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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献秽问径 什么时候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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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那人先是立在雾中不动,目光将眼前的朦胧望穿,确认她已下去,嘴角立刻放下,转头对两跟班:“按计划,走。”
“老大,你没没没没没,看见她她她,那个火火火把地都给点燃了?”
“闭嘴,继续走。”他抬手扶额,平时让这个结巴的家伙少说点话,倒忘了说也该把话听明白。
领头便朝着柱影的方向去了,脚步踩在碎石子路上,沙沙地响,后头的人也三三两两地跟了上去。
雾气低低地悬着,四下只剩脚步声和几人呼吸,脚底也有雾流贴着地面缓缓流动。臾诛眼里闪过一点犹豫,被霾走一拽袖子,只好跟上,声线低压:“我知道,你别拉我。”
柱子与柱子隔得老远,底下望不见底,步子若是踏错一分,坠下去连个回声都听不见,几人走得格外小心。臾诛瞧见有根柱子的边角,都磨没边了,上面还有着血迹,那血迹是否已经渗透石柱,柱子的下面还有黑影的爪子的痕迹。
不远处,雾忽然淡了些,水界跟班冲领头人努努嘴:“去了那边的位置恐怕不够,这几个人要不要先处理?”领头子一句“别节外生枝”,他才没再说话。
雾又飘了过来,搞得霾走的眼睛有些看不清,他问了一声:“臾诛,这些雾什么时候才会飘走?”
过了一会,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股子生分的气息,冷飕飕的:“你自己先走。”
她才反应过来臾诛已经往回赶了,心头无端地紧了紧,立刻叫住人:“你要去找那个家伙?你不是说过自己是最重要的吗!”
声音不再传过来,霾走眯起眼盯着那片吞没视线的浓雾,整个人怔在当场。她眼睫轻轻颤了颤,难道臾诛要白费了这一切吗?
真是个蠢货,霾走转身跟上前面水界几人的脚步,将那片意外抛在身后。
脚下的柱子越来越小,眼前的白雾渐渐淡出视线,天地在面前延展开阔。雾散去,那座石门才全然显露,通体素白,静静立着,自有一番端然气度。
门前立着一大块巨石,顶上托着个巨大的石盘,盘面流转着光晕,终于瞧见入眼的希望,几人立刻都赶上前去。
跟班上前查看石门,不论是用掌心去推,用肩侧去顶,还是抬脚试踢,那扇门始终静默着,连一丝动静都不曾有过。他立刻回来汇报,“老大,门是关着的。”
“这不是废话!你没看见石盘上面还没有日月同辉,时候未到门怎么可能会开!”
霾走冲上去看着门,怀疑这个门谁也推不动,她对里面大声地喊:“开门!”
侧旁却忽然递来声响,清凌凌的,直往耳畔里钻:“现在还不能开。”说话的人突然出现,他就坐在石盘旁边的小石墩上,普通老头,手里拿着柳条。
这突然出现的小老头,让几人有些懵,霾走凑上前问:“那什么时候才能开?”
老头指了指大门立着石头上面的圆形石盘,盘边刻着两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如日轮,另一个弯作新月模样。盘中央竖着一根长柳,柳条自个悠悠地转着圈,影子随光照转动。
他不紧不慢的说:“白天日影指日,夜里月影指月,日出前或日落后,天空同时有太阳和月亮,柳针会投下两根影子,一根指日,一根指月,两根影子正好同时压到同处,天上日月同现,我自然开门。”
霾走听这几人说过,门若迟迟不开,雾气便又慢慢聚拢过来,风也跟着起了,若是没有承受住,便会被风吹下打下在深谷里面,危险的很。
这念头刚起,风便真的来了,一阵紧着一阵,推着人往前踉跄,几乎要站不稳脚。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没想到又一阵的风打了下来,可目光一转,却见那位老者坐在风里,丝毫不受影响。
随后,几人牢牢的抱着那个老者。
风愈发急了,呼号着卷过来,可日月同辉分明还未到,风中不知是谁将老人的柳条给扯断了。老头好像有些生气了,他摸了摸胡子,“你们可要善待老人,不要再拽着老生了。”
“那你就快点把这个门打开!”
