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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突变 “说吧,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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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拿着这玩意儿,是要做啥子?”
“我缝不好,阿姐又实在疼得厉害。只求大娘帮帮我。”
周春一脸诧异,“咋这个东西都缝不好?”
赵许翊摸了摸鼻子,“阿姐疼我,向来……出来得急。本来算好了日子的,可天不遂人愿……”
她语焉不详,但该说的全都点到为止。
秦大娘忍不住多瞅了赵许翊两眼,叫她好不自在。
“春儿,带她去妮那屋去,给她补两针去。弄好了,赶紧出来做饭。”
“好嘞,娘。”
“怪事啊,真是怪事儿……”秦大娘把东西塞给周春,便念叨着继续剁猪草去了。
周春惊得急忙将两片步捂在围裙之下。
赵许翊跟着遮遮掩掩的两人。
“真好的料子啊!”王妮儿摸了摸嫂子手上的布,“还打滑哩。”
小姑娘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赵许翊耳力好,听得一清二楚。
“嫂子,我这个月的还没来呢。我用的都是糙布,又难受又洗不干净。”
“小声点,别叫娘听到你说这些!衣服都没得穿,有的用就不错了。”
周春从竹筐里翻出一根针来,两手把短线拔出去,两手一捻穿进去一根长线,把两片布封上。
“瞧着她难受,还当她是病了。没想到是来这事疼的。瞧着都快疼死过去了!每月回回都来,这不能做那不能做,还得避着人,烦死了!别说洗那个东西了,洗衣裳被褥都得避着人呢!”
她一心二用,一边安抚小姑子,“莫恼了,莫恼了。”
缝得严严实实,针脚细密。她卷了卷方才塞给赵许翊,“走吧,且别再嚷了!我们平日都是藏在床后晾干的呢,可不能拿出来晃荡。”
赵许翊忍着想反驳的嘴,点头呐呐称是。
她在西陵山,一开始借着经血来、不宜剧烈运动,偷懒躲闲过一阵子。
后来一心想着脱离西陵山,便打坐冥想,或者比划比划剑招。
不说酸疼的腰和腹部,单是时不时涌下的热流,便会夺取她的注意力。
她接受身躯天然的变化,接受它带来的一切,可受不了那本不属于它的桎梏。
赵许翊把东西递给柳莺莺,在门外替她把守。
柳莺莺挑挑眉,还当她会直接扒拉自己的裤子呢。
乌云像是炊烟压在头顶上,扑面而来的潮气润湿裙角。
这户农家只有这间堆木料的空房,赶车人在车厢里休息。
赵许翊借着秦大娘家的灶,一趟又一趟给柳莺莺弄热水来。
她就这热水啃了一块干粮,感觉有些噎得慌。
“姑娘哎,出来一下!”大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柳莺莺好奇地伸长脖子,不过片刻,有气无力地又把头靠了回去。
越过赵许翊,秦红看见屋里人一截莹白的皓腕,病恹恹地耷拉在床边。
她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透亮得能看见褐色的碗底。
“给你阿姐补补。怪可怜的哩,年级轻轻就疼得这样厉害……”
大娘的脸上满是皱纹,嘴角下撇,一双眼不自在地左顾右盼。
赵许翊会心一笑,“多谢大娘!”
她的声音脆响,叫人舒畅
短暂停留了一夜。单凛催得厉害。三人再次启程。
路过医馆顺便抓了几服药。赵许翊在马车上守着小药炉子咕嘟咕嘟地熬煮。
柳莺莺发现许宴一对上她的视线,就会下意识地闪躲,眼尾都透露着顺从。
她十分熟悉这种神色。
许宴动摇了,但是不足以对自己伸出援手。
她不敢看自己,怕受良心的谴责。
这个人正是愧疚的时候呢。
真奇怪,先前还装傻充愣。怎么这月事一来,疼的分明是她,反倒像是给许宴吓傻了一般。
不知道的,还当自己被她欺负了。
林林总总,许宴不过只是听命行事。
柳莺莺被草药味熏得难受。眼神不由自主就落到了许宴身上。
赵许翊蹲在地上举着蒲扇扇风的手渐渐慢了下来。
她看向柳莺莺,眉梢里全是疑问,“怎么,还哪里不舒服吗?”
柳莺莺的眼神欲盖弥彰地落到药炉上。
许宴好像很擅长熬药,火石摩擦几下,两手笼着,蹲在将头伸长,嘴吹两下就见火窜了起来。
拆开一贴药来,信手拈来全投到陶罐里,水没过药材表面,咕噜噜暴沸后,时不时搅上一下。
细想来,那赤脚大夫是不是说过,文火慢煎,反复三次煎成一碗?
