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心跳 隔着薄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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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门缝死角，夏雨看到至明那身永远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此刻领口微敞。他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而一个浑身名牌和珠宝的美丽女人，正死死抱着至明的手臂哭泣。
“至明导师……只有在您这里我才能感到安心。我丈夫根本不懂我，公司的那些股东只想吸干我的血……”女人的声音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和依赖。
至明并没有像普通情人那样拥抱她，而是微微阖着双目，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虚悬在贵妇的头顶，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而庄严的赐福仪式。空气中弥漫着那股让夏雨无比熟悉的、极具精神引导性的檀香。
“你的灵魂太疲惫了，夫人。世俗的财富是你痛苦的根源。把它们交给大家庭，神会赐予你真正的平静。”至明的声音低沉空灵，仿佛带着魔力。
女人颤抖着抬起头来，和男人悲悯温和的目光对上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抹光亮代表着什么，这个时代的人再清楚不过了：全息通话，上网，打游戏……总之，这个人在使用隐形眼镜式或义眼式脑芯上网。但在现在的语境下，这个举动最后可能的大概是——银行转账。
夏雨在门外看得直咋舌。卸下那副普度众生的悲悯皮囊，这分明是用精神暗示和信息素交织出的一场顶级“美男计”。原来这位至明导师就是用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把天穹区那些空虚的阔太太们迷得神魂颠倒、心甘情愿地往外掏钱。
可惜，刚才那幕根本没被记录下来。夏雨咬了咬牙，心底猛地窜起一股极度的不甘与恼火。
在这个赛博时代，如果她是一个能够正常植入侵入式脑芯和军用级义眼的人，此刻只需要在视网膜上轻轻下达一个神经指令，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眼前这一幕录制下来，直接同步到云端。
但夏雨不行。
先天体质排异让她成了这个时代的残次品，她安不了昂贵的义眼，只能依靠脖子上挂着的那副笨重廉价的外置战术目镜。
她只能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抬起双手，将挂在脖颈上的目镜无声而小心地扣到头上，试图将那枚老旧的光学镜头对准门缝。
然而，在廉价目镜的感光元件启动的那一刹那，一股极度微弱的属于劣质电子元件聚焦时产生的高频杂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荡开了一丝几乎无法被人类听觉捕捉的涟漪，但在连映的精神感知维度里，周遭的空气却在一瞬间变得如同实质般黏稠。
透过门缝狭窄的视线，沙发上的至明依然保持着那副温和悲悯的姿态。他低垂着眉眼，一只手放在女人头顶，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有发生分毫改变。
可是，只有连映能感知到，那他看似平静的躯壳下，一股高密度、极具侵略性的精神波动正如同无形的冰冷潮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辐射蔓延！这股力量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查与锁定意味，正精准地向着门外这片微小的阴影扫来！
连映瞬间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层薄膜，死死裹住夏雨外泄的生理和情绪波动。
【撤！】连映的语速极快且冰冷，【他的精神场有异常波动，他在向外辐射感知，你离得太近了！】
听到警告，夏雨浑身一凛，立刻松开手里的目镜起身，但已经晚了。
房间里，那个原本还在抽泣的女人突然停住了动作，手腕上那枚限量版的高级终端闪烁了一下反窃听的警告红光，脸上的脆弱与病态立刻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练而冷酷的警觉。
“谁在外面？”她厉声喝道，猛地站起身，踩着高跟鞋“笃笃”地向大门走来。
而坐在沙发上的至明，依然没有起身。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那双原本温和的黑色眼眸此刻冷得像两口深井，死死地、穿透一切地盯着门缝的方向。
夏雨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她猛地转身想要逃离，但这条长廊笔直而空旷，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掩体的死角。高跟鞋的声音已经逼近了门把手。
“咔哒。”
门锁正在被转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雨身侧那扇原本紧闭的废弃配电室铁门，突然无声地拉开了一条缝，一只手忽然从黑暗中迅速探出，一把捂住了夏雨的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如同被捕食的猎物般，强行拖进了配电室！
“砰”的一声闷响，配电室的铁门在女人推开大门的前死死合拢。
