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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血色梅香 沈知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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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几乎是踉跄着回到西厢的。
推开门时,夏竹正跪在地上擦拭青砖,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破损的衣袖,手中的抹布“啪嗒”掉进水里。
“姑娘!”她惊呼着站起来,快步上前扶住沈知微,“您这是……”
“没事。”沈知微的声音有些发虚,“打盆热水来,再找些干净的布。”
夏竹慌忙应下,转身往外跑,却被沈知微叫住。
“别声张。”沈知微靠着门框,额角渗出冷汗,“就说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划破了袖子。”
夏竹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奴婢明白。”
她匆匆出去,很快端着一盆热水回来,又从自己房里找来干净的棉布和一小罐药膏——是前年冬天冻伤时管事的赏的,她一直舍不得用。
关好门窗,夏竹帮沈知微脱下外衣。当看到手臂上那道寸许长的伤口时,她倒抽一口冷气。
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卷,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边缘处微微发肿。
“这、这怎么是摔的……”夏竹的手有些抖。
“就是摔的。”沈知微的声音很平静,“帮我清理一下。”
夏竹咬了咬嘴唇,没再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用热水浸湿棉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她的手很稳,动作很轻,但沈知微还是疼得绷紧了身体。
“姑娘忍着些。”夏竹低声道,打开药罐,挖出一小块褐色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带着一股清凉的草药香,敷上去的瞬间,火辣辣的刺痛感缓解了不少。
沈知微闭上眼睛,脑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阿七那张清秀却冰冷的脸,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疤痕,还有那双像冰一样的眼睛。
王府后门送菜的阿七。
身手不凡的黑衣人。
是同一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座王府里,看似最卑微的下人中,藏着不知来历的高手。意味着有人在她身边布下了眼线,可能不止一个。意味着……她以为隐秘的收买夏竹的行为,可能早就被人看在眼里。
“姑娘,”夏竹帮她包扎好伤口,忽然压低声音,“厨房那边……有件事。”
沈知微睁开眼:“什么事?”
“春杏和秋菊被送到洗衣房后,厨房新调来两个丫鬟顶替她们的位置。”夏竹的声音更低了,“一个叫冬梅,一个叫腊月。冬梅是内务府王管事的外甥女,腊月……奴婢打听过了,是徐侧妃娘家送进来的。”
沈知微的眉头微微蹙起。
内务府王管事,是萧执手下的人。徐侧妃,则是已故老王爷的妾室,萧执名义上的庶母,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地住在王府西苑,吃斋念佛,深居简出。
这两个人,怎么会往厨房塞人?
“还有,”夏竹继续说,“这两天厨房的采买单子变了。以前每日采买的都是寻常食材,但这几天,每日都会多出一份特别的单子——要上好的血燕,要长白山的野参,要关外的鹿茸。”
沈知微的心沉了沉。
这些都不是普通补品,是给重伤或重病之人调养用的。
王府里,有谁需要这些?
“知道是送给谁的吗?”她问。
夏竹摇头:“采买的李大叔嘴严,奴婢问过,他只说是王爷吩咐的,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萧执吩咐的。
沈知微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破损处。
他在给谁用这些名贵药材?为什么需要这些?和今夜袭击她的黑衣人有关吗?
“继续留意。”她对夏竹说,“特别是那个腊月——徐侧妃的人,要多留心。”
“是。”夏竹点头,收拾好水盆和药罐,准备退下,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沈知微,“姑娘……”
“嗯?”
“您要小心。”夏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切的担忧,“这府里……不太平。”
沈知微看着她,忽然问:“夏竹,你来王府多久了?”
“三年了。”夏竹低声说,“奴婢是家生子,爹娘都在庄子上做事,把奴婢送进来,说是……有条活路。”
“三年。”沈知微重复着这个数字,“这三年里,你可曾见过什么……特别的事?”
