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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丹童猴子，雾谷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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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点幽绿的光在灌木后闪烁，带着捕食者特有的耐心与冰冷。
林晚屏住呼吸，握刀的手指节发白。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里，带来一阵刺痛。她没动，只是将身体又往岩缝深处缩了缩，同时左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挂着最后两小块赤铁石。
硬拼是找死。这具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刚才对抗黑袍老者时强行催动的“源气”虽诡异，却也彻底掏空了她的精气神。现在别说妖兽，来只野狗都能把她扑倒。
得智取。
那绿光开始移动，缓慢、沉稳，踩在枯叶上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是猫科？还是狼？
林晚脑子飞快转动。后山妖兽图鉴的零星记忆浮现——青岚城后山深处有“雾谷”，谷中多低阶妖兽：影猫、腐毒狼、铁背山猪……还有一种是……
“吱——！”
尖锐的嘶鸣突然从头顶传来！
林晚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只见岩缝上方，不知何时倒挂下来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正朝着她脑袋抓来！那爪子呈灰褐色，指甲尖利，带着腥风。
不是地面那家伙！
声东击西？！
电光石火间，林晚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非但没有低头躲避头顶的袭击，反而猛地向前扑出，直接从岩缝里滚了出去！
几乎同时，头顶的利爪和灌木后扑出的黑影，在她刚才的位置撞在了一起！
“嗷！”“吱！”
两声愤怒的咆哮。
林晚滚地起身，这才看清状况：头顶袭击的是一只体型如狸猫大小的灰毛猴子，眼珠赤红，龇牙咧嘴；而从灌木后扑出的，则是一头肩高近三尺、皮毛黝黑、嘴角流着腥臭涎水的腐毒狼。
一狼一猴，显然都把她当成了猎物，此刻却撞在一起，互相怒视。
林晚嘴角抽了抽。这算……狗拿猴子多管闲事，还是猴抢狗食不讲武德？
“二位，”她握紧柴刀，慢慢后退，语气诚恳，“我就一百来斤，还瘦，不够分。要不你们先打一架，赢了的再考虑吃我？”
腐毒狼低吼一声，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住她，显然听不进去。倒是那灰毛猴子，竟像是听懂了似的，扭头朝她龇了龇牙，居然还……翻了个白眼？
林晚：“……”这猴子成精了？
没等她多想，腐毒狼已按捺不住，后腿一蹬，率先扑来！血盆大口直咬咽喉，爪风凌厉。
林晚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侧滑半步，柴刀横架——不是硬挡，而是斜着贴在狼爪侧面，借力一带！
“嗤啦！”
狼爪擦着她肩膀划过，衣衫碎裂，带出几道血痕。但腐毒狼也被带得重心偏移，扑势歪向一旁。
好机会！林晚正欲补刀，头顶风声又至！
那只灰毛猴子竟趁火打劫，从侧面岩壁飞扑而下，利爪直掏她后心！
“你大爷！”林晚忍不住骂了一句，狼狈前扑，再次滚地。后背伤口撞在碎石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猴子一抓落空，轻盈落地，竟不恋战，转而“嗖”地蹿向旁边一棵矮树，三两下爬上去，蹲在枝头，抓耳挠腮地看着下面，一副“我就看看，我不动手”的围观群众模样。
腐毒狼调整姿势，再次扑来。这一次它学乖了，不再直扑，而是绕着林晚快速游走，寻找破绽。
林晚背靠岩壁，喘着粗气。失血和疲惫让视线开始模糊，握着刀的手也在颤抖。不能拖下去……
她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定格在岩缝旁一丛不起眼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藤蔓上。
“迷魂草？”记忆中，这种草药有微弱的致幻安神效果，通常用来炼制低阶宁神散。新鲜汁液直接接触伤口或黏膜，也能让人短时间内精神恍惚。
对妖兽……应该也管用吧？
腐毒狼再次扑来，速度更快！
就是现在！林晚不退反进，迎着狼口冲去！在即将接触的瞬间，她猛地矮身，从狼腹下滑过，同时柴刀向上狠狠一撩！
“嗷——！”
腐毒狼惨嚎，腹部被划开一道口子，并不深，但足够激怒它。
而林晚滑过之后，就地一滚，已滚到那丛迷魂草旁。她不管不顾，抓起一把草叶，连花带茎塞进嘴里，狠狠咀嚼！
苦涩、辛辣、带着古怪麻感的汁液充斥口腔。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在腐毒狼转身再次扑来的刹那，将满嘴嚼碎的草渣混着血水，朝着狼头全力喷出！
噗！
草渣糊了腐毒狼一脸，尤其是眼睛和鼻孔。
腐毒狼动作一僵，甩头嘶吼，试图甩掉脸上的异物。但迷魂草的汁液已迅速渗透。
它的眼神开始涣散，扑击的动作变得迟缓、踉跄，如同喝醉了酒。
“有效！”林晚心中一喜，强撑着站起，正要趁机补刀——
“吱吱！”
头顶传来猴子的急促尖叫。
林晚下意识抬头，只见那灰毛猴子不知何时又溜了下来，正蹲在腐毒狼身后的石头上，抓着一把碎石，朝着她……拼命比划？
比划什么？
猴子见她没懂，急得抓耳挠腮，突然指了指腐毒狼的屁股，又做了个“捅”的手势，然后两只爪子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林晚：“……”
她看懂了。
这死猴子是让她……爆菊？
不是，你这什么路数啊？！还有，你那捂眼睛偷看的猥琐样跟谁学的？！
林晚内心疯狂吐槽，但手上动作却诚实得很——腐毒狼摇头晃脑地再次扑来，她侧身避开，绕到其身后，柴刀调转，用刀柄末端，朝着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捅！
“嗷呜——！！！”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响彻山林。
