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怎么爱上人类》姜麟

48、第 48 章 队长问他门

　　“这是我以前开的酒吧，但后来去了五界区，我就暂时把这个店交给杜武山打理了。”方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但没想到还没过去几年，酒也不是我的酒，店也不是我的店了。杜老板，你很厉害啊。”

　　“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在帮你镇场子！”杜武山挤到方慎旁边坐着，在他们桌上开了一瓶好酒自顾自倒起来：“给你看这么多年店，我收点报酬不过分吧。”

　　“我就知道你馋老子那瓶酒，幸好走之前我藏起来了。”

　　“你果然是藏起来了！难怪老子找了几年都没找到！你还是人吗！”

　　熟人再见，误会解除，找茬小分队摆着莫名其妙的表情原地解散，快得简直令人咂舌。酒吧老板非常不客气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没几分钟后，吃吃喝喝的就迅速摆满一桌。

　　“你别笑了！别笑了！”

　　闻榆洛在桌子底下狂踹程宁小腿，一脚又一脚。对面两人正联络感情，程宁不想太出格，只好努力憋着笑，几乎全身发抖。

　　杜武山怼不赢方慎，转而换了目标，新奇地看向一旁从刚开始就一直对他横眉怒目的闻榆洛：“闻公主，你怎么和方慎碰到的？我们可是有好几年没再见了。”

　　“噗——！”程宁忍笑失败，喷笑出声。

　　闻公主，太贴切了，哈哈哈哈哈。

　　“山胖你说什么！”闻榆洛怒吼，但在喧闹的酒吧里压根没有表现出相应的攻击力：“我跟你说过别喊那个名字了！”

　　他又恼羞成怒转身摇程宁：“不准笑不准笑不准笑！”

　　“我也跟你说过，我小时候那叫虚胖！我胖吗？我胖吗！”

　　在外人面前程宁很给闻榆洛面子，他努力收敛笑容，忍得满脸痛苦，正色道：“好好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你松手。”

　　杜武山还从来没见过闻榆洛在外人面前如此活泼的模样，他好奇地看着程宁：“这是谁啊？不给介绍介绍？”

　　方慎在一旁吃着小菜，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可是我们闻公主的债主，是要当贵人供起来的那种，没看见他现在正低眉顺眼在人家身边当保镖吗。”

　　“喂！”眼见得闻榆洛眼底开始冒凶光，程宁连忙在桌子底下紧紧压住他的手，笑着说：“不是不是，不是债主，是朋友。”

　　他向杜武山伸出手，道：“你好，我叫程宁。”

　　“哦哦哦，程先生你好，我是杜武山。”杜武山不敢怠慢，双手上前握了握，毕竟他在心底怎么琢磨怎么觉得方慎不是在说笑。

　　开玩笑，他几时见过闻榆洛这般好打发的？瞧着头发都要气到冲天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己，被别人安抚几句又坐回去了？

　　虽然一直在瞪着他，但眼神又杀不死人。

　　“所以你们是一起来的？”杜武山十分好奇地问：“来这有何贵干？”

　　“请你老人家帮忙啊。”方慎说：“我们来这里找一个人，但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来找你这地头蛇了。”

　　杜武山一听乐了，拍着胸脯说：“托您的福，在我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时候收留我在三界区，这么多年才混出了点名堂，出去了还把这里的家产都留给我。别的事情我不说，这事包在我身上！”

　　方慎：“我没说留给你啊！”

　　闻榆洛盯他一眼：“这么厉害？”

　　“嘿我这脾气。”杜武山瞪他：“酒吧这么多兄弟，一人回去打听一句效率不高吗？再说了我还有一群小孩可以帮忙呢，他们天天在巷子里窜，总比你们三个人漫无目的地找快些吧。”

　　“小孩？”

　　方慎替他回答：“他建了个福利院，闲得没事就去教小孩子怎么打架，山胖在那可受欢迎了。”

　　闻榆洛这回是真惊讶了，看了他半天：“你还是那么喜欢小孩啊。”

　　“小孩挺好玩的。”杜武山给所有人倒酒：“慎儿，咱弟弟还好不。”

　　“好着呢。”

　　“也快十八了吧，都好久没见了。”他感慨：“成年了哥得送他份大礼。”

　　“行。”方慎也很爽快：“再不送点什么，那小子都忘记你长啥样了。”

　　程宁很感兴趣：“你们之前都是一个队的？”

　　杜武山豪爽大笑。

　　他们三个是在王卫队认识的。方慎和他同一批进队，辛辛苦苦训练好几个月，几乎脱了层皮，好不容易通过选拔才终于顺利走上岗位，却莫名空降了个闻榆洛。

　　虽说他当时也只是以队员的身份进来的，但队内成员多多少少有点意见。毕竟这里是王卫队啊，每一个能成功选上的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千锤百炼才入队的。怎么就这小子能空降？有后台了不起？

