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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乍逢依身 我,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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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仙界出了什么变故,赶来这的人倒是多了起来。佩生环和顽九刚到仙界门口时,门守的人望见他们急忙喊道:“快些进去吧,三年一回的收徒大会,你们险些要误了时辰!”
他们还没说什么,就被后面赶来的人给推进仙界大门。原来此处收徒是定时辰的,几人阴差阳错的,倒真赶上了这遭,想闭着眼胡乱走,偏偏碰着了。
“佩生,我们来的真及时。”顽九碰了碰她的肩膀。
佩生环点了点头,望着徐徐的进来的人,问道:“枣元怒在哪里?”
顽九怔了一会,摇摇头,“且先想法子留在这成为弟子再说,日后有机会去找他。”
眼前一方巨大的圆石台上,密密匝匝立满了人,他们眼里的光悄悄放大,地上脚尖的转着圈观望,想必也是来想成为仙界子弟的人。
长石阶上三位仙人显了身形,道旁骨看了下边的风伯吟一眼,确认可以开始之后,轻咳两声:“我仙门名纳新开坛!诸位年少才彦,皆是来自于各界之人,来者皆是缘份。”
“来呀,一个接一个往前头挪去,烦长老以灵力轻探额侧,辨恩怨清浊、测阳德深浅,此为入山门之验。”
仙长们走进人堆里,将手都放在人的头上额头上开始感受着,无非就是探探他们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或是有多少阳德罢了。
佩生环眼中明明白白映出个景象,一位女仙长碰了一个家伙的额头之后,很快收回手,冷漠的吐出一声:“前世做乱吃过人,今生不配为仙门。”那人便叹了口气,随后离去。
这画面轻轻叩在她的心口上,想起当初自己刚下来的时候,也是被母亲碰了额头,又立马甩开手,一副冷漠的样子。顽九注意到了她的失态,心里一急,话到了嘴边,仙长却已朝这头走了过来。
顽九正要出口提醒,道旁骨已经将手放在自己额头上,等感受了一番之后,惊喜地睁开眼睛:“是块石头,此石蕴天地精华,凝万古道韵,坚而不刚、顽而有骨,真乃天地赐我奇人!”
“你要做我的弟子,你一定要做我的弟子!”道旁骨乐呵呵地拍了拍顽九的肩膀。佩生环看着他那边出神,而前方的女仙长也朝她走过来了。
若此时离开,怕是再难有飞升的机缘;可若留下,眼前这关又实在难熬。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底掠过一丝慌促,却又强撑着抬眼。顽九更是急得不行,先知都说了佩生环是最有阴晦的人,那还测个屁呀,干脆逐出去算了,这该如何是好?
女仙长已经轮到要测佩生环了,身边突然传来一些声音:
“咳咳!”
顽九故意发出声音扰乱,那模样瞧着确实不好受,不停的咳嗽。
女仙长皱了皱眉,停了片刻,才缓缓抬起手,手将要碰到她时,又一个声音打断:
“浮莱清休!”
她冷不防被点名,放下手抬眼望过去,瞧见的是丹上颐。他急忙赶来道:“这人我探过了,她平平无奇,我已定为自己门下为散门弟子”
浮莱清休还是不依不挠:“可我还没有探过,若她本是个好苗子,倒被你贪图便宜给占了去为散门弟子,我错过了莫不是可惜?”
顽九先松了口气,在想那个老家伙是谁,分明从未来过,为何却说已经探过。佩生环也瞥了一眼那人,没多想立时合作了一出:“他确实已经探过,我普普通通,入散门正好。”
“好,如此,便好。”浮莱清休看了她一眼,随后拂袖离去。
一轮挑拣下来,走的人占了三成,留下的倒有七成,几人相互都去各门派之内,佩生环和顽九暂时分开。
见众人都已在四块区域里站定,风伯吟这才不慌不忙地踱步上去,环顾了一圈众人,他年纪不老却有着沉稳的声音道:“我仙道有我仙道规矩,这测试不过是让各位不白跑一趟,毕竟,能进来的,终究是那些有望飞升的人。若要飞升,周围都知道我仙道有位仙人,渡生尊,天道亲选的天纵之姿,身蕴无量阳德,诸位入仙门便得天道庇佑,将来可望飞升之际,万望心怀诚敬!”
低下的嘀咕犯了起来,佩生环身边的人低声说:“渡生尊就是枣元怒,你们可听说过他?”
“谁没有听说过,世人皆传他是个瞎子,看不见人。”
“何止呢,这人还没有感情!听见没,没有七情六欲!”
