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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版权纠纷的“意外援手” ...

  •   “二十四节气”系列设计过半时,温冉接到了一个让她手脚冰凉的快递。是法院的传票。
      “潮韵文创”起诉“青衿记工作室”不正当竞争,指控他们去年推出的“江南四时”系列抄袭了潮韵更早发布的“四季风华”系列,索赔五十万元,并要求立即下架所有相关产品。
      “他们居然倒打一耙?!”林晓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传票上的比对图,“明明是他们抄了我们的‘春之樱’和‘夏之荷’,现在居然说我们抄他们?”
      小周脸色铁青地翻看着对方提交的证据——那是一家专业的知识产权代理公司做的比对报告,用各种专业术语和标注,硬是把青衿记原创的设计说成是“实质性相似”的抄袭。
      “他们比我们早一个月注册了版权。”小周声音发涩,“虽然我们的实际设计时间更早,但当时我们没做版权登记,只保留了设计手稿和制作记录...在法律上,他们的证据链更完整。”
      温冉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五十万,对青衿记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工作室现在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不到十万,如果败诉...
      “我们请律师。”她的声音异常平静,“把奶奶的手稿、我们的设计过程记录、客户下单时间,所有能证明我们是原创的证据都找出来。”
      “可是请律师要钱...”阿月小声说,“而且这种知识产权官司,一打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
      “那也得打。”温冉抬起头,眼神坚定,“如果我们认了,就等于承认抄袭。以后在行业里还怎么立足?还怎么跟星芒合作?”
      提到星芒,几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合作刚刚步入正轨,第一批高端定制系列的设计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如果这时候爆出抄袭丑闻...
      “先不要告诉星芒那边。”温冉做了决定,“我们自己处理。晓晓,你去联系张律师,他之前帮我们发过律师函。小周、阿月,整理所有证据。我去一趟版权局,咨询一下。”
      然而事情的发展比想象的更快。
      第二天下午,温冉从版权局回来,刚走到工作室楼下,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刘明宇走了下来。
      “温小姐。”他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能借一步说话吗?”
      温冉的心沉到谷底。她将刘明宇请到楼下的咖啡厅,刚坐下,刘明宇就开门见山:
      “公司收到了潮韵的邮件,说你们涉及知识产权纠纷,提醒我们谨慎合作。”他将文件夹推过来,“陆总监让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温冉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潮韵发给星芒的“风险提示函”,措辞“客气”但字字诛心,暗示青衿记是“惯抄”,还附上了法院传票的复印件。
      “这是诬告。”温冉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江南四时’系列是我们的原创,我们有完整的设计手稿和制作过程记录。潮韵抄袭我们在先,现在倒打一耙。”
      刘明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温小姐,我理解你的立场。但商业合作最忌讳法律风险。如果这个官司打输了,不仅你们要赔钱,星芒的投资和声誉也会受损。”
      “所以我们正在积极应诉。”温冉握紧咖啡杯,“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证明清白。”
      “时间不等人。”刘明宇摇头,“按照合同,如果乙方涉及重大法律纠纷,影响项目进展,甲方有权单方面暂停或终止合作。公司内部已经有人提出,应该暂时搁置合作,等官司结束再说。”
      温冉感觉血液都在发凉:“陆总监...也是这个意见吗?”
      “陆总监坚持要听你们的解释。”刘明宇看着她,“明天上午十点,公司开紧急会议。温小姐,你们需要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温冉回到工作室时,林晓晓三人正围着电脑,表情绝望。
      “张律师说...”林晓晓的声音带着哭腔,“说我们的证据不够硬。手稿没有明确的日期公证,客户下单记录只能证明销售时间,不能证明设计时间。潮韵那边有专业的版权代理公司操盘,证据链做得很完整...”
      小周一拳砸在桌子上:“难道就看着他们颠倒黑白?”
      “还有一个办法。”阿月怯生生地说,“我在网上搜到,潮韵这家公司...背景不太干净。之前就有几个小工作室被他们用类似的方式搞垮了。但没人敢出来作证,怕被报复。”
      温冉沉默地听着,走到窗边。冬日的夕阳将天空染成凄艳的橙红,美得让人心碎。
      手机震动,是陆则发来的微信:“明天上午十点,带上所有证据。别迟到。”
      冷静,疏离,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温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回复:“好。”
      那晚,青衿记的灯亮到凌晨三点。四个人翻箱倒柜,寻找一切可能的证据——温奶奶的手稿、温冉大学时期的设计作业、工作室最早的宣传物料、甚至微博朋友圈里发过的制作过程...
