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旧情逢 他抱她做什 ...
严夔牵了赤焰骓来。
闻鹊才不要骑冤家的马,严夔却不由她推脱,强硬地将缰绳塞进她手里。
男人掌心宽大,布满粗粝的薄茧,还带着似要将人灼伤的滚烫。
手指随缰绳一同挤入她的指间,陌生的触感如同一道滚雷,窜入闻鹊四肢百骸。
闻鹊下意识地便想缩手,她刚一动,那只大掌却骤然收紧,像铁钳般,将她的手与冰凉的缰绳牢牢锁住。力道之重,不容抗拒,疼得她死死咬唇。
阿淼急了:“你做什么!不许欺负我家娘子!”
严夔看也不看她,只盯着闻鹊,语气冷淡:“西域进贡的汗血马中,赤焰骓是最温驯的,闻娘子,请吧。”
这哪里是请她上马,分明是请她受审。
方才严夔驳了公主赐字,闻鹊心知肚明,他今日到场毫无结私之意,只为细作案。
她实不愿因这莫须有的罪名,与此人再多费唇舌,便出言屏退阿淼,迎上那面具后审视的目光:“国公牵来爱驹,我自没有挑肥拣瘦的道理。只是,我从未涉猎骑射一道,实在不会骑马。劳烦国公,我就在此牵着它走走,熟悉熟悉便好。”
“闻娘子难得身子爽利,岂有牵马闲逛的道理?”严夔嘲讽着,抬手拍在赤焰骓背上,“伏。”
一声令下,神骏非凡的赤焰骓便弯下前膝,缓缓伏跪在地,高大的马背瞬间降至闻鹊抬腿便能跨上的高度。
严夔松开她的手,退后半步,抱臂而立,下巴朝着马背的方向轻抬:“上去。”
看来,今日若不上这马,他便有的是由头继续纠缠。
闻鹊不情不愿地抬腿,笨拙又小心地跨了上去。
赤焰骓稳当起步,骏马强健的肌肉时而擦过闻鹊小腿,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背脊挺得僵直。
严夔瞧她身子微颤,却还强撑着副云淡风轻的镇定模样,不似从前可恶可恨。
他莫名发笑,也莫名想起了那些荒唐的春梦。
梦里的她,会伏在他怀中,仰着脸,诉说着她纯真柔软的理想。
这个女人,究竟藏着多少副面孔?
梦中的她让他悸动不已,可现实里的她竟......
倘若……倘若她不是闻豫的女儿,他们之间是否会有另一番光景?
这荒谬的心念刚一冒头,兄长血肉模糊的尸首便倏然撞入脑海。
旖旎的绮念瞬间被碾得粉碎,只余刺骨的恨意,如毒藤般缠紧了他的心。
整个闻氏,都该死!
严夔眸色阴暗,他上前一步,看似好心地为闻鹊整理缰绳,却重重一记掌刀劈在赤焰骓臀上!
烈马猛地人立而起,随即四蹄翻飞,狂奔而去。
闻鹊毫无防备,身体陡然向后仰去。
她头脑一片哗然,只有慌乱地抓住马鞍的边缘,指尖抠得发白,几乎要嵌进皮革里。
待赤焰骓终于消停,闻鹊双臂早已抖得不听使唤,脚下的软靴更蹬不住马镫,整个人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摇摇欲坠。
那张穷奇面具再度出现在她眼前,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闻娘子这次倒没说谎。果真是骑术不精,脸竟都吓白了。”严夔欣赏着她受惊的容色,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恶意。
闻鹊恨得咬牙,她重重呼出几口粗气,缓缓理过甩落的发丝,冷声责问道:“国公,捉弄一个弱女子很光彩么?”
那双灵动如春水的杏眼,此刻睁得极大,瞳孔紧缩,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与愤怒。
她的情绪因他牵动,严夔心中升起一丝病态的餍足:“我不过是提醒闻娘子,今日你若还想全须全尾地回家,就只有好生配合严某查案了。”
闻鹊默然审视着眼前偏执无礼的男人,久久才嗤笑出声:“提醒?”
