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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雾谷惊变，雷果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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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是被一股焦糊味呛醒的。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岩洞顶壁潮湿的苔藓。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痛也从四肢百骸涌来，尤其是后背那道狼爪留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灼痛。
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到了焦糊味的来源。
“哈！”
洞口处，那只灰毛猴子正蹲在那个歪歪扭扭的石砌小丹炉前，两只爪子握着一根细长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炉底几块烧得通红的石头。炉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草叶，正冒着浓烟，气味感人。
猴子神情专注，赤红的眼珠死死盯着炉内，时不时凑近嗅一下，然后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抓耳挠腮。
林晚：“……”
她咳了一声，声音沙哑：“那个……火太大了，草要糊了。”
“吱？！”猴子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林晚醒了，顿时喜上眉梢，丢下树枝就连蹦带跳地窜过来，指着外面已经熄灭（被它自己弄灭）的炉子，又指了指她，焦急地比划。
林晚看懂了。这猴头趁她昏迷，自己尝试炼丹，结果……嗯，一如既往地炼成了渣。
“水……先给我点水。”她撑着坐起身，感觉喉咙干得冒烟。
猴子立刻窜出去，很快用一片卷成漏斗状的大叶子盛了清水回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清凉的潭水入喉，林晚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一点。她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外伤被简单敷上了捣碎的止血草，效果普通，但至少血止住了。内里依旧空虚，精血亏损严重，经脉隐隐作痛。
但奇怪的是，灵根处那层灰雾似乎又淡了一分，之前强行催动“源气”留下的虚弱感，也比预想中轻一些。
她目光落在枕边那颗银白色、带有雷纹的干瘪果子上。
“这是什么？”
猴子见她注意到果子，立刻兴奋地吱吱叫，爪子比划着：从山谷深处某棵奇怪的树上摘的，闻起来很香，但它不敢吃，因为那棵树旁边盘着一条“很大很大”的蛇。
雷纹果……林晚搜索记忆，没有对应印象。但果子表面隐隐流转的雷属性能量波动，却让她心惊。这至少是二品，甚至可能是三品灵果！
猴子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她？
“谢谢。”林晚拿起果子，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内部蕴藏的磅礴却温和的雷霆之力。
这种果子通常用来炼制淬体或雷属性丹药，直接服用风险很大，但她现在急需补充能量，修复身体。
她将果子凑到嘴边，小心咬破一点皮。清甜的汁液带着微微的麻痹感流入喉咙，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暖流所过之处，疲惫和隐痛竟快速消退，连后背伤口的愈合速度都明显加快。
有效！而且……没有狂暴的雷力冲击？
林晚心中诧异，将剩下的大半颗果子几口吞下。暖流越发汹涌，在她体内奔腾，最后竟主动朝着那层灰雾笼罩的灵根汇聚而去！
嗡——
混沌玉珠在怀中微微一热。
灵根处的灰雾剧烈翻滚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那缕泄露过的“源气”再次出现，虽然依旧微弱如丝，却比之前凝实了些许。
它将涌入的雷果能量迅速同化、吸收，然后……反哺出一缕精纯至极的淡灰色气流，缓缓融入林晚干涸的经脉和血肉中。
咔、咔擦……
细微的、仿佛枷锁松动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林晚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体质正在被这股融合后的能量缓慢改造、强化。力量在恢复，五感更加敏锐，甚至连视线都清晰了许多。
这雷纹果，竟能催化混沌灵根的觉醒？！
她压下心中诧异，闭目调息，引导那股能量运转周天。