      但正如张律师所说,这些证据在法律上都有瑕疵。手稿没有公证日期,社交媒体可以修改时间,最早的客户订单也只能追溯到去年三月,而潮韵的版权登记是二月。
      “就差一个月...”林晓晓趴在桌上,声音疲惫,“如果我们当时懂,早点登记版权...”
      “现在说这些没用。”温冉合上最后一本记录本,“明天去星芒,实话实说。我们没抄,就是没抄。信不信,由他们。”
      话虽如此,当她躺在床上时,却一夜无眠。凌晨五点,她起身,坐到工作台前,拿起镊子和丝线。手指在颤抖,丝线几次从指尖滑落。
      她做了一朵最简单的梅花,奶奶教她的第一朵花。铜丝为骨,红线为瓣,花心点黄。做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做好的花,今天却做得歪歪扭扭。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滴在未完成的花瓣上,染开一小片深红。
      上午九点五十,温冉四人准时到达星芒23楼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陆则、刘明宇、赵媛、陈思远,还有法务总监赵明和一个陌生面孔——一位四十多岁、气质精干的女人,名牌上写着“副总周婷”。
      温冉的心彻底凉了。连副总都出面了,说明公司高层对这个问题的重视程度。
      “温小姐,请坐。”周婷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今天这个会,是想听你们说说,打算怎么处理这个纠纷。”
      温冉将准备好的证据放在桌上——厚厚三本资料,每一页都贴着标签。
      “周总,陆总监,各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尽量平稳,“首先明确一点,我们没有抄袭。‘江南四时’系列是我在四年前开始构思,两年前完成设计,去年三月正式推出的。我们有完整的设计手稿、制作记录和客户订单。”
      她翻开第一本资料,展示奶奶的手稿复印件:“这是我奶奶传下来的手稿,里面有‘四时花信’的原始构思。虽然手稿本身没有公证日期,但纸张的老化程度、墨迹的氧化情况,都可以做鉴定。”
      她又翻开第二本,是温冉大学时期的设计作业和笔记:“这是我大学时期的作业,里面有早期对绒花现代化的探索。虽然不直接是‘江南四时’的设计,但能证明我们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
      第三本是客户订单和社交媒体记录:“这是最早的客户订单,去年三月五日。这是我在小红书上发布的制作过程,时间是去年二月二十八日,虽然平台时间可以修改,但当时有很多用户评论,时间线是连贯的。”
      她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刘明宇率先开口:“温小姐,这些证据在法律上不够有力。手稿鉴定需要时间,而且结果未必能精确到月份。社交媒体记录的法律效力有限。而潮韵那边,有正式的版权登记证书,时间是去年二月十五日——比你们的任何公开记录都早。”
      “但他们实际发布产品是在去年四月!”林晓晓忍不住反驳,“我们是三月发布,他们是四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抄谁!”
      陈思远皱眉:“商业竞争不是明眼人看出来的,是法律认定的。如果潮韵有版权登记,你们没有,那么在法律上,他们就是原创者。”
      “那我们就打官司,证明他们是恶意抢注!”小周激动地说。
      赵明推了推眼镜:“打官司可以,但时间呢?按照合同,三个月后你们要交付第一批高端定制系列。如果这期间官司没打完,项目怎么办?如果你们败诉,不仅赔钱,产品还要下架,星芒的前期投入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砸在温冉心上。
      她看向陆则。从会议开始,他就一直沉默,垂眸看着手中的资料,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陆总监。”周婷忽然点名,“这个项目是你力主推进的。现在的情况,你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则身上。
      陆则终于抬起头,他没有看温冉,而是看向周婷:“周总,在回答之前,我想问温小姐一个问题。”
      他转向温冉,眼神平静如深潭:“温小姐,你确定,‘江南四时’系列完全是你们的原创,没有借鉴、参考、模仿潮韵或其他任何公司的设计吗?”