夏竹的脸色白了白。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许久才道:“……有。”
“说说看。”
“去年冬天,”夏竹的声音有些发颤,“西苑死过一个丫鬟。说是失足掉进荷花池淹死的,但……但奴婢看见,那天夜里,有人把她从后门抬出去,裹着草席,露出来的手腕上……有勒痕。”
沈知微的呼吸顿了顿。
“还有,”夏竹的声音更低了,“前年中秋,徐侧妃房里的一个老嬷嬷突然暴病死了。可奴婢记得,那老嬷嬷前一天还好好的,还给奴婢塞过一块月饼。”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姑娘,这府里……真的会死人。悄无声息地死。”
沈知微静静听着,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知道夏竹说的是真话。在这座看似平静的王府里,死个把下人,确实不算什么。内务府报个“急病”或“意外”,给几两烧埋银子,就能把一条人命轻轻抹去。
就像冷宫里那些悄无声息消失的宫人一样。
“我知道了。”沈知微的声音很平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夏竹摇摇头:“姑娘待奴婢好,奴婢……该说的。”
她行礼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知微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色深沉,庭院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呼啸。
但她的目光落在廊下那片阴影处——那里,刚才阿七站过的地方,积雪似乎被踩得比别处实一些。
她关好窗,回到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神却异常清明。
春杏秋菊被发落,厨房立刻补进新人——一个来自萧执的人,一个来自徐侧妃的人。这是巧合吗?
黑衣人阿七,身手不凡,潜伏在后门送菜——她是谁的人?徐侧妃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萧执让她“建立耳目”,却又在她身边布下眼线。这是考验,还是控制?
一个个问题在脑中盘旋,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但她知道,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从今夜起,她不能再只是被动地学习、等待了。
必须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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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沈知微照常去了书房。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用宽大的袖口遮得严实,脸上也看不出异样。
萧执已经在等她了。
今日学的是《战国策》第四篇,《苏代止孟尝君入秦》。讲的是谋士如何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君王改变决策。
萧执教得依旧细致,从苏代的出身讲到他的辩才,从孟尝君的处境讲到秦国的野心。他的声音平稳清晰,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知微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袖口破损处多停留了一瞬。
“……所以苏代能说服孟尝君,不是因为他口才有多好,而是因为他看透了孟尝君的心思。”萧执放下书卷,看向沈知微,“孟尝君想去秦国,是觉得秦国强盛,能给他更大的舞台。苏代告诉他,秦国固然强盛,但正因强盛,才不容他人分权——这话,戳中了孟尝君最深的恐惧。”
他顿了顿:“你要学的就是这个——如何看透人心,如何抓住弱点。”
沈知微抬起头:“王爷觉得,人心最难猜透的是什么?”
萧执挑眉:“你想考本王?”
“不敢。”沈知微垂下眼,“只是……有些困惑。”
“说说看。”
“奴婢在想,”沈知微缓缓道,“如果一个人表面上对你恭敬,暗中却派人监视你;表面上教你权术,暗中却设下圈套——这样的人心,该如何猜透?”
书房里安静下来。
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窗外的风声忽然大了些,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萧执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你是在说本王?”他问,语气平静。
沈知微没说话,只是静静与他对视。
许久,萧执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你比本王预想的,胆子更大。”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正是受伤的那只。
沈知微疼得轻轻吸了口气,但没挣开。
萧执的手很稳,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感觉到疼痛,又不至于真的伤到。他撩开她的袖口,露出包扎伤口的棉布。
“野猫抓的?”他问,指尖轻轻碰了碰棉布边缘。
“……是。”
“什么样的野猫,”萧执的声音低下来,“能在你手臂上留下这么整齐的伤口?”
沈知微的心跳加快了。
他知道。
他果然知道。
“昨夜的事,本王已经查清了。”萧执松开手,转身走回书案后,“那个叫阿七的,是徐侧妃的人。”
沈知微愣住了。
徐侧妃?