“难怪,都说人到了一定的境界,还是会有一定的反噬的。”
风伯吟眉峰微蹙:“静下来。”话音落时,坛下大大小小的声响瞬间消弭,满场皆敛声屏息,无人敢再低语半句。
“不希望听见有人讨论渡生尊,今后若是听见,必定严惩,行,就此散了吧。”
众人这才都走散开去,顽九凑到佩生环身边来,“佩生,我方才向道旁骨打听了一下,我入的是他门下的骨门,和其他三门都是仙长亲自带领的门下。你进的是散门,也是弟子最多的门,平时没有什么约束,自由自在,可离飞升还差点意思不如其他三个。”
顽九见她还心不在焉的没有回话,拉起她往前走,“走,我们去打听一下他在哪。”
两人晃悠了半天,终于遇见个已穿着仙服的人,他灰布道袍皱巴巴沾着尘,眉眼挤在一起总透着股质气,看人时眼梢斜挑,戾气藏都藏不住。
顽九开口道:“这位师哥,可知枣元怒在哪里?”
那人眉峰一挑,恶狠狠的盯着他们:“竟敢如此对渡生尊不敬,竟敢直呼他的名讳,你们这是无礼小人,无礼之辈!何况他在哪里也轮不到你们来知道!”
顽九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面上对那人恭敬道:“这位师哥一看就是气度不凡,知道的事情一定很多,想必一定聪慧过人,也定会知晓渡生尊在哪。”
那人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话音里带着点儿傲气:“自然是在仙界隐门之内,不是谁都能见他的,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见他的,怎可能会随便见人呢!”
两人纷纷点头,待他走后马上前去隐门。来到一块圆台前,圆如井台,径三尺余,台面平润无纹,台沿与地面衔合无缝,似天生嵌于地脉,无凸起无凹陷,这个便是瞬台,也就是那人所说的隐门。
佩生环先上去了,踩了两下没什么反应,顽九也上去之后,等了一会儿,那石盘突然转了一圈之后,两人被传送到一个地方。
这地方悬在半空里,下方是个巨大的白玉圆盘,盘前有一级级台阶凭空浮着,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宫殿。
宫殿通体也是白玉的,却剔透得很,除了背后那面实心的墙,其余三面都是空的,周角立着的柱子格外轩昂,高高地擎着屋檐又沉落到地面,稳稳地扎在玉盘上,在气派中撑起一片清泠泠的光晕。
整座宫就像是悬浮在空中一般,里面蹲着一些人,等两人走近了,才发现他们是跪着的。
那些人跪成一横,正前方聚着一大团云,烟雾缭绕的,把里头遮得朦朦胧胧的,不过可以看出上面躺着个人。
他仰面躺在地上,一身白衣宽袖散开,露出半截颈肩,黑发里掺着几缕白,长长地铺开在身下,发丝凌乱卷曲。他双眼闭着似在休憩,一只手随意搭在身前,双腿蜷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闲闲散散的劲儿。
想必他就是枣元怒了,佩生环扭头对顽九小声道:“你替我把风。”
顽九脸上立刻换了副神气,眼神都亮了起来,朝他点点头,又拍了拍自己胸口,示意尽管放心,随后回去圆盘那边守着,一旦有人便叫她离开。
佩生环轻手轻脚地踏过那些漂浮的石阶,缓缓踏入殿中,看着他们一排人都跪得很整齐,于是自己也走到边上。
可是……怎么这么丢人啊!
她眉头拧成个小疙瘩,嘴抿得紧紧的,心里头想着能屈能伸,可脚却迟迟不肯动。等余光扫到周围的人全都在地上,而阳德正不断滴到几人的身上,看得有些心动了,终究还是垮了肩。
她也跪了下去,却发现那些阳德并没有到自己身上,就仔细看着周围的人,原来他们还要虔诚的把手放在两侧,便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可学着学着又忍不住去瞧自己的动作跟别人是不是一样,一个不留神就弄出了点声响。
在另一边最边上的人听到了这声动静之后,立刻抬起头来左瞧右瞧,又往另一边伸长脖子望了望,像是发现了什么,很快揉了揉眼睛,半跑着站起来,想把那人瞧清楚。原来是问他们事情的那人,他就说今天怎么有两个家伙来问自己隐门的事,原来打的是这个鬼主意!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敢进来的!”他声音直接喊出来,将其余的几人全都给惊动起来,“好啊,你这个小毛头居然敢闯进来偷鸡摸狗,竟敢如此的对渡生尊不尊重,你这没皮没脸的小崽子,半点规矩脸面都不要,就是个钻空子的……”
那人骂骂咧咧的,佩生环当即炸毛,一个劲的蹦起来,一脚蹬在旁边石墩上震得大殿微动,厉声打断:“放你娘的屁!谁偷鸡摸狗了?不过是和你一样一起在这里,那你也就是偷鸡摸狗!我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看着这人居然还不悔过,当即反抗出言不逊,还被这人反倒了气势,哪能忍得下去,“好啊,竟敢忤逆你师哥,旁人都守着规矩排队候着,就你敢暗里钻空子偷摸来蹭好处!抓着现行半分愧色没有,反倒牙尖嘴利撒野逞凶,不知尊卑、不懂规矩!横竖就是个没家教的野种!”