　　更别说闻榆洛一头银毛，在一堆黑头发里特别显眼，远远看过去好像一颗蒲公英。又长得十分好看，像个矜贵的小少爷。

　　特立独行！博人眼球！又是哪个当官的家里少爷来刷履历是吧！

　　凭啥！

　　有人不服气地跑到队长那里嚷嚷，却被队长喷了个狗血淋头。

　　“人家那是天生的！我管天管地还管人家爹妈什么发色吗？你要是能长，就是长出一头绿毛我也不管！”

　　但队长多多少少也知道他们心里有气，又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他没经过系统流程培训，但是人家有本事，人家能力强啊。小小年纪不满二十，就单枪匹马冲进敌营帮三队救出人质捉到了国际战犯，所以才被破格直接提拔入队的。你自己想想，你们也能吗？”

　　不能。

　　所以闹事者的气焰逐渐消退了一些。但到底这只是几句空谈，口说无凭耳听为虚的，依旧有大把人心底不平衡，平日里见到这小子也没啥好脸色，处处挑衅。但这小子极其能忍，或者说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底，根本没反应！

　　直到有一天，一个刺头再也忍不下去了，带头将闻榆洛堵在了宿舍，说要1V1PK。人都找上门来了，你还能无视？不会这么没胆吧。

　　闻榆洛看着面前这个高他一头的肌肉男，冷笑一声，当场一只手将人掀翻了。周围人都目瞪口呆了，几秒后，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又冲上前去，将单挑升级成为了群殴。

　　是他们被殴，一个个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撂地上去了，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又叠了一个，最底下那个人被压得几乎喘气不能。

　　打群架这事很严重，队长接到报告后连手里的刀都忘记放下，拎着刀就赶来了。路上的队员满脸惊愕，不敢说话，因为远远看去，还以为他要手刃闹事者。

　　队长在看着一群人垂头丧气满脸悻悻站在后面，闻榆洛面无表情满不在乎站在一边神游天外时，罕见地觉得自己被气到头晕！

　　“滚出去，全部都给我跑五十圈！”队长怒吼，脑袋上的筋都在突突地跳。

　　所有人叫苦连天地去跑了，当然也包括闻榆洛。罚跑完后已经是深夜，闻榆洛面无表情地准备回宿舍洗澡睡觉，忽然有人期期艾艾地上前和他攀谈：“你那一招是怎么使的啊。”

　　闻榆洛愣住，过了几秒才说：“基础功改了几招，我教你？”

　　“好啊！”那人也愣了，完全没想到闻榆洛这么爽快。

　　军队里都是直来直去的人，从不记仇。于是那个晚上罚跑完，乌央乌央一大群人又开始按照闻榆洛教的动作开始互摔，一片欢呼。

　　“什么时候了！在这团建啊！跑得不够还有力气造是吧？！”可怜队长也守到了半夜，一看这场景几乎要心梗。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一天后，闻榆洛彻底地融入了整个小队。

　　程宁听得十分新奇，他瞟了一眼被挖黑历史所以满脸烦躁想打人的闻榆洛，好奇地问：“你俩也是被撂翻的人里面一个？”

　　“我可没那个兴趣跑别人宿舍打架。”方慎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但这小子就是那个带头挑事的，被揍得最狠的刺头。丢不丢人啊你，还好意思讲给别人听。”

　　程宁恍然大悟。

　　“幼稚呗，非得揍一顿才安分。”闻榆洛抱着手臂坐在一边脸色低沉地瞪着杜武山，道：“程宁你别喝了，这酒挺烈的。”

　　“管家婆，你还管成年人喝不喝酒？”杜武山大笑，也喝得有些上头：“程先生，我再给你说几个笑话，这小子向来耍酷包袱又重，肯定瞒着你没有提过！”

　　“好啊。”程宁脸喝得有些红了，十分感兴趣地看着他。

　　“有一次街上执勤，闻榆洛在街上看见一场交通事故，两边车主正在吵架，吵着吵着就开始摇人。当时马路上就一个小片警维持秩序，小伙面生，两边人都朝他撒火，小片警夹在中间差点被误伤。”

　　“就这小子。”杜武山指了指闻榆洛：“看不惯人家被欺负，上前掏证准备帮个忙主持下现场，结果那些人停止对战一致开始骂他多管闲事！给他骂火了，直接将王卫队的证一扔将两边都揍得找不到北。可怜一场交通事故变成街头斗殴，那小警察直接看呆了哈哈哈哈哈……”

　　杜武山狂笑，上气不接下气：“一伙人都被押去了护卫队，闻榆洛还是队长亲自保释出来的，刚出来就让他去大街上扫马路把证件找回来，扫了十条街才在垃圾桶里面找到！”

　　程宁差点被酒呛住，笑得满脸通红。

　　“这个我知道。他嘴硬说自己没错，队长就赶他去护卫队体会一下人家的不易，处理街坊邻居鸡毛蒜皮的事情，那一个月里，他去的那个小队投诉率直接飙升。”方慎明显比较能控制情绪，似笑非笑地看着闻榆洛：“人家警察局领导亲自来找队长，要将这尊大佛给送走，别人消受不起。”