半个时辰后，林晚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灰芒。她握了握拳，虽然距离痊愈还远，但至少有了行动和自保之力。
更重要的是，她对那缕“源气”的掌控，似乎强了一丝。
“呼——”她长出一口气，看向一直蹲在旁边、紧张观察她的猴子，“这果子还有吗？”
猴子摇头，指了指山谷深处，又做了个“蛇很可怕”的夸张表情。
林晚点头，也不强求。能得一颗已是机缘。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洞口那个惨不忍睹的“丹炉”前。
“想学炼丹？”她看向眼巴巴跟过来的猴子。
猴子拼命点头。
“先从认药开始。”林晚指着地上那堆被它祸害得焦黑的草渣，“止血草性温，化瘀藤带寒，月见花需阴凉处理。你一股脑塞进去大火猛烧，不糊才怪。”
猴子挠头，一脸“原来如此”的恍然。
林晚忍着笑，开始现场教学。她采来新鲜药草，一样样讲解药性、处理手法、搭配禁忌。
猴子听得极其认真，赤红眼珠瞪得溜圆，时不时还伸出爪子碰碰药草，凑近闻闻，那专注劲儿堪比备考学子。
末了，林晚用猴子收集的简单工具（石臼、骨片等），加上潭边找到的几块富含矿物质的“凝露石”粉末作为简易粘合剂，现场炼制了一炉最基础的“止血散”。
没有丹火，她就用火髓晶砂残余的一点能量配合雷果留在体内的暖流催热石炉；没有精准控温，她就凭借前世宗师级的药性感知和经验，凭感觉调整草药投放的顺序和时机。
半个时辰后，炉内飘出淡淡的药香。
开炉，三粒龙眼大小、色泽暗红、圆润饱满的药散静静躺在炉底。虽只是凡品，却隐隐有微弱灵光。
猴子看得眼睛都直了，爪子蠢蠢欲动。
“这是你的。”林晚分给它一粒，“记住流程和要点。下次自己试试。”
猴子如获至宝，捧着药散嗅了又嗅，最后小心翼翼地塞进腋下皮囊。
而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由远及近，从山谷入口方向传来。
林晚和猴子同时抬头。
，只见浓雾之中，一片黑压压的“云”正快速朝山谷内移动。仔细看去，那竟是由成千上万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口器尖长如针的飞虫组成的虫群！
“腐骨蜂！”林晚脸色一变。这种低阶妖虫单体威胁不大，但成群结队，悍不畏死，口器带有麻痹毒素和微弱腐蚀性，一旦被围上，顷刻间就会被吸干血肉，只剩骨架。
猴子更是吓得毛都炸起来了，吱吱尖叫，原地乱跳。
虫群显然是被刚才炼丹的药香，或者林晚身上未散尽的雷果气息吸引而来。
“进洞！用石头堵住洞口！”林晚急喝，同时快速扫视四周。水潭！腐骨蜂厌水！
但虫群速度极快，眨眼已到百丈之内，黑压压一片，嗡嗡声震耳欲聋。
来不及了！
林晚眼神一厉，抄起地上那炉刚刚炼好、还滚烫的石炉，对猴子吼道：“点火！把咱们剩下的所有柴火和能烧的东西，堆到洞口前！”
猴子虽然害怕，但动作不慢，飞快地将旁边堆着的干草枯枝扒拉到洞口前。
林晚将石炉内滚烫的药渣和灰烬猛地泼在柴堆上，又迅速从怀中掏出最后一点火髓晶砂碎末，混着口中逼出的一缕精血，喷在柴堆上！
“燃！”
呼—呼
火焰腾起，虽不猛烈，却足够形成一道火墙。
冲在最前面的腐骨蜂撞进火中，瞬间烧得噼啪作响。
但后面的虫群只是略一停顿，便悍不畏死地继续涌来！火焰在虫海冲击下迅速黯淡。
“挡不住多久。”林晚心念急转，目光落在潭边那些暗紫色的毒瘴植物上。腐骨蜂不怕普通毒，但或许……
“小猴！去摘那种紫色叶子的草，越多越好！揉碎了扔进火里！”她一边喊，一边自己也冲过去，徒手抓起大把的毒瘴草，不顾汁液对手掌的刺痛腐蚀，用力揉搓，然后奋力掷向火堆！
猴子有样学样，爪子飞快，一把把毒草被扔进火焰。
毒草燃烧，腾起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腥气的紫黑色烟雾。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悍不畏死的腐骨蜂，在接触到这紫黑烟雾后，竟像是遇到了天敌，队形大乱，纷纷躲避，不少直接被熏得晕头转向，栽落在地。
有效！这毒瘴草的烟雾，竟能克制腐骨蜂！
林晚精神一振，手上动作更快。猴子更是兴奋地吱吱叫，摘草揉碎扔烟雾，一气呵成，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
虫群被毒烟阻隔，一时无法靠近，但也不肯退去，黑压压地围在烟雾外，嗡嗡作响，伺机而动。
局面僵持。
但林晚知道，毒草有限，她和猴子的体力也有限。一旦毒烟减弱……
必须主动破局！
她目光锁定了虫群后方，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腐骨蜂大上一圈、腹部有金色环纹的蜂王。擒贼先擒王！
“小猴，掩护我！”林晚低喝一声，从地上捡起几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又将最后一把毒草汁液抹在石片边缘，身形一矮，竟朝着虫群侧面冲去！
“吱？！”猴子吓了一跳，但立刻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燃烧的柴火棍，嗷嗷叫着挥舞，吸引正面虫群的注意力。
