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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试锋芒 偏又想起梦 ...

  •   “请闻娘子在此等候,公主要亲自接您。”
      内官说罢,目光又在这对未婚夫妻身上转了一圈,深藏笑意。

      闻鹊依礼送别接引内官,心绪纷繁。

      严夔怎会来此?
      他不是不站队吗?怎会参加公主的球会?难不成真是闲得慌,来此监视她?

      思及此,闻鹊心中鄙夷,拉着阿淼慢慢挪开。
      淡淡的山茶香飘远,严夔心尖被扯动,下意识跟去目光。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冷静,可闻鹊冷淡的眉眼,紧抿的红唇,还有身上令他上瘾的香气,都如同一把磨钝的锯子,在春梦与现实之间反复拉扯,扰得他心绪不宁,坐立难安,险些没把持住躁动。

      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凭什么只留他一人丑态毕露!

      严夔几番捏紧拳,刻意模糊掉眼前的娇靥,压住萌生的躁意,恶狠狠地开口:“闻娘子还是戴着帷幔更好。你这张脸,实在庸俗寡淡,还是早早遮住,别污了公主的眼睛。”

      阿淼先气不过:“你眼瞎!江南美女如云,我家娘子都是出名的好颜色!你若生得好,怎地还戴着畜生面具遮丑啊!”

      “阿淼,不可无礼。”等阿淼骂够了,闻鹊才淡淡开口,“有关皮囊之美,至今尚无定论。国公所言虽刻薄,但他审美见解独特,是他的自由,阿淼,你却不该因此恶言相向。”
      说着,闻鹊才正眼看向那张骇人的面具:“国公。我曾读过一句话,不知可否有幸与您探讨。性命自出中说——未言而信,有美情者也。意思是,美源于真情与善意。也许在公主眼中,我的确貌若无盐,甚至丑陋不堪。但比起遮遮掩掩,我更愿以善待人,以真服人,光明坦荡。”

      阿淼捧哏道:“对!我们才不屑于遮遮掩掩呢!”

      严夔目光渗着森寒的杀意:“以善待人,以真服人?昨日你对我推三阻四,今日却巴巴地来公主的场子,闻娘子说这话不害臊吗?”

      闻鹊回以一抹看傻子的笑意,别过脸去,不再与他多费口舌。

      严夔盯着她唇角的嘲弄,偏又想起梦中缠绵的吻,只觉七窍生烟。

      其实论那些酸话的杀伤力,闻鹊还比不上闻豫那老贱人一口唾沫。
      严夔从前在朝堂上,尚且能当闻豫一党是放屁,可面对闻鹊,他偏就失了全部的耐心,每每理智回拢,他这只炮仗早已炸过数响,躁得连他自己都咋舌。

      这个妖女!
      妖女!!!!!

      “可是闻娘子到了?”
      一声高呼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闻鹊抬眼望去,只见一行十数骑,正从绿茵场的另一头疾驰而来。
      为首贵女身着一袭耀眼的赤色骑装,金线勾勒出蟒纹,衬得她眉目凌厉,英气逼人,正是当朝皇帝唯一的女儿——荣嘉。

      公主身后簇拥着一群将门虎女,个个衣着华丽,顾盼神飞。她们策马时身姿矫健,谈笑间飒爽不羁,闻鹊立在她们的马前,活像利箭瞄准的雁儿,顿觉气势矮了又矮,连足下的影子都缩如孩童模样。

      闻鹊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思绪,对着那团红色风暴,露出了一个温婉得体的微笑。
      严夔大咧咧地叉手,闻鹊可不敢学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规规矩矩跪下行礼:“闻鹊叩请公主金安。”

      众人落下的目光有好奇,也有不屑,荣嘉翻身下马,亲自扶闻鹊起身。公主自幼习武,指腹虎口处都结了厚茧,无声彰显着她的荣耀,闻鹊想起公主单骑救母的佳话,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荣嘉察觉到闻鹊的目光,反过来拉过她白皙光滑的手,指尖在那柔嫩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神色间尽是上位者的审视:“世家女子果真不同,婉婉有仪,落落大方。这双手似玉做的一般,连我见了都觉心生喜爱,爱不释手。”

      闻鹊自知失礼,却不敢慌张露怯。她顺势虚扶住荣嘉的手腕,恭敬道:“若非公主于秦晋之乱中浴血奋战,护佑山河社稷安宁,我恐怕早就成了泥中枯骨,就算侥幸活命,这双手也会在乱世中蹉跎而废,如何能完好无损地呈于公主面前,有幸得到您的夸奖呢?”