　　“对对对对对。”杜武山笑到锤桌：“队长后面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打发他去城门入口处抬了半个月的栏杆。回来队长问他感想，他说那里比护卫队好玩太多了，没人烦他，就是老是站着，站得腿酸。好家伙，差点没当场给队长气得心脏病发作，队长下班去医院开药去了！”

　　方慎又喝掉一杯：“闻榆洛离队的时候，队长真是长叹一口气，说这祖宗终于给送走了，他头发都愁白不少，倒是也没跟我们避讳这小子有啥背景了。”

　　“大家知道这小子竟然是王子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呢！但是没关系，闻榆洛这人好玩啊！开他玩笑他接招，有什么危险的事带头就上了，和谁都能说得开。就是平时压根不说自己的事，放假的时候谁都捉不住他，神神秘秘，跟高楼上的公主，天上的星星似的。呆了一年就走了，突然没了他，队长还老不习惯。”

　　“被虐习惯了。”方慎简单点评：“斯德哥尔摩。”

　　程宁抱着酒杯嘿嘿笑着，傻到闻榆洛不忍直视，他将程宁手里的杯子抢下，终于忍无可忍：“我说，你们笑完了没有。”

　　“哎，我开心啊。闻公主，后面过的好吗？你去干嘛了？”杜武山喝累了，瘫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神开始飘忽：“你还真狠心，连个联系方式也不留，想找你吧，王宫房子太多了，完全不知道你他妈在哪一栋。”

　　程宁脸通红，明显已经醉了，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闻榆洛将他脑袋往自己山上一摁，程宁就安分地不动了，发出均匀规律的呼吸。

　　闻榆洛说：“山胖，你喝醉了。”

　　“你走了之后，没多久方慎也调走了，队长退了，最后是我，都走了。”杜武山叹气：“王卫队里都是新人面孔，啥也没有了。”

　　“方慎，把他酒拿走。”闻榆洛说：“什么烂酒量。”

　　没得到回应，闻榆洛一看，方慎端正坐着，在喧闹的酒吧里睡得极其安逸。

　　“……”

　　杜武山也没了声，手中酒瓶滑落砸在地上。他脑袋一偏，开始小声打呼噜。

　　闻榆洛看着三个睡得欢快的醉鬼，在欢快朋克的摇滚中沉默地抽动嘴角。

　　热闹都是他们的，与我无关。

　　杜武山有店里的员工照料，闻榆洛运了两趟才将程宁和方慎运到车上，开车带回去。

　　方慎的家里提前请人打扫过，很干净，要用的东西也很全。闻榆洛将方慎干脆地和衣扔到他床上，用被子将人盖得严严实实，再不耐烦地倒了一壶水放在床头厚便果断离开。

　　他开始照料第二个醉鬼，这个醉鬼比较省心，不吵不闹的。

　　闻榆洛从来没见程宁喝醉过，或者说从来没见过他喝酒。他看着程宁脸红得像苹果，浑身发热，连睫毛都湿了。

　　他叹了口气，将人抱到床上，脱了外衣外裤和鞋子，抖开被子将人盖好。闻榆洛又去浴室将毛巾用热水打湿，回来给程宁仔细擦脸和手脚。

　　“程宁，醒醒，喂，漱漱口。”闻榆洛拍他，但没反应，皱眉道：“什么破酒量，下次你一滴酒也不准喝。”

　　整个过程中程宁没有一点反应，像是醉死了，任由他动作。闻榆洛看他睡得熟，快速冲进卧室洗了个战斗澡回来，又烧了一壶水放在床头。

　　做完这一切，一看时间，已经接近两点了。闻榆洛爬上床，钻到程宁被子里。程宁身上热乎乎的，弄得被子里也十分暖和。

　　程宁这时似乎有点醒了，他在被子里摸索，摸到闻榆洛的手握住。

　　“干嘛。”闻榆洛没好气地问。

　　“闻，闻公主……呵呵呵。”程宁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傻笑着。

　　“你别跟他们学！”闻榆洛气急败坏：“再说我不理你了啊！”

　　程宁不听他说话，自顾自地凑近抱住他，闭上眼睛呢喃：“你，你挺好的。”

　　“是吗。”闻榆洛瞪了他一眼，沉默半秒，问：“哪里好？”

　　“你，你挺热闹的。”

　　“啧。”闻榆洛被哽住，隐秘的期待落了空，闷闷地转过身去：“醉鬼。”

　　程宁就从身后抱着他，对着他背心呼出暖烘烘的热气。

　　那人在闻榆洛背后低声说：“我本来很不喜欢出门。”

　　闻榆洛：“……”

　　程宁：“但现在我发现，只要有你在身边，去哪都很有意思。”

　　他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没了动静，呼吸也变得深沉而均匀。闻榆洛无奈地又转回来，将人往上提了提，把被子掖到他脖子下露出脑袋。

　　他抱住程宁，两人的脑袋靠在一起，低声道：“你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