,在她视线之外,她一定会中招的!杀啊!”
一剑在她的后背从左肩劈向右腰,赵许翊回头,又是一剑刺向她的胳膊。
长剑犹如刀片源源不断削在她的皮肉上,一道道血口绽开,直裾被染成深色。
长剑自下而上挑来,妄图振开她手中的长剑。赵许翊不偏不倚迎上这柄剑,仰头避开喉口。
剑尖自下颌蹭上,刮到嘴角。
赵许翊不做理会,将长剑向空中抛出,反手抓过,斜着刺入面前人的胸膛。
他瞳孔紧缩,先前那点伤到人的喜悦骤然被恐惧替换。
赵许翊面色极冷,对上那双散大的瞳孔。
夺过对方的剑,随手劈出,双手持剑自他胸膛里拔出,脚尖点地旋了半圈,借着体重一斩,斩下他身边人的头颅,削掉周围人的手指头。
源源不断的人涌上来,赵许翊只攻不防,发疯一样砍人。
刀剑加身,她的行动丝毫不会迟滞,更别说让她停下来了。
所有加注在她身上的伤,只要她一偏头锁定人,便会不顾一切还回千百倍的伤。
她的手臂上同样布满伤口,血腥味萦绕在鼻端。
浑身因失血轻微发烫,她愈发兴奋,杀得上头,一剑又一剑劈下去。
刀剑相抵,筋膜压缩又迸发出来的力量振回体内乱窜。对面败下阵来,赵许翊如愿以偿削下对面的左脸。
与人正面相较,不必多费心机,而且让人畅快!
血自剑尖滴落,“滴答滴答”,随着她的步伐,连缀成一条血线。一双眼微眯像是锁定猎物的前奏。
薮欢阁的人一片哀嚎,面露恐惧,捂着伤口,自发给中心的赵许翊让出一片空地。
他们举着剑,手却哆嗦得厉害,腿肚子也在打颤。
那个话事人面露恐惧,带着身下的马来回踱步。
这个女人是疯子!身上都是伤口,挥剑却从未迟疑过,一点滞涩都没有,怯意更是看不到一星半点!
她是个怪物!一个只想杀人的怪物!
他吞吞口水,手软得拿不动剑,“怪物、鬼啊!别……别过来,别过来!”
赵许翊不欲说话,就怕发出什么古怪的声儿来,长剑还未抬起来,马上的人一个后仰摔个四脚朝天。
她顺势踩着马镫上马,奔腾而去。
疾风吹干脸上的汗水,咸渍和血腥混在一起叫人头脑发昏。
周遭的景物不仅是在快速移动了,甚至是在旋转。
马鞍上印出一个血手印,缰绳被染红。风刮过干涩的唇,血液的流逝让赵许翊脑袋越来越沉重。
血珠子顺着指尖滑落,滴落在马镫上,像是一粒粒发光的星子。
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倒下去,像是一脚踏空猛蹬一脚,赵许翊突然清醒瞪大双眼。
她趴在马背上压低身子缓解头晕,一边掏出包袱里的衣物,匕首划成布条缠在伤上加压止血。
除去目之所及,手上摸索过全身上下,发现总共二十三道伤口。
马儿闲庭信步地晃悠,赵许翊因虚弱也慢慢悠悠的。
出了西陵山后,好久都没这么狼狈过了。
啧,听觉消失的同时,痛觉也跟着一并消失了。
薮欢阁的人势必意识到她听不见了。得快马加鞭去药谷找到伍黧那个罪魁祸首。
这一路上定然是腥风血雨。
光是失去听觉就如此受限,要是又聋又瞎……
早知道就把柳莺莺带着了。好歹有个照应,关键时刻还能拿她掣肘单凛的人。
嘁,那时逞英雄,拿人家威胁过一次就于心不忍,巴巴地说不要报答了。真是的,反正自己又不会下手,放她一个人去京城,再遇见单凛的人,打晕了套麻袋再下点麻药商量都没得商量,指定又只能被绑回去。
应该给单凛找些麻烦的,让他顾不上自己和柳莺莺。
马儿自水塘之上越过。马蹄踏入小水洼溅起的泥水甩到马腿上。
已经第三日了,她听觉恢复了,正在躲避身后的追兵。
“姓许的,还不赶快把阁主要的人给交出来!”
“别管多的。光是她就足够了!”
“哈哈哈,待爷爷抓了你去领赏去!敢坏阁主的生意,在薮欢阁的地界毁誉,看你有几条命能赔!”
“阁主说了生死不论,斩下她的手也能讨赏!”
“把头留给我。”
“呸!这个得各凭本事哩。”
……
赵许翊双目微眯,趴在马背上,驭马越过险坡。
他们并不清楚柳莺莺的存在。
单凛怕柳莺莺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所以刻意模糊了她吗?
不该把柳莺莺放走的,害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了。
改头换面地变装,甚至丢了抢来的马,重新换了一匹新的。
不知道哪出的纰漏,江湖中人就像是闻到血气的蝇虫一窝蜂地缠了上来。
树枝自背上抽过。赵许翊扣掉干在脸上的泥,剑鞘狠狠拍在马屁股上,脚从马镫里抽出,向右边滚下去。
在灌木枝条,交错的树木的遮掩下,她顺着小坡一路滑下,缩在灌木里一动不动。
头顶上轰隆隆的马蹄声连带着整个山体都在震动。
一切又恢复寂静之后,赵许翊从下面爬上来,原路返回。
伍黧待的药谷就在背阴的山腰里。
要不是一进山就被追上了,她早就杀进他的老巢去了!
山路崎岖陡峭,偶尔能见到背着筐上山打柴的挑夫。
赵许翊绕到破上,嶙峋的怪石将手硌得发白。
只剩下火烧云抢眼至极,橙红色的犹如一团团火焰。少许的金色点缀好似破晓的前兆。
汗水自下颌滑落,彩霞划过她的鼻梁彻底消失。
她低头抹汗,白昼与黑夜交替,一条像眼睛形状的湖映入眼帘。
锯齿状不规则的边缘像是地质被徒手撕裂开。其上氤氲着水汽,犹如遮蔽瞳仁的白翳。
赵许翊从山坡上一路梭下去,脚底几乎要铲出火星子来了。
温度骤然升高,汗水不停流淌,土腥味掺了点铁水的味道萦绕在鼻端。
那是一方中心沸得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泉,周遭长满各种奇珍异草。
有一条开凿过的水渠流向山洞。
从洞口穿入,方才豁然开朗。
洞口是掩人耳目的石墙,房屋榜树而建,隐蔽在树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