      问题尖锐得像刀。
      温冉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确定。每一笔设计,每一处细节,都出自我们自己的构思和探索。如果有半句假话,我自愿承担一切后果。”
      陆则看着她,看了很久。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然后,他转向周婷:“周总,我建议,项目继续。”
      “什么?”刘明宇第一个反对,“陆总监,这风险太大了!如果官司败诉,公司的声誉...”
      “如果因为担心风险就放弃,那我们永远做不出有深度的文化项目。”陆则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相信温小姐说的是实话。手艺人最看重的就是清白和名誉,她不会拿这个说谎。”
      温冉的心狠狠一颤。
      陆则继续道:“而且,潮韵这家公司,我了解过。他们用类似的手法已经搞垮了三家小工作室。每次都抢在原创者之前登记版权,然后反告对方抄袭。那些小工作室没钱没势,要么赔钱和解,要么被拖垮。”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推给周婷:“这是我昨晚让法务部收集的资料。潮韵的实际控制人王潮,名下有三家类似的文创公司,涉及多起知识产权纠纷。其中两起,对方后来找到了关键证据,证明潮韵是恶意抢注,但因为证据出现太晚,公司已经垮了。”
      周婷翻看着资料,眉头紧皱。
      “你的意思是,潮韵是职业碰瓷?”赵媛问。
      “很有可能。”陆则点头,“而且我怀疑,他们选择这个时候发难,是冲着我们和青衿记的合作来的。如果合作因为官司暂停或终止,受益的是谁?”
      陈思远若有所思:“潮韵之前也想竞标我们的非遗项目,但在初轮就被淘汰了。他们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
      “报复,同时打击竞争对手。”刘明宇接话,表情依然严肃,“但怀疑归怀疑,法律风险是实打实的。除非我们能找到确凿证据,证明潮韵是恶意抢注。”
      “那就找。”陆则说,“温小姐,你们最早的设计手稿,除了纸质的,还有电子版的吗?任何形式的记录都可以。”
      温冉努力回想,忽然灵光一现:“有!我想起来了!四年前我开始构思这个系列时,在知乎上回答过一个关于‘传统工艺现代化’的问题,里面提到了‘四季绒花’的初步想法。那个回答有明确的时间戳!”
      “立刻找出来。”陆则说。
      温冉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登录多年不用的知乎账号。在两千多个回答里翻找,手指都在颤抖。
      “找到了!”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将手机递给陆则。
      那是四年前的一个回答,发布于三月十五日。在回答的末尾,温冉写道:“我正在构思一个‘四季绒花’系列,用绒花表现江南四季的意境。春之樱,夏之荷,秋之菊,冬之梅,每个季节选一种代表性的花,融合现代审美重新设计...”
      下面还附了一张手绘草图——虽然粗糙,但能清晰看出“江南四时”系列的雏形。
      “四年前的记录...”周婷看着手机屏幕,表情松动,“这比潮韵的版权登记早了整整三年。”
      “但这只是构思,不是完整设计。”刘明宇依然谨慎。
      陆则将手机还给温冉:“有这个时间戳,至少能证明你们的构思远早于潮韵。接下来,我们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链。温小姐,你们有没有在某个时间点,将设计稿发给过什么人?客户,朋友,甚至打印店?”
      温冉努力回想,忽然,她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有...去年一月,我把设计稿发给了‘锦绣工坊’,想请他们帮忙做包装样品。但他们报价太高,最后没合作。”
      “锦绣工坊?”陆则敏锐地问,“是临安那家?”
      “对,您知道?”
      陆则看向周婷:“周总,锦绣工坊的老板,是我母亲的故交。我可以联系他,看是否还保留着当时的邮件或文件。”
      周婷看着陆则,又看看温冉,最终点头:“给你三天时间。如果找到确凿证据,证明潮韵是恶意抢注,公司会全力支持你们打官司。如果找不到...”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谢谢周总。”温冉起身,深深鞠躬。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温冉走在最后,陆则跟了上来。
      “陆总监,”她低声说,“谢谢您刚才...”
