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假期》狸鲨

54、科学怪人为何分尸

　　“欧阳济？”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要不是聂云楷说起，叶昉都差点要把这个名字给忘了。

　　他想起去试炼场前夜，在客栈中偶遇孙霁月，的确听说欧阳济曾出现在试炼场中。

　　叶昉忍不住问：“仙盟不是派人去试炼场找欧阳济了吗，你们有再发现他的踪迹吗？”

　　聂云楷摇摇头：“没有。若真是他干的，恐怕早就趁乱逃走了吧。那个来寻欧阳济的药王谷弟子，坚称她师尊是被人胁迫到幽云城的，要深究起来，其实也是无凭无据。她刚到仙盟时软磨硬泡，巴不得我们派一千个人，大张旗鼓地寻她师尊，要不是我心存警惕，没有声张此事，只叫向乾、向坤去帮她，只怕现在会有更多人葬身蛇腹。”

　　“那她……那名药王谷弟子，现在如何了？”

　　“她跟欧阳济勾连太深，举手投足也十分可疑，却一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叫人把她严密看守起来，预备细细审问。”

　　叶昉在心里为孙霁月捏了一把汗，心想这些事若真是欧阳济干的，那孙霁月也是被她的便宜师尊害惨了。

　　看样子聂云楷还不知道孙霁月和赤月教的关系，再多问下去难免会引起怀疑，叫孙霁月陷入更不利的境地。叶昉换了个问题：“聂盟主，以您所见，如果欧阳济真是始作俑者，他为什么要大动干戈地移花接木、驱使魔兽吃人呢？”

　　“数年前，欧阳济曾上书仙盟，称起死回生之术乃医道之大成，他欲深入研习，但一无足够的尸体来源，二来资金短缺，希望仙盟能资助一二……我当时就驳回了。修行者无论专精何道，都要敬畏天意、敬畏生死，起死回生这样的禁术有违天道，修习时需大量尸体实验，更是对逝者的亵渎。如今想来，大概欧阳济是没放弃这项研究，找了个机会又继续了吧。”

　　聂云楷想了想，又补充道：

　　“当时欧阳济向仙盟上书时，曾展示过一些阶段性的修炼成果，都是些被他复活的山野灵兽。那些畜生活过来没多久就死了，而且都是些没心智的东西，操作起来容易些——但是要对人施术，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欧阳济复活巨蛇，一来是为了练手，二来也正好驾驭魔兽帮他吞吃更多尸体，可谓一石二鸟。依我看，他最终的目的，恐怕是让人起死回生。”

　　“可是，”叶昉问，“若欧阳济只是为了继续修习起死回生之术，为何又要将魔蛇和已死的修士分尸？完整的躯体难道不会更好复活一些？”

　　聂云楷道：“我今晚来这里之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听说青冥的脑袋失窃，倒是有了些眉目。若只是想复活随便什么人，完整的躯体自然最好。但如果他想要复活的那个人，本来就只有一半残躯，可就不得不研究移花接木的方法了。将修士和巨蛇分尸，都是为他最终的目的做演练，至于他真正的目标嘛——”

　　聂云楷突然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弘煊，质问道：“青冥只剩一个脑袋、没了心智不能重塑肉身的事情，还有什么别的人知道？”

　　弘煊尴尬道：“赤月教的人都知道。”

　　“那可就难办了，”聂云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弘煊，你可真没把那些教徒当外人啊！你对他们一片真心，可曾想过他们是不是真的爱你、敬你？你还是太幼稚了，治理赤月教这种魔宗，必得用青冥的铁腕才行。”

　　南鸿立刻反驳道：“聂云楷，你一个仙盟的人，懂什么治理魔宗？竟然还拿青冥出来跟教主做比较，教主不知比青冥那个老东西好了多少倍！赤月教是你能指手画脚的地方吗！”

　　聂云楷嗤笑一声：“不仅如此，还任用这些没规矩、没经验、没声望的小朋友……弘煊，赤月教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还是说，你就是存心想把青冥的心血毁于一旦？如果是那样，我倒也求之不得……啊啊啊啊！”

　　聂云楷一把抓住叶昉不知什么时候搭他肩上的手，又踉跄了一下，恶狠狠道：“你又对我施了什么妖法？”

　　叶昉忍着手腕上的剧痛，道：“聂盟主，您强闯幻阵留下的法术残留，恐怕得一个月才能消散。我一个没规矩、没经验、没声望的后生，伤不了您分毫，但一点雕虫小技，也能让您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时不时的、稍微没那么舒服……既然您是诚心要与我们合作，不如注意下自己的言辞？”

　　弘煊揪住聂云楷攥着叶昉的那只手：“你把他松开，你知道的，我在这里跟你动手，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聂云楷松了手，拍拍袖子：“真是一群不识好人心的魔头啊，我给你们提供了那么重要的线索，却这么对我。”