火星子将她的发尾燎焦,她也不慎在意,将头发往背后甩。
习武之人本就身强体健,她被闷得汗水从鬓角滑落,频繁地用袖子擦汗。
她皱眉,“你再忍忍,前面才下过雨,一开窗你受凉疼得更厉害。下回,我保准不在车上煮药了。”
“嗯。”柳莺莺随口答应,抖掉指甲缝里的药粉。。
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心软。
就这样柳莺莺马车里晃晃悠悠,身体抱恙无法顾及其他的事情。赵许翊忙上忙下照顾病恹恹的她。
突如其来的月事环绕腹痛打乱了她的所有的计划。
哀默大过心死,柳莺莺仿佛是认命了。
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薮欢阁门口。
有两个小丫鬟在门口迎接,一见到柳莺莺便迎上来搀扶。
赵许翊跳下车,扫了一眼两个丫鬟,扫赶车人正弯腰在地上放板凳。
这个人一直在给阁主汇报消息,那会是什么途径呢?也没看到信鸽。还是说如传闻所说,薮欢阁的眼线早已遍布迁黎。
她站在门口目送柳莺莺被搀进去。
在场的高手只有龟公以及赶车人,马车还停在门下。
上次来她就发现了薮欢阁这条街白日里总有乞丐在游荡。
跟在阁主身后的龟公,侧身向柳莺莺行礼后,与她擦肩而过来到赵许翊面前。
“老奴替阁主传话。伍黧在距离此地三百里外的药谷露过面。有人说见到他守着一株药材。薮欢阁不会做有关阁下的生意。关于阁下的消息不会从薮欢楼里走漏半分。”
他从袖口里头拿出一个小匣子,托在手上恭敬地呈到赵许翊面前。
“有劳少侠过目,这些是答应好的报酬。”
赵许瑛接过来匣子,边缘镶嵌铜框压进她的手心里,肉陷下去周围止不住的发白。
她再次用力,却发现一点疼痛都没有传来。
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有些头重脚轻,她假装无事发生一般点钱。
除了面值票额巨大外,其他都是散钱,还有些便于存放的金裸子。
这里的人果然都是人精十分体贴。
她随便翻了翻,双手抱拳拜别,“那便告辞了。”
柳莺莺身姿弱柳扶风。
尽管手捂着腹部,她依旧娉娉婷婷。
没有首饰发钗装点,顶着一头素净的盘发。她如山野的精怪投入奢华的红纱中。
珠串晃动出窸窣的声响,靡靡之音让人不自觉沉醉。
通向二楼的楼梯口像是野兽的喉口。朱红的大门是它大开的嘴。
她不想露怯,也不愿意露怯。
两个小丫头路走得四平八稳的,下盘稳当也是练家子。
这可是薮欢阁,不消片刻,她救人不得反被围困。
赵许翊将匣子往上空掷去,散钱金裸子像雨一般落下。
“天上掉金子了!”
一伙儿乞丐一拥而上捡钱。场景一时混乱不堪,井然有序瞬间被打破。
赵许翊一把匕首飞向赶车人右眼,掏出两枚钗子向两个丫鬟后心掷去。
袖中的披帛绕在剑柄上一震,长剑犹如蛇的毒牙,咬上龟公的颈部。
他躲闪不及,脸上被划出一道口子,血从伤口中涌出。
赵许翊脚下一轻,踏月步神鬼莫测。
右手长剑与龟公缠斗的同时,拽了柳莺莺一把,将另一把匕首扔给她。
“跟紧我!”
柳莺莺毫无波澜的双眼,瞬间迸发出奇异的光彩。
“你……你疯了!”
她双手握着匕首,对着伸手要抓她的婢女乱挥。
龟公一掌劈死一个碍事的乞丐。
“啊!杀人了!”
“杀人啦!”
杀鸡儆猴的效果十分显著,众人一哄而散。
赵许翊趁着这个间隙,披帛一甩长剑抛向空中,她身姿轻盈地接过,反手剑刃抵上龟公的咽喉。
右手披帛裹上柳莺莺的腰,将人拉回身边。
是他轻敌了。龟公舔掉唇边的鲜血,皮笑肉不笑道:“这可是阁主的人,赵姑娘是要与薮欢阁作对?”
一个“赵”字引得柳莺莺侧目。
赵许翊头皮一激灵,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哦?”赵许翊反手给他脖子上开了条血口子,“多嘴多舌!”
柳莺莺挥动着匕首,神色粲然。
赵许翊挟持龟公,“走去马车上。”
赶车人捂着脸上的伤口,捡起划伤他的匕首,被乞丐四处推搡。
不承想局势瞬息万变,他死死地盯着走来的赵许翊。
那把匕首可是冲着他眼睛来的,要不是他反应快,早瞎了一只眼了!
必须速战速决。
她披帛一拽,躲在她身后的柳莺莺被拽出来,“转告单凛,如今我活着,她才能活着。”
赶车人悻悻后退,从马车旁边让开。
一切发生在瞬息,薮欢阁涌出不少人,手上都提着兵器。
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柳莺莺干脆利落地上了马车。
赵许翊架着龟公在前驾车,在马儿跑起来时,一把将他推下去。
所有人连同薮欢阁被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