      “别谢得太早。”陆则打断她,声音很轻,“找到证据再说。锦绣工坊那边,我现在就联系。你回去整理所有和他们的往来记录,时间、内容、联系人,越详细越好。”
      “好。”温冉点头,看着陆则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眶发热。
      回到工作室,四人立刻投入工作。温冉翻出所有和锦绣工坊的邮件、微信记录,甚至找到了当时的快递单——去年一月十八日,她寄出了设计稿的U盘。
      “但他们可能已经删了...”林晓晓担忧。
      “不会。”小周说,“这种做定制包装的工厂,一般会保留客户资料至少两年。而且,如果能找到当时的打样记录,就是铁证。”
      等待是煎熬的。温冉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生怕错过陆则的消息。晚上八点,手机终于响了。
      是陆则的电话。
      “找到了。”他的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轻松,“锦绣工坊还保留着当时的打样记录和设计稿文件。时间戳是去年一月二十日,文件属性显示创建时间是前年十二月。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工坊老板说,当时有个自称是潮韵员工的人,去他们那儿打听过绒花包装的事,还偷偷拍了你们设计稿的照片。老板觉得不对劲,所以特意保存了所有记录。”
      温冉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下来。
      “有员工证词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有。老板愿意作证,员工也找到了,是潮韵的前设计助理,上个月刚离职,对王潮的所作所为很不满,愿意出来作证。”
      “太好了...”温冉哽咽,“真的太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则说:“证据链完整了。恶意抢注,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潮韵这次跑不了。我让法务部整理了材料,明天一早发给潮韵,要求他们撤诉并公开道歉,否则就反诉他们。”
      “谢谢...”温冉除了这两个字,不知还能说什么。
      “不用谢我。”陆则的声音低了些,“这是应该做的。手艺人,不该被这么欺负。”
      挂断电话,温冉将消息告诉等待的三人。工作室里爆发出压抑了太久的欢呼,林晓晓抱着温冉又哭又笑。
      第二天,星芒的法务部将律师函和证据材料发给潮韵。第三天,潮韵撤诉。第四天,潮韵在官网和官方账号发布道歉声明,承认“江南四时”系列是青衿记的原创设计,并承诺下架所有仿制品。
      事情解决得出人意料的快。
      周五下午,温冉收到陆则的消息:“来公司一趟,有事商量。”
      她到的时候,陆则正在办公室看文件。见她进来,他示意她坐,然后递给她一份新的合同补充协议。
      “这是...”温冉疑惑。
      “公司决定,将‘江南四时’系列也纳入合作项目。”陆则说,“作为对你们坚持原创的肯定,也作为反击恶意竞争的一种方式。这个系列会作为非遗项目的首发系列之一,重点推广。”
      温冉看着合同条款,眼眶又热了。星芒不仅没有因为官司放弃合作,反而加大了支持力度。
      “为什么...”她轻声问,“为什么这么帮我们?”
      陆则放下笔,看向她:“我母亲去世前,最后一件作品被一个画廊老板抄袭,还反过来说她抄袭。那时候我不在国内,等知道的时候,母亲已经气病了。那是她去世的诱因之一。”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温冉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痛。
      “所以,”陆则继续说,“我看到潮韵的起诉书时,就知道必须管到底。手艺人用心的作品,不该被这样践踏。”
      温冉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的眼神里有种深沉的温柔。
      “谢谢。”她最终只能说这两个字,但心里有千言万语。
      陆则摇摇头,递给她一个信封:“还有这个,是锦绣工坊老板让我转交给你的。”
      温冉打开,里面是一张老照片——一位温婉的女子坐在绣架前,正在绣一幅荷花。女子眉眼温柔,与陆则有七分相似。
      “这是我母亲。”陆则说,“老板说,母亲生前很喜欢绒花,一直想尝试将苏绣和绒花结合。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
      温冉小心地收起照片:“我会试着做一件结合的作品,完成您母亲的遗愿。”
      陆则看着她,很久,才轻声说:“好。”
      离开星芒时,已是黄昏。温冉站在大楼下,抬头看着23楼的某个窗口。她知道陆则还在那里工作,处理着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做着看似冷酷的商业决策。
      但冰山之下,真的有暖流。
      而这股暖流,在她最寒冷的时候,给了她最需要的援手。
      手机震动,是陆则的消息:“下周一,二十四节气系列中期评审。大寒,我等着看。”
      温冉微笑,回复:“一定不让您失望。”
      她转身走向地铁站,脚步轻快。冬日的晚风依然冷冽,但心里是暖的。
      这抹星光,不仅照亮了前路,还在最黑暗的时刻,为她驱散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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