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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二十七章 再会(中) 不二裕太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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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打三的比赛即将开始,不二裕太和越前龙马隔着球网站定。绯月站在不二身侧,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的裕太。他看起来比她记忆里更结实了,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个子超过了她身边的不二,但他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倔强和紧绷,让她心里有点不安。
裁判示意双方握手。裕太伸出手,越前也伸出手,两人的手短暂地交握了一下。就在裕太准备转身走向底线时,越前忽然把球拍扛到肩膀,琥珀色的猫眼带着纯粹的好奇,或许还有一丝故意的挑衅地说道:
“喂,听说你是不二前辈的弟弟?哪边更强呢?啊~真期待真期待。”
裕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被泼了一层墨。他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向自己的发球位置,背影僵硬。绯月心里咯噔一下,她能想象这句话对此刻的裕太来说,是多么刺耳。
乾贞治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用他那特有的、播报数据般的平稳语调开口:“根据资料,裕太君在练习赛上,以压倒性优势击败了千叶代表的佐伯。”
绯月一愣。千叶的佐伯?是佐伯虎次郎?她记得那个阳光开朗、总是笑脸迎人的左撇子男孩,小时候去看周助和裕太比赛时认识的,兄弟俩还都和他打过几场练习赛。佐伯的实力,这些年没见,她不是太清楚,但“压倒性胜利”……以她对佐伯当年水平的了解,他绝不是会轻易“被压倒”的类型……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不二。不二没有接乾的话,他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场上的裕太,嘴角那抹惯常的微笑似乎淡了些,带着一种了然和一丝凝重。他感受到绯月的目光,他微微侧头,对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绯月瞬间明白了。佐伯他……大概也看出来了。看出了裕太那招所谓“绝招”对手臂的可怕负担和潜在伤害,所以,故意输了。不是为了保存实力,而是为了保护朋友。
乾的声音继续平静地流淌:“不二弟弟君对左撇子选手的对战成绩,16战全胜。因此被称作‘左撇子杀手’。”
不二这才仿佛回过神来,看着场上的裕太,微笑着轻声感慨,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嗯,裕太的短截击,确实磨练得很好…呢。”
“啊,不二前辈,现在不是笑的场合吧!”崛尾在一旁忍不住吐槽。
比赛开始。裕太先发制人,凭借凌厉的攻势和精准的短截击,率先拿下一局,1-0领先。
“就算越前这次也要陷入苦战了。”大石秀一郎看着场上,语气凝重。
轮到越前的发球局。不二注意到,越前在准备发球时,开始像拍皮球一样,有节奏地轻轻拍打着网球。这个细微的习惯性动作,让不二眼神一凝。
“越前他,”不二低声对身边的绯月和大石说,“是要拿出那个了。”
外旋发球。但这一次,越前用的是右手。因为裕太是左撇子,只有用相反的旋转打出外旋发球,才能对裕太产生最大的效果。
网球带着强烈的侧旋呼啸而出,落地后猛地朝裕太脸部方向弹起!
教练席上的观月初,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弧度,手指卷着额前的发丝:“哼~确实是很厉害的发球……但在裕太面前,什么变化球都没有意义。”
果然,裕太似乎早有准备,在球刚刚弹起、旋转尚未完全展开的瞬间,就已经挥拍!那不是普通的回击,而是速度快得惊人的超级短截击!
“15-0!”
裕太瞥了越前一眼,眼神锐利。这家伙……刚才那球,是在试探我的短截击到底有多快,力量控制有多精准吗?
第二次外旋发球。裕太依旧用超级短截击回击,但这次越前早有准备,急速上网,在球未二次落地前成功拦截,一记精准的斜线球打在死角。
“15-15!”
