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证人 就算最终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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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映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趁着下午大断电造成的系统冗余，她必须在深夜排查来临前，把留在外面的两条线彻底抓紧。
大脑因为连续超频而疲惫不堪，连映在全封闭隔离服的面罩下咬住舌尖，一股疼痛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没有抗拒这股疼痛，反而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刺痛带来的清明。
连映知道自己需要休息。入狱才两天，她的人生已经和以往截然不同，无数件事情接踵而来，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和琢磨，她只是向前跑，向前跑，向前跑。
这几天，每次感到疲惫，她就反复告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同情、恐惧和休息与得过且过一样，都是最廉价的消耗品，理智和行动才能让她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
所以，她不能停。
连映将疲惫咽下，使出仅剩的精神力刺向她在暮城留下的坐标。
意识在一瞬间被生生抽离。
极速的坠落感后，刺眼的白炽灯光像利剑一样劈开了视野。当视觉信号在脑海中拼凑完成时，连映感到了一阵压抑到极点的低气压。
这里是暮城的一间全封闭审讯室。
李蔚正坐在不锈钢审讯桌前，深色的区执法局制服笔挺。在她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
连映她有点印象，那是创联发布会当天，在后台负责贵宾引导的一名底层女职员。
此时，这名女职员穿着有些发皱的廉价职业套装，眼下挂着极深的乌青。那张因为长期高压加班而失去光泽的脸上满是不安。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旁，陆靖遥穿着军方特勤局的军官制服，双臂环抱，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铁塔般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长官，关于易教授出事那个案子，我该说的前两天真的都已经交代过了。我发誓，我亲眼看见那个女的从易教授的休息室里跑出来，失魂落魄的……”女职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与崩溃的哭腔。
“我们今天晚上临时把你重新传唤过来，自然是有新发现。”
李蔚的语调沉稳威严，她将一份全息视频凭证推到桌面上：
“技术科复原了你个人终端里的隐藏缓存。你不但用义眼拍到了那个女嫌疑人，还在案发前十五分左右听到了一段易楚生和创联科技副总裁赵启明的争执，并录下了一部分内容。但在你之前的口供里，你刻意隐瞒了赵启明在场的事实，也没对执法方提到过这段音频的存在。”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女职员单薄的肩膀猛地一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我不敢说啊长官！”
她声音发虚，透着底层打工人的疲惫：“我好不容易才熬进创联的公关部，我背着三十年的天穹区边缘房贷，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只要出一点差错，HR的优化指标第一个就轮到我！”
她一边哭一边颤抖：“我当时只是想去给易教授送特调营养液完成考勤。谁知道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他在里面骂人，骂的还是创联医疗的赵总，骂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上面已经通知了我们要谨言慎行，否则……我真的只想保住这份工作，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骂了什么？”李蔚没有理会她的崩溃，直接切入核心。
女职员瑟缩了一下，迟疑地回忆道：“易教授骂得很难听。他嘲笑赵总就算花再多钱换了一身顶级的皮囊，骨子里也依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土鳖，是个暴发户出身的小丑，脑子里除了钱空空如也。
赵总说他是个神经病，他给他擦屁股已经擦累了，再不收敛他就兜不住了。
后面的内容你们也在音频里听到了。
易教授嘲笑他说，兜不住又怎样？
赵总就说，如果兜不住，他们两个会一起完蛋，他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易教授说，你想怎样？杀了我？
赵总没说话，至少我没听到他说了是什么。
剩下的更机密的内容我也没听到，能听到的只有这些……赵总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在求他，但没多久门就响了。”
“我吓坏了，走廊里没有大的遮挡，所以我躲在走廊拐角里不敢出去，没亲眼看到赵总从休息室离开。但我看见那个女人了，就是你们上次叫我来作证那个，新闻上的那个易教授的学生，从易教授房间里出来了，还有个男人把她拽到了另一个房间里，那段视频我已经给你们了。”