      荣嘉挑眉:“秦晋之乱竟波及了闻娘子?我还以为,你当年出宫后,便一直养在扬州的贺家老宅。”

      往事不堪回首,闻鹊垂着眼,嗓音晦涩:“先帝时,贺德妃故去葬于舒州藏陵,我不堪打击,肝胆俱碎,不愿随父亲归家,自请为姨母守陵。本想藏陵观中了此残生,不想却遇到秦晋之乱,所幸反贼猖狂不过月余,陛下与公主便救民于浩劫,我亦侥幸活命。后来,藏陵毁了,父亲仍介怀我当年的任性,不曾回复我请求归家的书信,我一介孤女,不敢再经历一次战乱苟活,才厚着脸皮投奔扬州外祖家。”

      “不成想,我与闻娘子还有这层缘分在。”说着,荣嘉回眸,瞥了眼严夔,“说起来,当年能解舒州围困,还多亏了严二呢。若非他扮作流民混入城中,里应外合,平叛大军至少还要拖上两个月才能攻破舒州。你与他,也是有缘。”

      严夔不喜这般撮合,不耐道:“有什么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荣嘉叹了口气:“有闻娘子珠玉在前,再听你开口,当真难听。”

      忽地,她话锋一转,笑吟吟地拉住闻鹊:“对了,还不曾问,闻娘子可有小字?”

      “姨母曾赐小字元元,只因并非本族尊长所赐,便作罢了。”

      “元元。”荣嘉念着这两个字,眉眼舒展开来,“圣人不利己,忧济在元元。这表字,初闻娇气无趣,细细琢磨却有万钧重量,若草草弃了,实在可惜。今日我便做主,正式赐你此字。元元,你意下如何?”

      公主竟与姨母所想一般无二,闻鹊心中掀起阵阵涟漪,受宠若惊之余,又是惊诧不解。

      赐字之举,拉拢意味昭然。
      可公主为何要拉拢她呢?

      总不会为了闻氏,就算公主今日把她捧上天,闻豫也绝不可能为了她,引闻氏投靠公主。

      难道是为了……燕国公严夔?

      闻鹊下意识地用余光掠过一旁的玄衣男子。
      倘若爱屋及乌,那公主也太大度了些,若是谋求严夔手上的兵权,倒合情合理。

      只是严夔已摆明了不待见她这个未婚妻,公主从她处突破,岂不碰壁?

      难不成,公主发现了她的产业?是冲着她手下的情报网来的?

      闻鹊背脊窜起寒意。
      姨母的心意固然珍贵,但若因此将自己置于险境,成为公主的棋子,那便是大不智。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卷入这朝堂浑水中。

      闻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不舍与感念,正欲寻个由头委婉推辞,严夔裹着寒霜般的声音却抢先响起。
      “公主未免太抬举她了。闻豫手上沾着数万将士的血,他的血脉,怎配拥有忧济苍生的表字?”

      这话委实是无形中的耳光。
      闻鹊指尖收紧,心中恼怒。

      可这怒火还未烧到头顶,便被她生生掐灭了。
      严夔此言刻薄恶毒,却恰好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于是闻鹊顺势白了脸,长睫颤抖着,肩膀也微微垮了下去,活脱脱一副无地自容的懦弱模样。
      “国公说得是,家父之过,亦是……是闻鹊之过。公主深恩,闻鹊愧对,我德行浅薄,福分微末,实在担不起元元二字。”

      今日棋局被严夔搅乱,荣嘉笑意凝固,恶狠狠地剐他一眼,恨不得在那张鬼面具上再添几道划痕。

      “罢了,既然闻娘子自己也觉得受之有愧,那便作罢。”荣嘉语气不咸不淡,转身利落上马,忽然又戏谑地看向严夔,“只是严二,你既扫了我的兴致,便要补偿。去,带闻娘子挑匹最温顺的马,教她熟悉熟悉场子。待下一场,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球杆上的功夫硬,还是嘴硬!”

      霎时间,红色旋风呼啸而去,只留闻鹊和严夔立在原地,气氛尴尬得近乎凝滞。

      荣嘉的心腹赵凝回头瞥了一眼正与严夔僵持的闻鹊,压低声音,忧心忡忡道:“公主,燕国公今日行事反常,明着贬低,暗中维护。他会不会已经查到了,闻鹊只是百舌的挡箭牌?”

      “他能查到什么,取决于我想让他查到什么。”荣嘉漫不经心地摩挲过马儿油亮的鬃毛,语气平淡,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闻鹊在舒州的经历,倒与百舌的交代对得上。凝儿,你怎么看这个人?”

      赵凝沉思着,道:“今日所观,闻鹊五体不勤,性子过分温驯,实不似与百舌那类江湖亡命徒共事过。但从修罗鬼蜮里爬出来,还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人,绝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模样。”

      “你说得对。那小倌儿的口已撬开,长安半数酒楼楚馆都是闻鹊在暗中操控,黑市情报贩子皆是她手下。”荣嘉凤眸半敛,玩味道,“这只鹊儿,当真肥硕。”

      “公主当真要用她?此人背后牵扯闻氏与燕国公,关系错综复杂,恐怕不好拿捏。”

      荣嘉目光投向远处那两个僵持的身影,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若不能受我驱策,便杀了埋了,怎样都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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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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