接下来的比赛,双方互不相让。裕太的超级短截击和扎实的基础让越前一时难以找到突破口,而越前多变的技术和惊人的适应能力也让裕太不敢有丝毫松懈。几局激烈的拉锯战后,异变突生。裕太在接球时,突然向后撤了半步,摆出了一个有些奇特、略显蓄力的姿势——左臂向后引拍的角度极大,身体扭转的幅度也超出了常规击球的范畴。
绯月的心猛地一揪!她几乎要惊呼出声,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而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不二周助,身体瞬间僵住了。那是一种看到最不愿见到的事情发生的、本能的身体反应。
裕太挥拍了!击球声响亮得不正常。网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划过一道诡异而剧烈的外旋弧线,重重砸在越前半场的边线附近。落地后,球不是正常弹起,而是像被注入了一股疯狂的旋转,以极陡峭的角度、极高的速度,猛地向场外飞弹射出去!
“砰——!!”
网球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球场侧面的金属防护栏杆上!并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摁住一样,紧紧地卡在了两根栏杆之间,剧烈的旋转甚至让球体与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半晌才停止滚动,就那么突兀地嵌在那里。
外旋旋转球!
全场一片哗然。圣鲁道夫那边响起欢呼。青学这边则陷入短暂的寂静。
不二和绯月的目光,几乎在球嵌住的瞬间,就再次交汇。和比赛前他们在练习墙边看到的那颗球……一模一样!果然是这招!这就是观月为裕太量身打造的“秘密武器”——外旋旋转球。一个以牺牲选手手臂健康、透支身体发育潜力为代价,换取瞬间爆发力和诡异球路的、危险的招数。
裕太领先,3-1。但绯月和不二的心,却沉了下去。
越前龙马站在对面,看着那颗卡在栏杆上的球,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没说什么,走回底线准备接球。
接下来的比赛,裕太似乎尝到了甜头,又或者是被观月的指令驱动,再次试图使用外旋旋转球。轮到越前龙马发球。这一局,越前似乎改变了策略,他开始频繁上网施压。在一次网前短兵相接中,越前抓住了一个半高球机会,他向后跃起,挥拍的动作——赫然与刚才裕太打出“外旋旋转球”时的姿势,有七八分相似!
砰!
网球带着不祥的旋转飞出,落地后同样以诡异的角度高高弹起,然后——咚! 同样卡在了后方防护网的栏杆上!
“什么?!” 场边响起一片惊呼。连裕太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颗卡住的球,又看向对面一脸平静的越前。
越前龙马落地,甩了甩刚才挥拍的右手手臂,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切”了一声,自语道:“还挺难的嘛……没控制好拍面就会出界。” 然后,他抬起头,猫眼看向对面的裕太,用球拍指向他,语气是难得的、带着一丝劝诫意味的认真:“喂……你那个什么‘外旋旋转球’,还是少用为好。”
裕太完全呆住了,他张了张嘴,没明白越前这话的意思。减少使用?为什么?这是观月桑教给他的、能帮助圣鲁道夫取胜、能让他超越哥哥的绝招啊!
圣鲁道夫教练席上,观月初卷着头发的手指停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这个一年级的小鬼……居然看出来了?还试图模仿?他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被领先优势和对“证明自己”的渴望冲昏头脑的裕太,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又一次使出了“外旋旋转球”。他要用这招彻底击垮这个嚣张的一年级生!
“啊啊,”越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在奔跑中响起,“明明提醒过你了……”
他看准来球,在球刚刚弹起、那疯狂外旋尚未完全展开的、对普通人来说根本无法捕捉的瞬间,身体向前大幅度倾斜,几乎贴地滑行,精准地切入球的飞行轨迹之下!然后,借助滑行的冲力猛地跃起,手臂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你还差得远呢!”
不是普通的回击,也不是模仿。是抽击球B!网球带着比外旋旋转球更强烈、更集中的上旋,如同愤怒的蜂鸟,以惊人的速度倒旋着飞过球网,在裕太的脚边落地后,以几乎垂直的角度向后高高弹起,完全超出了裕太的接球范围!