惹怒她的是最后一句话,任凭谁出生就被母亲抛弃,还偏要被人戳着,佩生环眼底腾起火焰,半点不废话,身形如离弦箭直扑过去,左脚蹬地借力,右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带着劲风狠狠踹在那人胸口。
只听一声动静,那人像块破布似的被踹得凌空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滑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他摔在地上半天才挣起,一张脸涨得青紫,当众被踹飞脸面早丢得一干二净,眼底只剩烧得发疯的怒火。随后直接一挥手,剑就从远处飞来,他今天拼命也把这口气连本带利讨回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我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那我也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佩生环反倒瞪着直呛了回去。
他手一挥,剑已经向她刺过去,佩生环一个挺身绕着剑转了一圈,落地之后剑又回旋的刺过来,她旋身拧腰,整个人斜掠半步,剑风擦着肋下扫过,带得衣摆晃动。
这个和之前在妖楼里面的是一个套路,佩生环干脆矮身,右脚尖点地猛地旋半圈,又故意暴露行踪,猛的一躲后剑擦着她后颈飞过,钉进身后石墙。
这么大的动静,枣元怒早就醒了,以往他醒来,眼前都是一排整整齐齐的金线,现在突然有个人的头上有两根线,一根金色一根黑色。这一眼看去,只觉心头轰然,像陡然撞开了一扇从未见过的门,他来了兴趣,枕着胳膊打量着那两根正在晃悠着的线。
看见自己的剑被卡进石墙之后,那人更是气得脸红,脚不停地踩着地面,嘴里还念念叨叨地唤着自己的剑。
佩生环笑了笑,架刚收势,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劲,余光扫过那处本该沉眠的身影时,心头猛地一滞。
枣元怒竟醒着,正抬眼直直望过来,四目撞个正着,让人连呼吸都凝了半拍。他的目光静得沉,是那种很死的蓝色,像浸了寒的池,不偏不倚落进眼底,无波无澜却偏生震得人骨头都发颤。
她们不是说他看不见人吗?!
“师兄师弟们,快来帮我!”一声清喝响彻云霄,几人听见了之后都召唤出来自己的剑,紧接着七八柄剑就齐刷刷地指向了佩生环。
“今天必须要给你点……”话未说完就被人拉住了衣角,“你怎么从哪里来的?你干嘛拉我的衣服,走开!”
顽九死死的抓住那个人,声音发硬:“师哥你聪明过人、大肚大气,还是不要和我们一般计较。”
这个情景简直是把佩生环脑中的弦都给崩断了,最看不得就是自己的朋友为她这样,出声制止道:“顽九,你别求他,他们又打不过我!”
这句话有些激怒了他们,那人狠狠的甩开顽九,那些数不清的剑交织成一片,从四面八方绞向她。
她全无兵器,只能以身相抗,左脚尖蹬地旋身,肘尖发力,重重击在近身那柄剑的剑身上,震得那剑偏开半寸。右脚一勾,带住另一柄剑的护手,猛力上挑,击退两把剑。
可其余的剑全都杀了过来,佩生环身形微顿的瞬间,后背已抵上石柱,身边全都是悬于高空的处境,退无可退。
几柄剑同时逼到眼前,他侧身让过左右袭来的,脚尖在石墙上借力,人已腾空而起,可先前的利落劲淡了几分。
她落地后瞅了一眼枣元怒,聪明地瞧见那些剑竟都小心地避着他走,于是试着往他身后躲去,那些剑果然有点不敢靠近。
枣元怒感受到后面有人躲着,而且这家伙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半点没拿他当仙人看,反倒生出些兴趣来。
佩生环干脆莽撞地攥住枣元怒衣头往身前扯了扯,整个人在他背后躲着,动作冒失又急切,半点客气都没有,只顾着把他当挡箭牌。
“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敢冒犯渡生尊!”那人很快完了,台阶那边走去,“我这就去请仙长来!”
“不行,你不能去!”顽九直挺挺地挡在他的面前,“你一肚子弯弯绕绕的念头,若真去了,指不定要搅出些坏事来!”
那人脸色动了动,眼珠转了一转:“我本就不打算同她多纠缠,这场争端,到此便了去。”
他扶着顽九的肩膀转了一圈,向他展示,“我确实已不同你朋友交手了,你瞧瞧。”
顽九朝那边瞧去,他借着这个空当,几步跨到石盘上,转眼就被送走了。
等顽九反应过来真是暗骂这个骗子,这情形可得赶紧叫人离开才是,他快步上前:“佩生!佩生!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