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赛博监狱开始意识入侵》林洄

83、报酬 她到底有没

　　之前她就发现了，这个姑娘的防备心还真强，连映在意识里挑了挑眉。

　　【那个人陷入高危封锁区，和你一样可以承载我的意识投射。】虽然是在说瞎话，连映的语调听起来很冷静，【当时系统底层逻辑锁死，我需要一个具备底层物理机械维修经验的意识去强制短接。至于那种双向意识越级共享，极其消耗算力，你当时的神经载荷如果多待一分钟，大脑就会因为过载而烧成白痴。】

　　听到烧成白痴，夏雨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但眼底的狡黠却一点没减：“那既然我都冒着变白痴的风险帮你干活了，咱们不得谈谈这次的报酬？”

　　她眼珠一转，带着几分异想天开的试探：“既然你能让人上身，能不能让我也上身某个住在我们头顶上的天穹区大佬？就那种能呼风唤雨、锦衣玉食的财阀继承者，或者高管？哪怕就十分钟，让我也体会一下踩在整个暮城头上的感觉？”

　　【你想体验有钱人的生活，现在连上脑芯，打开一个共感直播软件，网上有大把人做这种‘成为有钱人’的沉浸式虚拟共感体验。】连映不咸不淡地回击。

　　“嘿，我先天体质排异，装不了侵入式脑芯，只能用外置头盔。”夏雨撇了撇嘴，“而且我身上没钱，连那种廉价外置头盔都买不起。”

　　【外置头盔在黑市是淘汰货，很便宜。】连映不紧不慢地反驳，【你家以前是开机械维修店的，这种基础设备不可能没有。】

　　夏雨的声音一下子低落了下去，意识里那股鲜活的劲头瞬间萎靡：“以前确实有。但我妈死以后，店里所有的东西连同那些头盔，全被碎铁帮那群混蛋抄走了，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听到这句带着闷音的回答，连映在识海里微微沉默了。她同样经历过一无所有、举目无亲的困境，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不忍。

　　【抱歉。】连映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与笃定，【只要活下去，失去的东西总能亲手拿回来。】

　　夏雨吸了吸鼻子，把那点脆弱强行压了下去，拔高了声音：“再说了，那些共感体验也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娱乐部门写好脚本作秀的。真正有权力的上位者，怎么可能让别人提取他们的感官数据？超梦里那些花天酒地的角色，或者是一些没实权的二代N代，顶多也就是个有钱的暴发户，跟真正的权力根本不沾边。”

　　嘿，这丫头看世界倒是透彻。但是，这样的话，对于上次帮忙的报酬，她就更不能随便糊弄了事了。

　　连映在识海中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在夏雨的个人信息栏里，精神力潜能赫然显示着A-未激活的字样，而技能栏里，除了已经显现的机械感知初级，后面还跟着一排灰色的待激活问号。

　　连映知道，夏雨的潜力远不止于此。现在那点透视图般的感知只是皮毛，只要这丫头继续成长，以后说不定能发展更强的机械相关的能力。

　　可是，她现在人被死死锁在黑狱的隔离服里，身无分文，没有任何物质或者人脉可以作为切实的筹码给出去。

　　【真正的权力，现在的你就算碰到了也接不住。】连映抛出了诱饵，【作为上次帮忙的报酬，我可以继续替你解锁你的新能力。】

　　夏雨一愣。

　　【你以为你现在看到的机械透视图就是极限了？】连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笃定，【那只是最底层的皮毛。只要你继续替我做事，我会帮你打破基因和神经的限制，把你那些还在休眠的能力一点点全挖出来。这比虚幻的超梦能让你在沉降区活得更久。】

　　夏雨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在黑市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对力量的渴望被彻底点燃。超梦再爽也是假的，但切切实实长在自己身上的超能力，那是多少信用点都买不来的神级外挂！

　　“成交！一言为定！”夏雨兴奋地在意识里打了个响指。

　　听着这丫头欢快的语调，连映在识海里暗自叹了口气。虽然她确实有潜能激发这个技能，但归根结底，她现在就是个被关在地下十几米深处的阶下囚。硬是靠着画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超级大饼，空手套白狼地忽悠了一个十六岁的未成年给她卖命，连映心底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资本家压榨底层童工的虚弱罪恶感。