腐毒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蹦起三尺高，然后夹着尾巴，跌跌撞撞、哭嚎着冲进密林深处，转眼消失不见。
现场一片寂静。
林晚拄着柴刀，大口喘气，看着狼逃窜的方向，心情复杂。她，前世堂堂丹道宗师，如今竟沦落到要对一头狼使用如此下三滥的招式……
“吱吱吱！”
欢快的叫声把她拉回现实。那只灰毛猴子不知何时已跳到她面前三尺处，蹲在地上，两只爪子拍着地面，咧着嘴，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了场精彩大戏。
林晚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笑够了？”
猴子立刻止住笑，坐直身体，挠了挠头，然后伸出爪子，指了指她怀里。
林晚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藏着混沌玉珠和母亲木簪。
猴子摇头，又指了指她的嘴。
林晚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想要……迷魂草？”
猴子点头，爪子搓了搓，做了个“吃”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她。
林晚沉默片刻，从旁边又扯了几根迷魂草，丢过去。
猴子欢天喜地地接住，却没立刻吃，而是仔细嗅了嗅，然后塞进腋下一个鼓囊囊的皮囊里——那皮囊不知是什么材质，灰扑扑的，紧贴着皮肤，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还会储物？林晚挑眉。这猴子果然不寻常。
收了草，猴子却没走，而是凑近两步，鼻子在她身上嗅来嗅去，最后盯着她后背还在渗血的伤口，歪了歪头。
林晚警惕地后退半步。
猴子却忽然转身，朝她招了招手，然后“嗖”地蹿向密林深处。
这是……让她跟上？
林晚犹豫了。这猴子行为诡异，不知是敌是友。但眼下她重伤在身，无处可去，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赌一赌，单车变摩托，她咬咬牙，捡起柴刀，跟上猴子的身影。
猴子在林中穿梭极快，但总会停在前面等她，时不时还回头吱吱两声，像是在催促。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周围植被也变得古怪，许多树木枝叶呈现暗紫色，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甜腥味，吸入肺里有些发闷。
是毒瘴。
林晚撕下一截衣襟，沾了点伤口渗出的血——她的血似乎对毒素有些微抗性，或许跟那缕“源气”有关——捂住口鼻。
猴子似乎不受影响，依旧活蹦乱跳。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隐蔽的山谷出现在眼前。谷中雾气稍淡，中央有一片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潭边竟生长着不少药草——止血草、化瘀藤、甚至有几株泛着微光的月见花。
月见花，吸收月华生长，是炼制“养脉丹”的辅药之一，对修复经脉有奇效。
猴子跳到潭边一块大石上，指着那些药草，又指了指林晚的伤口，吱吱叫了两声。
意思是……让她自己采药治伤？
林晚没急着动。她看向猴子，沉声问：“你为什么帮我？”
猴子挠了挠头，似乎有些苦恼怎么表达。它跳下石头，跑到水潭另一侧，扒开一丛茂密的灌木。
林晚跟过去一看，愣住了。
灌木后，竟藏着一个简陋的、用树枝和石块搭成的……丹炉？
那丹炉只有尺许高，歪歪扭扭，但炉身有火烧的痕迹，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焦黑的草渣和几块颜色古怪的石头。
猴子捡起一块黑乎乎的、像是炼废的丹渣，递给林晚，然后做了个“吃下去→痛苦打滚→吐出来”的生动表演。
林晚看懂了：“你……在学炼丹？炼坏了，吃出问题了？”
猴子拼命点头，又指了指林晚，做了个“闻味道”的动作，然后竖起大拇指。
这是……闻到她身上有炼丹者的气息，所以带她来，想让她教？
林晚一时无语，她想起前世也曾遇到过一些天生对灵气、药性敏感的灵兽，其中不乏痴迷丹道者。但这般主动“拜师”的猴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我教你炼丹，”她看着猴子，认真道，“作为交换，你帮我在这山谷里安全养伤，并替我寻找药草和食物。如何？”
猴子眼珠转了转，伸出爪子。
林晚愣了下，试探着伸出没受伤的右手。
猴子用爪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算是击掌为盟。
协议达成。
林晚松了口气，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失血过多和精力透支已到极限。
猴子敏捷地跳过来，扶住她（虽然以它的体型更像是挂在她胳膊上），吱吱叫着指向水潭边一处干燥的岩洞。
林晚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挪进岩洞。洞不深，但很干净，有干燥的草铺。
她瘫倒在草铺上，眼前阵阵发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着蹲在洞口、正抓着一把止血草好奇嗅闻的灰毛猴子，用尽最后力气嘱咐：
“别……乱吃……等我醒了……教你……”
猴子郑重点头，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林晚放心地（并不）昏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昏迷后，猴子轻手轻脚地凑过来，仔细嗅了嗅她怀中那枚混沌玉珠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古老气息，赤红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困惑与敬畏。
它歪头想了想，从腋下皮囊里掏出一颗核桃大小、通体银白、隐隐有雷纹流转的干瘪果子，小心翼翼放在林晚枕边。
然后它蹲坐在洞口，像一个最忠实的守卫，警惕地注视着山谷外的浓雾。
雾谷深处，隐约传来低沉兽吼，以及……某种翅膀扇动的密集嗡鸣声。
危机，远未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