林晚速度不快，但步伐诡异，贴着山谷边缘的岩壁，借助凸起的石块和灌木遮挡，迅速迂回。几只腐骨蜂发现她，嗡嗡扑来。
她头也不回，反手掷出石片！
石片带着毒草汁液，精准地射穿两只腐骨蜂，余势不减，又撞飞三四只。剩下的蜂子稍稍迟疑，林晚已趁机冲过这片区域，距离那只蜂王已不足三十丈！
蜂王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振翅声陡然尖锐，周围护卫的腐骨蜂立刻掉头，朝林晚疯狂扑来！
“来得好！”林晚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迎着蜂群冲去！在即将被淹没的瞬间，她猛地跃起，双脚在岩壁上一蹬，身体如箭矢般斜射而出，竟从蜂群头顶掠过！
半空中，她左手再次掷出三片毒石，射向蜂王！
蜂王惊惶闪避，但石片来的角度刁钻，封死了它左右和上方。它只能拼命向下俯冲——
而下方，林晚已落地，右手握着一根不知何时捡起的、前端削尖的硬木棍，用尽全力，朝着蜂王俯冲的轨迹，向上狠狠一捅！
“噗嗤！”
木棍精准地从蜂王腹部金色环纹处刺入，透体而出！
蜂王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周围的腐骨蜂瞬间陷入疯狂，不管不顾地朝着林晚涌来！
但林晚早已松开木棍，就地一滚，滚向水潭方向，同时朝猴子大喊：“跳潭！”
猴子反应极快，丢下火棍，一个猛子扎进水潭。
林晚紧随其后，跃入水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头顶。她憋着气，向下潜去。
水面上，失去蜂王指挥的腐骨蜂群乱成一团，不少追入水中，却被水流冲散，挣扎片刻便沉了下去。
剩余的蜂群在空中盘旋数圈，最终在几只稍大体型工蜂的带领下，拖着蜂王的尸体，嗡鸣着退出了山谷，消失在浓雾中。
许久，水面恢复平静。
林晚和猴子从潭边冒出脑袋，大口喘息。
“呼……呼……差点变成蜂窝煤。”林晚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猴子，“干得不错，猴兄。”
猴子得意地拍了拍胸脯，然后指着她肩膀上——那里不知何时趴着一只漏网的腐骨蜂，正试图把口器扎进去。
林晚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蜂子，拎到眼前看了看。
腐骨蜂拼命挣扎。
“加餐~”她说着，在猴子惊恐的目光中，把蜂子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味道……有点腥，有点麻，蛋白质含量估计是牛肉的六倍。
猴子：“……”它默默退后两步，看林晚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林晚爬上岸，瘫坐在潭边，检查战果。蜂王死了，虫群退了，危机暂时解除。
她体内雷果的能量又在刚才的激烈运动中消化了一些，伤势又好了一分。
“该走了。”她看向山谷出口的方向，“这里不能久留。腐骨蜂群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而且，她也该朝着天衍宗的方向前进了。青岚城是回不去了，林家、赵家必然布下天罗地网。只有进入宗门，获得庇护和资源，她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才有资格谈报仇。
猴子听懂了她的意思，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吱吱叫着比划：它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小路，可以绕过最危险的区域，通往山外。
“你知道路？”林晚挑眉。
猴子点头，又拍了拍腋下皮囊，表示自己经常去山外“进货”（偷灵果和药材）。
“……那就拜托了，猴向导。”林晚笑了笑，站起身，开始收拾能带走的药草和工具。
猴子也忙碌起来，把它那个歪歪扭扭的石炉（它坚持要带上）和一些收集的稀奇古怪石头塞进皮囊。
一刻钟后，一人一猴离开了这片临时避难的山谷，钻入浓雾弥漫的密林。
猴子在前带路，灵活地在树木和藤蔓间跳跃。林晚紧随其后，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荆棘丛时，猴子忽然停下，警惕地竖起耳朵。
林晚也察觉到了不对——太静了。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前方雾气中，隐约传来“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拖行。
猴子缓缓后退，躲到林晚腿后，爪子指向雾气深处，做了个“很大、很长、很可怕”的惊恐表情。
林晚握紧了手中临时削制的木矛，眼神凝重。
能让这只胆大包天的猴子怕成这样的……
恐怕不是善茬。
她深吸一口气，将混沌玉珠握在掌心。
浓雾翻涌，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显现出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