那个深居简出、吃斋念佛的徐侧妃?
“很意外?”萧执看着她,“觉得一个念佛的人,不该养杀手?”
沈知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府里,念佛的不只她一个。”萧执的声音冷了下来,“但真正手上有血的,也不只她一个。”
他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阿七三年前进府,名义上是徐侧妃娘家送来的丫鬟,实际上是她培养的死士。这三年来,西苑‘意外’死了三个丫鬟,两个嬷嬷,都是她的手笔。”
沈知微的背脊一阵发凉。
夏竹说的那些事……竟然是真的。
“她为什么要杀我?”她问。
“不是要杀你。”萧执放下茶盏,“只是警告。警告你,不要碰不该碰的东西。”
“什么东西?”
萧执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雪。
“这府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缓缓道,“徐侧妃有,本王有,你也有。但有些秘密,碰了会死。”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昨夜阿七本可以杀你,但她没有。不是她心软,是徐侧妃还没下杀心——至少现在没有。”
沈知微的手指蜷了蜷:“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够格。”萧执的声音很冷,“一枚刚刚摆上棋盘的棋子,不值得她动杀心。她只是在提醒你——提醒你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越界。”
他走回书案前,俯身看着她:“现在你知道了。徐侧妃在看着你,本王在看着你,这座府里不知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你。你还敢继续吗?”
沈知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她在想,昨夜阿七袭击她的事,萧执查得这么快,这么清楚——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是不是说明,阿七的行动,早就在他的监视之下?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考验”,他的“教导”,又算什么?
一场戏?
一场演给她看,也演给所有人看的戏?
“奴婢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既然已经上了棋盘,就没有退路。”
萧执的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是赞许?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沈知微分不清。
“好。”他点点头,“那今日的课,就到这里。你回去吧——太医已经在你房里等着了,让他好好看看你的伤。”
沈知微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时,萧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知微。”
她停下脚步。
“记住昨夜的感觉。”他的声音很轻,“刀锋擦过皮肉的感觉,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这是第一课——在这座府里活着,是什么滋味。”
沈知微没有回头。
她推门而出,走进寒冷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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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果然已经在西厢等着了。
是个花白胡子的老者,姓孙,在王府供职多年。见到沈知微,他恭敬地行礼,然后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口。
“姑娘这伤……”孙太医皱着眉,“不是普通划伤。伤口边缘整齐,像是利器所致。”
“不小心碰到了剪刀。”沈知微淡淡道。
孙太医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重新清理了伤口,换上更好的金创药,又开了张方子:“姑娘气血有些虚,这几日按时服药,好生休养。”
“有劳太医。”
孙太医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道:“姑娘可知道,这药方里有一味药,是关外来的野参?”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跳。
“太医何意?”
“没什么。”孙太医笑了笑,“只是这味药难得,王府里存量不多,姑娘按时服药就好,莫要浪费了。”
他说完便告辞了。
沈知微看着那张药方,指尖轻轻拂过“野参”两个字。
关外来的野参。
和厨房采买单子上,那味“长白山的野参”,是同一种东西吗?
她将药方折好,收进妆台抽屉。
窗外开始飘雪了。
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庭院里,落在梅树上,很快将昨夜那些脚印、血迹都掩盖得干干净净。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知微知道,不一样了。
从昨夜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株瘦梅。雪花落在枝头,落在花苞上,将那些粉白染成一片莹白。
很美。
也很冷。
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变成一滴冰凉的水。
就像这座王府。
表面光鲜美丽,内里冰冷刺骨。
而她,已经踏进来了。
再也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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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夏竹来了。
她带来一个食盒,里面是晚膳,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药。
“姑娘,该用药了。”她轻声说。
沈知微接过药碗,看着里面黑褐色的药汁,忽然问:“夏竹,你可知道孙太医?”
夏竹愣了愣:“知道。孙太医在府里很多年了,医术很好,就是……脾气有些怪。”
“怎么个怪法?”