　　她正想狠狠心说下面自己想要委托夏雨去做的事，一道敲门声忽然响起。

　　“夏雨，是我，简星。”

　　一道有些局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简星……？哦，是他啊，白天那个。”

　　夏雨过去打开门，叫简星的年轻男生在门后笑得腼腆，戴着那副用胶布缠着镜腿的黑框眼镜，手里有些局促地捏着一张电子排班表。

　　“喂，你觉不觉得，这小子虽然长得挺高挺大的，但是浑身都散发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奶狗味？”夏雨在意识里偷偷对连映吐槽。

　　【噗，很贴切。】即使是连映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柳大姐让我把这个给你，明天的贡献排班。你被分到了西区废料回收组，和碎铁帮的一起行动。”

　　“谢了。”夏雨随手接过排班表。

　　简星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我听说了你妈妈的事。碎铁帮的底子很黑，他们和内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还是离他们远点比较好。在会里多做点贡献活，或者出去打工回来交贡献，都比较安全。”

　　夏雨微微眯起眼睛。她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缩、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生。

　　“谢谢你的提醒。”夏雨极其客气地道了谢，但下一秒，语气变得又冷又直，“但这是我自己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简星被她呛得脸一红，连连摆手道歉，低着头匆匆转身离开了。

　　呵，这丫头还挺不怜香惜草的，她到底有没有看出来这小子对她有意思？连映在识海里冷眼看着简星的背影，精神力像雷达一样扫过。

　　【这个人不对劲。】连映突然开口。

　　“怎么说？”

　　【他刚才跟你搭话时，虽然表现得很结巴很紧张，但我能感到，他的心率和肌肉微颤频率非常稳定。】连映回忆着刚才捕捉到的神经波动，【一个真正恐惧或社恐的人，生理体征是做不了假的。他那副懦弱的样子，是演出来的。】

　　夏雨看着简星消失在走廊拐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我就知道。他那双手干净得连个茧子都没有，根本不像是在沉降区讨生活的人。刚才递汤的时候，手稳得简直像个老练的杀手。不过，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在互助会里多了去了。”

　　【对了，贡献是什么？而且，我忽然想起来，昨天至明那边不是给了你一笔钱吗，虽然只有几千，节省些也够你生活两个月了，怎么会没钱买廉价头盔？二手头盔几百块就能买到一个了吧？】

　　“那钱，我留了吃饭的，剩下的都交贡献了，毕竟，在这里生活，房租吃饭也不能白吃不是？”

　　夏雨抖了抖手里的排班表，在心里给连映解释道：“在互助会混，贡献是中最重要的。互助会待着不养闲人。想要得到庇护就得做贡献。要么有钱，要么能拉来切实的人脉资源。像我们这种底层的穷鬼，就只能去给他们干免费的苦力。如果在外面打工，赚的工资百分之九十都得无条件上交。名义上叫净化贪欲，实际上就是吸血。”

　　【所以，你打算老老实实去收废料？】

　　“怎么可能。”夏雨冷笑一声，“按正常流程，我得在这儿扫三年地才能混进内围。我可没那个耐心。”

　　她摸了摸下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野兽般的狡黠：“想要爬得快，就得走邪道。互助会的核心是至明，他就是那把打开高层的钥匙。只要能抓到他的一点把柄，或者找到他和别人见不得光的关系，或者发现什么了不得的内幕消息，我就有筹码了。”

　　哦，连映明白她想做什么了。

　　【你想利用简星？】

　　“聪明。这小子身上绝对有秘密。他这个时候乱跑，肯定不是去干苦力的。跟着他，说不定能摸到互助会的暗线。”

　　夏雨说干就干，立刻压低身形，顺着简星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然而，仅仅过了十分钟，夏雨就站在地下B2层一个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口前，懊恼地咬紧了牙关。

　　跟丢了。

　　简星的反追踪能力专业得令人发指。他在几个监控死角极其自然地绕了两个圈子，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彻底消失在了互助会庞大的地下建筑群里。

　　“这小子绝对受过特种训练……”夏雨暗骂了一声。

　　【安静。】连映突然打断她，【三点钟方向，门后。】

　　夏雨立刻屏住呼吸，悄悄贴近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利用机械感知的微调，她的视线穿透了金属门锁的物理缝隙。

　　房间里并不是简星，而是至明。

　　而且，不仅仅是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