靠在墙边的陆靖遥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精光。
“那段偷偷拍下来的视频，就是决定性的证据。”
审问过后，陆靖遥踩着军靴走到审讯桌前，按灭了全息投影，转头看向自己的同门师妹。
“95号的确不是唯一的嫌疑人。”陆靖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想要迅速盖棺定论的冷硬，“赵启明确实有杀人动机，长年的阶层压迫和利益纠葛让他对易楚生动了杀心。但是，95号依然是更有嫌疑的那个，因为有直接证据。”
“陆队，这结论下得太早了。”李蔚眉头微皱，骨子里那股随了养父的执拗劲儿冒了出来，“95号那边的疑点也很多，比如，她似乎并没有在创联超级ai后台的监控和安防与反入侵系统的双重加持下下不留痕迹隔空入侵易楚生脑芯的能力。”
“所以说，不是还有那个她一被抓就失踪的天才科学家男朋友吗？上面不需要完美的细节，只需要一个能平息天穹区怒火的交代。”
陆靖遥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李蔚：“赵启明这把火牵涉的头绪太多，在现有的时限下，你是查不出结果的！李蔚，你忘了老头子是怎么死的了吗？别再往下查那些所谓的技术越权，把这层纸捅破，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李蔚不肯服输地说：“但这也算一个重要进展！只要你允许我继续顺着赵启明的路线查，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赵启明的事牵涉到创联和军方的关系，这不是你能跟进的案子，今天的事我会上报，赵启明和创联医疗伸手进军方羁押所的事上面会有决定，是成立专项调查还是什么不需要你管。”
陆靖遥加重语气告诫道。
“我可以不管创联医疗和军方那部分，但是赵启明绝对比95号的杀人嫌疑更大，他也完全有能力嫁祸她！”
李蔚没有就此罢手，语气严肃地反问：“如果默认了现在的状况，就意味着我们可能将一个无辜的女人判成杀人犯！而因为你们莽撞抓人，现在网上已经是铺天盖地对她的个人情况以及她和易楚生关系的八卦。关于这一点，师姐你真的心里没数吗？你现在每天睡得好觉吗？你的良心夜里能安吗？”
她又强调道：“况且，就算最终能出去，她也恢复不了正常生活了。”
蛰伏在李蔚意识深处的连映，冷眼看着这场因为利益和自保而产生的博弈。
一种犹如冰水浇头的寒意瞬间流遍全身，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在绝境中被彻底激发的冷静的怒火。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棋盘上的位置，但是此刻，她依然感到无比愤怒。不管凶手是谁，幕后黑手都把军方、执法方和创联的心理和他们会采取的行动算计得死死的——因为需要一个凶手来平息事态，所以没人真正在乎她到底是不是冤枉的，就和母亲当年一样。
想让我认了这罪名？连映在识海中极冷地扯了扯嘴角。
做梦。
既然你们要快刀斩乱麻，那我就把这盘棋彻底掀翻，看看最后到底会咬死谁！
精神力在极度压榨下发出微弱的嗡鸣。连映心念一动，第一根盲针瞬间从李蔚的脑海中干脆利落地拔出。她本尊的身体在监室床榻上剧烈战栗了一下，紧接着，第二根盲针带着她新截获的底牌，强行撞进了暮城沉降区的地下黑街里。
——夏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昏暗潮湿，散发着刺鼻高能机油和电子焊剂味的狭小地下工作室。
夏雨正坐在操作台，作为拥有机械操纵能力的共鸣者，她闭着眼睛，正在尝试在设备和能力的双重辅助下进行操作，头顶上的三具全息维修臂正随着她的意念进行着极度精密的物理拆解。
“晚上好，夏雨。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好。你比我预想的要晚。”
夏雨显得有些冷淡的声音在意识通道里响起。她面前的屏幕上，属于连映精神波长的蓝光正在跳动。‘白天的那个忙，你说了要给我报酬，准备好了吗？”
她的态度好像有点变化，连映敏锐地注意到。是因为在互助会待了一天，受到了什么影响，还是说，这只是她的心里作用？
心里的想法一闪而逝，连映在夏雨脑海中出声问道：“老鼠脑芯的阻断做完了吗？有没有找到其他东西？”
“还不行。物理锁我用短接法绕过去了。但是……”
夏雨睁开眼，看着终端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灯，语气里透着焦躁和棘手：
“这东西的自毁逻辑是用天穹区学术门阀的代码死锁的。只要我在外部网络环境强行破解，它就会立刻向天穹区的安保网络发送自毁倒计时和定位。以我的能力，要破解它还需要更多时间，也需要更好的设备，除非我们可以找个水平更高的人帮忙。可是，这种情况下，有谁是信得过的？”
“也就是说，你在这里打不开它。”连映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对。唯一能安全解开它而不触发警报的环境，只有羁押所最底层那些被彻底物理隔绝、不和任何外部网络互通的终端机。”
需要一个超级黑客……连映脑海中闪过苏凌怯生生的脸。
“先不说这个，我更好奇的是——”夏雨挑了挑眉，忽然话音一转，好奇地抛出一连串问题，“今天白天你让我帮的那个忙，是什么地方，什么情况？原来你不但可以入侵别人大脑，还可以让我也入侵别人的大脑？我上身的那个人，又是什么身份，作为出手帮忙的人，这个我总有权利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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