夏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猛地拽进了一片漆黑中，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配电箱。
常年在沉降区摸爬滚打的生存本能让她犹如一只被猛然踩了尾巴的野猫，浑身汗毛倒竖，升起一股强烈的生理性排斥。她几乎是反射性地屈起手肘狠击对方肋骨，另一只手极其狠辣地摸向袖口里的为了防身常年随身携带的高压电击探针。
但对方的反应比她更快，在黑暗中，对方不仅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她的肘击，修长的手臂更是顺势一揽，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禁锢在自己的胸膛与铁皮箱之间。一只手极其精准地锁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两人贴得极近。在逼仄的配电室里，隔着薄薄的衣料，夏雨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膛里一声声平稳到近乎冷酷的心跳，和他衣服上浅淡的洗衣皂的味道。
夏雨能感到，捂着她嘴的那只手，虎口没有一丝老茧，修长、干净，却蕴含着一种极其恐怖的绝对稳定性。哪怕是在这种极度危险的紧急避险动作下，简星的手臂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连他的呼吸频率都压得极低，仿佛与周围的黑暗彻底融为一体，在他伸手之前，连有精神力的连映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在沉降区这样混乱的地界长大，夏雨对任何男性的靠近都抱有绝对的警惕和防备，更是从未和哪个异性有过如此越界的肢体接触。此刻，这种绝对的体型压制和过分贴近的陌生气息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夹杂着排斥和无措的复杂感受直冲脑门，被她强行摁了下去。
借着机器仪表面板发出的微弱荧光，夏雨猛地睁大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那头乱蓬蓬的微卷短发，以及那副用胶布缠着镜腿的黑框眼镜映入眼帘。
居然是简星。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感觉到他马上便松开了手，只留下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夏雨嘴唇，做出个嘘声的动作，转头向门缝看去。
夏雨不自在地感受着来自另一个人极近的清浅气息拂过脸颊，努力平复心跳和情绪，脑袋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也只能暂时安静地按兵不动，也凑近门缝，屏息凝神地听看着门外女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至明导师，外面没有人。”见至明走了过来，女人柔声靠近飘然清徐徐走来的男人，带着一丝被惊扰的不悦，“可能是终端的误报。”
“这地下的环境太嘈杂，难免惊扰您的心神。”至明温和低醇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透过门缝，夏雨看到至明极其自然且不留痕迹地将手臂从女人的怀抱里抽了出来。他没有后退，而是微微低头，用一种悲悯而神圣的目光注视着她，手指轻轻拂过女人没有一丝尘埃的肩膀，像是在拂去某种凡尘的灰烬。
“夫人，您的诚意，大家庭已经收到。”至明的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神职人员的悲悯，又带着上位者的距离感，“但这里的污浊不适合您久留。早些回天穹区吧，在那里践行您的信仰，才是神对您的试炼。”
这种若即若离的克制姿态，不仅没有让花了钱的女人感到被冷落，反而让她眼中的热切更甚。
夏雨在门后看得直咋舌，忍不住在心里对连映吐槽：“这帮天穹区的有钱人是不是脑子有坑？放着上面干干净净的无菌豪宅不住，非要跑到沉降区这充满垃圾味儿的地下室来找神棍要安慰？”
【也许是图他的人。】连映看着那个外表和气质看起来都无懈可击的男人，在夏雨脑海中随口回道。
“啊，这倒是很有可能。”夏雨恍然大悟，也许是没有恋爱经验的缘故，她在这方面总是有些迟钝。
门外，女人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两人的身影从走廊上消失，配电室里只剩黑寂的空气。夏雨身边的简星似乎也放松下来，缓缓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打开了配电室的一个昏暗的小灯。
“你……”夏雨心脏还没完全缓了缓才继续道，“你怎么偷偷摸摸地藏在这种地方？”
“啊，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简星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气里还是那种慢条斯理的温吞，“我刚才看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后来又在导师的门外停了那么久。你站的那个通风口位置，底下是空心格栅，踩久了会有微小的回音……”
你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的？她怎么不知道？夏雨浑身的汗毛再次竖了起来。
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夏雨的戒备，简星继续用那种温和无害的语气轻声说：“柳大姐说，互助会地下的规矩很多。导师在给贵客做‘深度心理咨询’的时候，是最忌讳被打扰的。要是被发现了，会惹大麻烦的。”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心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