老头抬眼瞅他们,只淡淡一句:“影子没对齐,天塌了也别想进门。”随即任雨打脸,纹丝不动。
霾走被淋得透湿,想发火,却见老头闭着眼压根不理。
下一阵风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猛烈得让人睁不开眼,霾走一不小心被人吹了个跟头,趴倒在地上,眼前的雾竟然还在眼前,这雨竟然打不下这雾。她将身子紧贴在崖壁上,静等着石柱上的雾气一寸一寸褪尽。
雨点子砸得脊背发疼,老者将他们推开,几人都只能扒着泥地躲雨,不敢松半分力气,生怕那风将人卷下深谷去。
待风势稍缓了些,霾走才抬起头,恰好望见不远处的石柱上,正有人影往这边来,其他几人看见后也全顿住了。
佩生环立在雨里,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积水轻震,雨丝斜斜地打在她身上,却没能扰去她半分气韵。那双眼睛透着惯常的执拗劲儿,没什么波澜,静悄悄扫过来倒把那几人心里头对风雨的无名火给看得凝住了。
她身后的人正是顽九和臾诛,两人倒是面上都露着不爽,身形立得端正,透着一股子沉沉的寒气,雨丝都像是要避开他们似的,随后直直地逼到眼前来。
周身的雨小了一些,雨停了,风扯开云层漏出一隙天光,太阳的金亮直直地劈落下来,而西边天上的月亮还淡淡地挂着呢。
太阳和月亮同时都在,石盘上投出柳条的影子,一根指日,一根指月。老头感应到了似的睁眼,往石盘一磕:“到点。”
那座气派的石门悄无声息地淡去了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他退到侧旁,比出三根手指:“进去三个人之后,门会再出现。”说完再不管,自己也消失不见。
见大门消失,霾走抬了抬下巴正打算进去,水界的人伸手将她往后一带,动作干脆。他们水界三人正好可以进去,还轮不到他人。
可还未踏入门内,石门消失的地方猛地腾起火来,焰光窜得老高,像一道火门凭空立在那儿,几人被火的气势逼退几步,面面相觑。
佩生环走进自己的火里,身形直截挡在门前,胳膊横抬一拦,“门就容三,还轮不着你们。”大眼还自顾自落在她胳膊上,心想两个人并肩站着总归显得更有气势些。
身后那两人身形一晃,已从火势未及之处闪入门内,眼下门内已有了两道身影。佩生环看了一眼他们都进去了,火又突然烧了起来,她摆明了今儿个要么他们进,要么谁都别想碰门。
水界的领头不信邪,水肯定是能浇灭火的,非要踏入那火堆里,可刚踏上去反倒被火焰缠住,烧得噼啪作响,隐隐传出痛声连连后退。
“这东西也算是人吧!你们有四个人,如何进去呢!”霾走指着猫头鹰。
佩生环朝它看了一眼,大眼会意马上变成珠子,随即也没入门内,三人都进去后,那门一出现仿佛把两边的人都隔进不同的世界里。
踏入辰界之后,便觉察到此处的气息要比外头清朗明亮得多,地上全都是云朵,脚下软绵绵的,却不往下陷。
走着迎面撞上了两位穿着白衣的少年,静静地守在那儿。
“你们来辰界是找谁?”少年冷淡的声音传来。
“找先知。”顽九道。
“找辰界主。”臾诛道。
那些白衣人互相示意着引路,一行人便各自散入了不同方向。
佩生环和顽九跟着那个白衣人走上了一朵云,随后那个云就自我转动着,很快就传到了一个地方。佩生环往前走几步,云团渐渐退开,眼前出现一座白色石桥,桥身干净,没有护栏。
桥下是泛着黑色的水面,水面上飘着几朵红色的的莲花,顺着石桥走,桥的尽头连着一座莲花形状的平台,平台边缘垂着细小的水流,缓缓下落流进云里。
再往前就是主阁,白衣人出声道:“半炷香的时间。”
两人进去之后,整座阁楼分明不透风,却不知哪里的风徐徐地拂过来。楼的头顶倒挂盖着一朵巨大的莲花作为屋顶。
前面站着一个人,顽九断定这就是先知,正往前走着向那人,她却突然消失不见,随后是身后传来的声音:“你们是在找我吗?”
两人回头看着那个人,她气质清冽的,白发蓬松,在脑后挽成精巧的髻,几缕发丝顺在肩头,瞧着有些空灵。
她眼帘微垂,眼尾染着薄薄的红,肤色是透净的瓷白,唇色也淡,神情和目光一样平静得很,像是藏着心事,又像对一切都不在意。
随后她便又消失不见,再见时,她已经慵懒的靠在椅子上。顽九问道:“先知,你可以换人阳德,那可否将我身上的阳德换给她?”