“他从不与府里的人多来往,每日除了看诊就是埋头研究医书。”夏竹想了想,“对了,他好像特别喜欢收集药材。奴婢有一次去太医院取药,看见他房里摆满了瓶瓶罐罐,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沈知微点点头,慢慢喝完了药。
药很苦,苦得她皱了皱眉。
夏竹忙递上一颗蜜饯:“姑娘含着这个,去去苦味。”
沈知微接过蜜饯,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夏竹,”她忽然道,“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姑娘请吩咐。”
“查查孙太医的来历。”沈知微的声音压得很低,“特别是……他和徐侧妃,可有什么往来。”
夏竹的脸色变了变:“姑娘怀疑孙太医……”
“只是查查。”沈知微打断她,“小心些,别让人察觉。”
夏竹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奴婢明白。”
她收拾好食盒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姑娘,奴婢今日在厨房听说,王爷明日要出城,去城外的别院小住几日。”
沈知微的手顿了顿。
萧执要离府?
“几日?”
“说是三五日。”夏竹道,“徐侧妃那边也得了消息,好像……也要跟着去。”
沈知微的心沉了沉。
萧执和徐侧妃,同时离府。
这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要发生?
“知道了。”她点点头,“你下去吧。”
夏竹行礼退下。
房间里又只剩下沈知微一人。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研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许久没有落下。
她在想,萧执离府这几日,这座王府会变成什么样?徐侧妃的人会有什么动作?阿七会不会再次出现?
还有……她该做些什么?
窗外风雪更大了。
她终于落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待变。
字迹沉稳,笔锋凌厉。
写完,她放下笔,将纸折好,塞进怀里。
然后吹灭烛火,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雪声。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她——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她这枚棋子,已经不能再只是被动地等待执棋者的安排了。
必须自己走。
哪怕一步,一步,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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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王府西苑,徐侧妃的佛堂里还亮着灯。
佛龛前供着一尊白玉观音,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
徐侧妃跪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闭目诵经。她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温婉,眉目间透着慈悲,一身素色衣裙,不施粉黛。
若不是知道她养着死士,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与世无争的佛门信女。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进来。”徐侧妃睁开眼睛。
门被推开,阿七走了进来。她已经换回了粗布衣裳,脸上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主子。”她单膝跪地。
“事情办得如何?”徐侧妃的声音很柔,像春水。
“已经警告过她了。”阿七低着头,“但她……比预想的要棘手。”
“哦?”徐侧妃挑了挑眉,“怎么说?”
“她随身带着利器,敢拼命。”阿七顿了顿,“而且,王爷似乎很看重她。”
徐侧妃捻佛珠的手停了停。
“看重?”她重复着这个词,轻轻笑了,“我这个好侄儿,看重的人多了。最后活下来的,有几个?”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雪。
“明日去别院,你跟着。”她缓缓道,“好好盯着她。若她安分,便留她一命。若她不安分……”
她没有说完。
但阿七明白。
“属下明白。”
“下去吧。”徐侧妃摆摆手,“记住,别让王爷察觉。”
阿七行礼退下。
佛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徐侧妃走回佛龛前,看着那尊白玉观音,脸上的慈悲渐渐褪去,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观音娘娘,”她轻声说,“您说,这世上是不是很有趣?有些人明明身在泥潭,却总想着往上爬。却不知道,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她伸手,轻轻拂过观音像的脸。
“就像我那可怜的姐姐……当年不也是这般?”
窗外风雪呼啸。
佛堂里的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道鬼魅。
而在这座王府的另一端,书房里,萧执也还未睡。
他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已动。
他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然后转身,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幅梅画。
画上的瘦梅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他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
“沈知微,”他喃喃自语,“你可千万别让本王失望。”
窗外,风雪更急了。
一场暴雪,即将来临。
而这场雪,会掩盖多少痕迹,又会暴露出多少秘密?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