好一个提醒。
可笑!
“国公,容我冒昧,究竟是哪位高人探听来的便宜消息,竟让您查细作查到我这堵南墙上来。我劝你还是先清理自己的门户吧,免得在我这里撞得头破血流,往后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真细作在自己眼皮子下溜走。”
严夔猛地把缰绳向下一拽,闻鹊惊呼一声,半个身子从马背上滑落,慌不择路下,她只得紧紧抱住严夔的胳膊。
浓郁的山茶花香袭来,春梦与现实重叠,严夔下意识托住闻鹊的腰肢,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抱住她了。
他真的抱住她了!不是梦中,是现实。她好软,好香......
不对!
操!他抱她做什么!
她是仇人之女!是疑犯!是迷惑他的妖精!
兄长凄惨的死状再度浮现眼前,严夔反手揪住闻鹊衣领,凑近她的颈侧,像一头嗅闻猎物的野兽:“张口闭口是圣贤,私下里竟用妖术蛊惑人心!果然你们闻家自诩清流都是放屁!说!你到底用了什么香来迷惑人!”
闻鹊被他莫名其妙的指控气笑,方才还漾着冷嘲的杏眼,此刻锋利得足以剖开人心。
她努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冷淡开口:“我用什么香,是我闺阁之中的私事。国公闻得到,算你鼻子好,与我何干?你没有查案缉凶之才,更没有讯问监视的权责。你越俎代庖,还查不出头绪,便恼羞成怒,偏拿女子的香料做文章吗?!”
“靠臆想和污蔑定罪,呵,你和害死严枭将军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你!”
严夔拳头骨节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撕碎。
可她却毫不畏惧地迎向他的杀意,眼底的锋芒与柔弱的娇容交织在一起,落在严夔眼中,再也不是梦中虚无缥缈的幻影,而是无比真实的、活色生香的闻鹊。
严夔想杀了她。
可他那颗因仇恨而早已麻木的心,却又为了她猛烈地澎湃着。她的话狠狠戳中了他的痛处,却诡异地带来一丝令人安心的麻木。
严夔强行压下心头混杂的痛苦与渴望,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闻鹊!蓝田县外的坦荡,都是你演的不成?”
“演?”听到这句指控,闻鹊迎上面具后燃烧的怒火,分毫不让道,“国公,我以为我们在蓝田县外已经达成了共识。我配合你查案,是敬你兄长为国捐躯,是信你心中尚存公道。可你都做了什么?”
“如今没有确凿的证据,京兆府都不曾派人监视我。可你却对我呼来喝去,稍不遂你愿,你就大发雷霆,挖苦我,恐吓我,今日,你明知我不善骑术,还恶劣捉弄,险些害死我!你字字句句,行为种种,不是在查案,而是在告诉我——在你眼中,我闻鹊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只是一个你可以随时拿捏、审问、侮辱的物件!”
“严夔,我还认为,你公私分明,就算我们两家隔着血海深仇,你也能公事公办地对待这个案子,可如今看来,你还不如我父亲!”
一提起闻豫,严夔的毁灭欲便到了极点,手腕力道更霸道了几分,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闻鹊不愿再与严夔争论,重重地踹在他心口上,趁他松开桎梏,立刻甩开马镫就跳了下去,只想快点逃离这头疯狗。
她没注意到藏在草里的硬石块,落地时整个身子都歪了过去,右脚脚腕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剧痛。
闻鹊深吸几口凉气,死死咬着唇,不肯叫严夔看了笑话,强撑着装作无事发生,慢吞吞地往阿淼所在的亭子挪。
严夔牵住赤焰骓,阴沉的目光落在她那明显别扭的步子上。
冥顽不灵!崴了脚明明是她自找的,现在摆出这副强撑的模样,又是做给谁看?是在博取同情,还是在计划着下一个蛊惑人心的诡计?!