“15-0!”越前得分。
这一球,漂亮地破解了外旋旋转球。裕太愣住了,他看着在自己身后高高弹起的网球,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个子不高、却仿佛散发着无形压力的墨绿发少年。
观月初坐在教练席上,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捻着发丝,眉头紧紧皱起。他没想到越前龙马不仅看穿了这招的原理,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破解方法,甚至用出了更具技巧性和控制力的招式来回应。他精心准备的数据和“秘密武器”,似乎正在被这个一年级生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瓦解。
接下来的比赛,局势开始逆转。越前龙马彻底放弃了与裕太在“左撇子杀手”称号上的纠缠,也不再试图硬碰硬地回击外旋旋转球。他开始用更灵活的跑动、更刁钻的落点、以及层出不穷的小技巧调动裕太,同时不断用言语和眼神施加压力。而裕太,在引以为傲的“绝招”被破解后,明显出现了动摇,外旋旋转球使用的次数减少,威力也大不如前,反而因为刻意追求而出现了更多失误。
比分被一点点追平,反超。
当观月初在场边打出手势,示意裕太瞄准越前曾经受伤、虽然痊愈但可能留下心理阴影的左眼区域进行攻击时(一种恶劣的心理战),裕太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他看了一眼对面眼神清澈锐利、毫无阴霾的越前,又看了一眼场边眼神冰冷的观月,忽然别开了脸。
“我要…请让我和越前正面交锋!”
他没有听从。他选择继续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比赛。也许不够聪明,也许无法带来胜利,但至少……是光明正大的。
最终,比赛以6-3结束。越前龙马获胜。
裕太走到网前,与越前再次握手。
“呼…我输了,你很强啊!”
“是你太弱了吧?”
“你这小子~!”
“开玩笑啦,开玩笑啦。”
裕太快步走向圣鲁道夫的选手席,去向观月低头道歉。
“观月桑,对不起,我虽然拼尽全力……”
观月初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没听见,直接对旁边的副部长野村拓也说:“野村君,野村君!热身时间到了,准请赶上单打一的比赛时间。” 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然后他自顾自地开始换鞋,准备接下来的单打二比赛——他对不二周助。
不二和绯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们看到龙崎堇教练走到观月面前,严肃地说着什么,隐约能听到“那种招数”、“发育中的身体”、“负担”、“伤害”等词汇。而观月,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甚至没有停下换鞋的动作,冷笑回答:
“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果然知道!绯月尽管发不出声音,也猛地捂住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她通过这三场比赛知道观月算计,知道他对胜利执着,但没想到他能如此冷静、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样漠视选手健康的话!
不二周助盯着观月的背影。绯月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在那一瞬间降至冰点。那不是怒火冲天的炽热,而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仿佛连周围空气都要冻结的寒意。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绯月因为愤怒和担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然后,对她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承诺般的点头。眼神平静,却蕴含着风暴。
然后,不二拉开了青学正选队服外套的拉链。动作不急不缓。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转身,对着身后一直靠着树干、沉默观战的手冢国光,用清晰而平稳、却让周围所有青学队员都不由自主看过来的语气说道:
“手冢,是不是也想打比赛了?”
手冢目光平静地回视他,没有回答。
不二继续说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心,在略显嘈杂的赛场边清晰地传递:
“但是很遗憾……”
他停顿了一下,队服外套敞开,然后迈开脚步,朝着球场走去。步伐稳定,一步一步,带着风。
“……这次,不会有你出场的机会了。”
话音落下,他已然走远。茶色的发丝在午后的热风中微微扬起,挺拔的背影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那不再仅仅是平时那个温柔微笑的天才不二周助。那是一个看到了弟弟被当作可消耗的棋子、看到了对方教练漠然的伤害、并因此被触动了逆鳞的守护者。
单打二,不二周助对观月初。比赛,尚未开始,硝烟已弥漫。而这一次,不二周助的眼中,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