　　弘煊的怒气似乎已经在极限徘徊：“聂云楷，不要说废话了。既然你想和我们一起找青冥的脑袋，就好好说话。现在仙盟的计划是什么，要去哪儿找欧阳济，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赶紧说！”

　　“你看，你又急了……真不知道这脾气是随的谁。欧阳济在巨蛇身上的试验已经成功了，下一步便是人。脑袋都在蛇肚子里，身体应该在欧阳济自己那儿，接下来就是给青冥的脑袋找一个好身体。不过这起死回生的法术恐怕很难一次就成，所以他才杀了那么多人备用。人毕竟比畜生复杂，复活魔蛇那些招数是远远不够的，要想重塑青冥的神智和心脉，除了那些身体，还需要一味额外的材料——”

　　弘煊问：“什么材料？”

　　“聚魂冥草。”

　　聚魂冥草，乃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生长在终年积雪的极北之境，吸收天地灵气滋养而成。据说聚魂冥草有凝聚魂魄、沟通阴阳的功效，不仅极为罕见、而且被采摘后无论如何保养，都会在两个时辰内枯萎，更无法被移植到别处。

　　聂云楷道：

　　“欧阳济当年向仙盟求助时，其中一项要求，便是要我们帮他弄来聚魂冥草。这灵草生长的北境寒山凶险无比，平日鲜有人踏足，唯有一隐世仙门“藏星阁”坐落其中。欧阳济复活寻常灵兽用不到这么稀罕的法宝，但若要在人身上试验法术，这确是必不可少的材料。聚魂冥草一经摘除便会立刻枯萎，欧阳济没法提前弄到，他想复活青冥，只能在施法的两个时辰内去摘。”

　　叶昉：“聂盟主，您的意思是说……”

　　“欧阳济已经弄到了大批无头尸体，青冥的脑袋失窃，想必也是他所为——现在万事俱备，只差那一味聚魂冥草。他一定会动身前往北境、盗取灵草，我已经传讯藏星阁做好准备，仙盟精锐也会一同前往。弘煊，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夺回青冥的脑袋。”

　　弘煊迟疑道：“照你这么说，欧阳济接下来的动向，仙盟已经尽在掌握。你们已经做好了迎敌的准备，为何还要多此一举，与我们合作？”

　　聂云楷道：“我今夜前来，本只想要走青冥的脑袋，没打算跟你们这些不上道的魔头勾结。不过经你提起青冥头颅失窃之事，我几乎可以断定，欧阳济的目的，就是让青冥醒来，这是我们都不想发生的事情，所以说——”

　　弘煊狐疑地打断他：“这真的是你不想发生的事情吗？”

　　“咳咳……那是自然，我乃仙盟盟主，跟青冥过去再如何，也断不可凌驾于仙门的利益之上。青冥这样的魔头，绝不可再重现于世。若阻止得了欧阳济最好，若慢了一步，真让他唤醒了青冥，那便要做最坏的打算了——青冥在时，仙盟无数高手都奈何不了他，但是弘煊，你的那些奇技淫巧，却可以将他降服。所以，我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弘煊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聂云楷又道：“我保证，无论到时候青冥是否醒来、你是否出力降服他，只要你答应与我前往北境，等我们找到欧阳济，康泉的尸体任你处置。当然，青冥的脑袋归我。”

　　“怎么样，弘煊？答应我吧。”

　　弘煊道：“这话你不应该问我。”

　　“什么意思？”

　　“令青冥沉溺幻境、降服他的人，并不是我，”弘煊把还在愣神的叶昉拉到身边，“你应该求的人是叶昉，是他用超群的法力、过人的智谋打败了青冥。如果叶昉不答应，是不会有人跟你去的。而且，你刚才对叶昉说话态度很不好，还把他弄疼了，你得跟他道歉。”

　　聂云楷怔了一瞬，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叶昉，仿佛在确认这个看上去一剑就可以击飞的、弘煊的小跟班，真的是能降服青冥的人物。

　　他能屈能伸，对叶昉说：“小兄弟，对不起。你也不想看到青冥又醒过来吧？跟我去北境的事情，拜托你了。”

　　叶昉一时愣住了，没明白这场对话的焦点怎么就赚到了自己身上，他用请示的目光看了一眼弘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弘煊替他说了：“叶昉应该还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聂云楷严肃道：“时间不等人，青冥若真活过来，我们所有人都要遭殃。此事切不可优柔寡断，我也马上就要前往藏星阁支援。该说的话我也都说了，还请早做决断。”

　　叶昉定了定神，话是对聂云楷说的，眼睛却看着弘煊：“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