严夔用最恶毒的方式揣测闻鹊,可每当她因疼痛而脚步一滞,他胸口的烦躁便又重一分。
他咬了咬牙,箭步上前,拽住闻鹊的衣袖:“都这样了,还乱走什么!老实配合能死么!”
“配合?国公有什么资格让我配合?今日我索性同你说明,有关细作案,我闻鹊只听京兆传讯。国公要旁听请自便,若无旁事,还望你不要再纠缠我。”
满腔的愤懑与焦灼在此刻决堤,严夔固执地拦住她的去路,厉声道:“闻鹊!你以为你耍些欲擒故纵的手段,就能把我玩弄于股掌间么?我告诉你,没门!我兄长!我一母同胞的兄长,被突厥那群豺狼大卸八块!连头颅都被制成了酒器!他死不瞑目!此案对我,重于性命!严某就算是死,也要将藏在阴沟里的东西全部揪出来!你若再不肯配合,严某只好——只好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从他齿缝间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和滔天的恨意,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闻鹊心口。
闻鹊泄了力气,无言跌坐在草地上,回眸望向那张狰狞的穷奇面具。
她看不见他的脸,却能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一头在绝路中痛苦哀嚎的困兽。
此刻的严夔,似乎满身都是血淋淋的伤口,丑陋、疯狂,也可怜。
脚腕上的痛楚变得模糊,心中那些被冒犯的恼怒和不甘,也侵入一丝同病相怜的酸楚。
闻鹊沉默了许久,久到严夔眼中的怒火渐渐冷却,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烬,终于开口:“国公的苦难非我所致,你的苦衷更不是你轻贱我的理由。”
她仰起脸,声音很轻:“我绝非通敌的细作,更没想过引诱你,其他的和你没什么好说,你若不信,便杀了我吧。反正在你眼里,只要能报仇,错杀十条百条都算不得什么。”
眼前的脖颈弧线柔和,肌肤细腻,泛着一层极淡的粉晕,像初绽的花,仿佛一捏就碎。
严夔明知这个狡诈的女人不会轻易赴死,可看着她引颈就戮的姿态,那颗被仇恨浇铸的铁石顽心,竟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恐慌。
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下水来,刹那间,异变陡生!
远处一匹烈马突然受惊,长嘶一声,竟挣脱了马夫的控制,发疯似地朝俩人的方向狂奔而来!
暴动的马蹄卷起草屑与尘土,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无可匹敌的冲力,直直撞向闻鹊!
“躲开!”
严夔瞳孔骤然紧缩!
那一瞬间,所有的仇恨、怀疑、愤怒,都被一种更原始的本能冲得烟消云散。他来不及思考,一个饿虎扑食般,将闻鹊扑倒在地,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她死死护在身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是失控的马蹄重重踹在了严夔的背上。
严夔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似有什么东西裂开,掉落,随后,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溅落在闻鹊的侧脸上。
闻鹊整个人都是懵的。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条无限延伸的丝线,周围的惊呼与骚乱都褪成了模糊不清的杂音。她唯一能感知到的,是脸上那一片正在慢慢变凉的湿滑。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到那片黏腻。
一抹刺目的赤红,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在她眼前晕开。
是血。
是严夔的血。
她的心像是被这抹红色烫了一下,猛地缩紧,目光也因此变得迟滞,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自己染血的指尖,上移,再上移……最终,定格在那张因为剧痛而五官紧拧的、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脸上。
没有了穷奇面具的狰狞伪装,那熟悉的眉骨,那挺直的鼻梁,那因为隐忍而紧抿的薄唇,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苦难磨去了记忆中明亮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凌厉和浸入骨血的戾气。他脸颊轮廓更深邃,眼角眉梢都淬着化不开的冰霜与疲惫。
可无论气质如何天差地别,那张脸……
闻鹊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她的脑子“嗡”地一声,徒留一片空白。
怎么会……
怎么会是这张脸?!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请各位发财的小手点点收藏~ 还有以下美丽预收可预定~ 恨海情天《杀鬼图》 干事创业《老娘与海》《大讼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