也葵瓦垂着眼睛,睫毛微微一颤,随后才缓缓的抬眼看他:“就算你把所有的阳德都给她,她也不够,就算你把这一世收集的所有的阳德都给她,她也无法飞升。”
先知的话语里总映着未来的影子,每句都沉甸甸地落下来,让人不敢轻慢。顽九被她这一句话噎得一时语塞,不明所以:“为什么?”
她歪了歪头,托着颔道:“她的阴秽是这世上最重的人,若想飞升,只有一条路。”随即收回目光看着佩生环。
一般人听见这话,直接天都塌下来了,辛辛苦苦搜集的阳德一点作用也没有。可佩生环听见这句话没什么情绪,只要有路就可以走,她往旁边的玉台一坐,“什么路?”
椅子上的人轻轻笑了一声,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她前面,“在我这里想知道答案,是需要交换的,你身上又没有阳德,你拿什么来和我换?”
佩生环听完只是挑了下眉,没急着呛声,倒是抬手挠了挠后颈,话音直率,透着股坦诚劲儿:“我确实没攒下那些所谓的阳德,那你想要我用什么来换?”
原本还在前面的人突然消失,出现在她的身侧,声音从耳边传来:“拿你的阴秽来换。”
“行。”她答应的很爽快,既然她这东西是世上最多的人,那换多少都无所谓。
也葵瓦指尖泛着淡光一引,几颗黑点从佩生环掌心悠悠浮了起来,悬在身前泛着幽幽的光,瞧着有些奇妙。她抬手一引,那几颗黑点便缓缓飘了过去,收在掌心里,而后抬眼,缓缓道出了他们想知道的事:“仙界,找枣元怒。”
说完,像是吞下了好吃的东西,很舒服的眯了眯眼,“你去找他就好,平常人靠近他就能得到无上的阳德,他的阳德远远够你飞升了。”
顽九想起来什么,“有个家伙来说,让她不要去仙界。”
她的笑声传来,“这就看你们愿不愿意飞升了。”
佩生环语气中没半点迟疑:“不让去就偏去,能飞升的路,哪有平白让走的。”她抬步往前,半点没把旁人的告诫放在心上。
又转头冲顽九抬下巴,补了句:“要去就走,磨磨唧唧的没意思。”
顽九在心里叹一声,却也知她性子,只跟上去颔首应下:“说什么呢,我肯定和你一起,不过我还想问点事情。”他缓缓转头,对也葵瓦说出自己的猜测:“她是不是有前世。”
这句话之后是无尽的沉默在周围中回荡,打断沉默的是外面的人突然闯了进来白衣人,“时间到了。”
“出去。”也葵瓦吐出两个字之后,白衣人就出去了。“有是有,可我猜你们不想知道。”
“告诉我她前世的事情。”
“老规矩,拿你的阳德来换。”也葵瓦向他走去,刚伸手要去引,佩生环当即跨步拦在他身前,手臂一挡隔开两人,语气硬邦邦的:“他的阳德别想碰。”
随后侧头瞥了眼身侧的顽九,又转回头盯着对方,字字实在:“阳德是他实打实熬出来的,别打他的主意我前世的事情我不关心。”
“你前世的事我不会白白给你,不过可以给你一点提示”她对眼前这人极为中意,心里已经想着下一回的交易,便又出现在两人面前,“第一,不要让人去测你的前世,第二,你需要水界的法宝。”
水界主并不在他自己所在的区域,常常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顽九问:“听说水界主常常神出鬼没,想要找到他不容易,先知可知道他的去处?”
也葵瓦摇了摇头,“我可不知他的去处。”
这话倒让人吃了一惊,连先知都摸不清他的踪迹么?那闻人无支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呢。
“走了。”佩生环一把拉住他,两人随即出去。
“佩生,接下来要去找师傅,还是你想直接去仙界找那个枣元怒?”
耳边的问话落定,心头先漫过一阵轻晃,太清癫的模样倏然浮上来。犹豫不过弹指,佩生环心底那点惦念终究抵不过心头的执念,索性只留一个念头:既已走到这步,便别回头,待功成之日,道声喜便是。
她看着远处,应了一声:“去仙界。”
顽九眉峰微蹙着劝:“此去险地,先知说带件法宝傍身总归稳妥。”
佩生环抬眼扫过他,摆手便拒:“用不着,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