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假期》狸鲨

53、移花接木起死回生

　　聂云楷话音刚落，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弘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又问了一遍：“你什么意思？”

　　眼下的情形在周围的教徒看来，无疑是十分诡异的。聂云楷和弘煊没把话说明，谈到关键的事情声音还压得很低，但有脑子的人已经推理出了个七七八八：仙盟盟主和自家教主偷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而且和青冥脑袋的遗失息息相关！

　　一旁的南鸿不可置信道：“教主，聂云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背信弃义，你要给他什么东西？”

　　弘煊张了张嘴巴，面对南鸿的质问，罕见的有些难以启齿。

　　聂云楷问：“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然后，他用口型轻轻地叫了一声：“儿子。”

　　南鸿离得很近，看清了那个口型，却没和具体的话语对上号，感到愈发匪夷所思。紧接着，又见弘煊沉默了一会儿，侧了侧身子——从南鸿的视角看过去，简直就像是为聂云楷让出一条道来！

　　“教主，你——”

　　叶昉赶紧道：“聂盟主，您的意思，难道是仙盟想跟我们合作，寻找青冥的下落？”

　　聂云楷笑了一下：“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不是代表仙盟跟你们合作，而是代表我个人。仙盟跟魔教自然还是势不两立的，不过就我自己而言，没打算给诸位添太多麻烦。你们新上任的小教主，应该也愿意与我握手言和吧——这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弘煊，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懂得趋利避害、把握机会吧？”

　　弘煊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冷冷地说：“这里是魔界，合作可以，但是聂云楷，我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招。”

　　叶昉从这话里，听出了些虚张声势的味道。

　　他了解弘煊大多数时候都是理直气壮的，有时候理不直气也壮，现在对聂云楷这样，明显是心虚了。在仙盟尚且可以头脑空空地为所欲为，现在在自己家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管是跟聂云楷的关系，还是和聂云楷的交易，都是不能细聊的、拿不出手的事情。

　　叶昉本来就觉得，弘煊之前嚷嚷的“把赤月教变成大家的家”有点无稽，他比较悲观，偷偷觉得弘煊在魔教费力营造的温馨场面像纸片一样脆弱。现在弘煊又明显跟仙盟有所勾结，他上位时间太短，一件随意的小事，说不定就能打碎大家对这个新教主的信任与爱戴。

　　周围人似乎在窃窃私语，叶昉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趁局面还僵持着，掌心凝聚一团魔气，猝不及防地朝着聂云楷劈了过去——

　　“叮”的一声，聂云楷眼疾手快地挡下了那一击，嘲讽道：“这位小朋友，怎么这么心急，如此莽撞地对我出手，把你们小教主吓到了怎么办……”

　　他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剑猛地插进地面，用手拄着剑柄，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接着，又费力地眨了眨眼睛，好像在尝试看清什么东西。

　　叶昉道：“聂盟主错怪我了，我怎么敢自不量力对您出手呢？刚才那一掌，就算打到身上，也不会受伤的——只不过会和您在幻阵中的法术里应外合，令您稍微有些难受罢了。”

　　聂云楷能强闯幻阵，是仗着自己的一身修为强行突破。但他没破坏阵眼，多多少少还是会受到些法术的影响，虽没伤及躯体，但还是可能会有些不舒服的——比如视线模糊，头脑眩晕，摇摇晃晃站不稳。

　　刚才叶昉那一下子伤不了聂云楷分毫，却可以诱使幻境中残余的法术发作，稍微恶心聂云楷一下子——大概也能把聂云楷在谈判中占据上风后，那副气定神闲的气势削弱几分。

　　“聂盟主，”叶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高傲一些，“既然您求着我们跟你合作，那就拿出合作的态度来。对我们教主放尊重些，赤月教不是您能横着走的地方。”

　　接着，他又提高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狐假虎威的坏蛋：“聂盟主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有您的把柄呢，您仙盟盟主的位子还要不要了？”又对其他人道：“教主实在是厉害，能把仙盟盟主为我们赤月教所用！”

　　南鸿不明所以，但也立刻跟着叫了一声：“教主英明！”

　　周围三三两两的人，也跟着称赞了几声，聂云楷又笑了一下：“随便你们怎么说吧，我不和小孩子计较。”

　　反倒是弘煊愣愣地站着，没太明白的样子。

　　聂云楷闲庭信步地往里走，一路上对看到的东西指指点点。

　　“赤月教堂堂天下第一魔教，怎么装修成这个样子？那些灯笼是怎么回事？真是惹人笑话！”

　　“巡逻的守卫也太少了，个个没精打采的，怪不得我能这么轻易地闯进来，弘煊，赤月教的巡防你需要加强了。要不是我手下留情，刚才那几个守卫早就没命了。”

　　“这个时候，为什么那么多屋子里的灯都熄了？人呢？都去休息了？弘煊，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他们既然选择追随你，就等于把所有的时间奉献给你，不要让他们太闲了。”

　　“那间屋子是什么地方——什么？棋牌室！弘煊，你是钱多得没地方烧了吗，竟然在魔教修这种娱乐场所？你知不知道手下的人骄奢淫逸起来，人心溃散，你就完了！”

　　叶昉一句一句听着，感觉脑子很痛，心想这聂云楷跟青冥果然是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表面上仙魔不两立，其实在某些事情上完全志同道合！要不是仙道宗门之间关系复杂，派系林立，聂云楷还顾忌着江湖上的名声，恐怕仙盟也会被他治理成第二个赤月教。

　　“你又是什么身份，”聂云楷突然对叶昉说，“刚才对我出言不逊也就算了，还一直跟教主并排走？”接着又问南鸿：“你又是谁，一直跟我并排走，也不报上名来？赤月教还有没有规矩了？”

　　“没有。”弘煊黑着脸说，“聂云楷，别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聂云楷笑笑：“我太激动了，多年前和青冥一别，我就一直想来赤月教看看。只是没办法见到青冥掌权时魔教的样子，”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弘煊，“只能看小孩子过家家了。”

　　南鸿懵懂道：“什么意思？你和青冥多年前……一别？”想了想，又感慨道：“聂盟主，那看来你年纪也跟青冥一样老了啊！”

　　“你……”聂云楷没接收过这样的评价，一时语塞。

　　“好了，”弘煊把他领到一处偏殿里，“为什么那些断头会活过来说话，是谁召来了巨蛇，跟青冥的脑袋又有什么关系？你还知道些什么，赶紧告诉我们！”

　　聂云楷问：“没有人给我泡杯茶吗？”

　　“这么晚了，谁会给你泡茶？你要实在口渴，柴房里有几只老鼠，我找人抓一只来放血给你喝吧。”

　　南鸿问：“教主，要我现在去抓吗？”

　　聂云楷：“……不必了。弘煊，你还是爱耍小孩子脾气。罢了，我现在便告诉你们，那日试炼场内巨蛇吞吃仙门子弟，仙盟将巨蛇的尸体带回去仔细研究，发现那蛇的身体有些蹊跷，它并非野生的魔兽，而是被人召唤和驾驭的。”

　　弘煊不耐烦道：“这不是废话吗？幽云城周围灵力那么贫瘠，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巨蛇不可能是自己跑过去的。你能不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别着急，我还没说到关键之处——关键在于，那是一条红鳞魔蛇，你们身处魔界，应该更熟悉一些。那蛇蛇头里没有毒腺，但我们的人剖开它的身子，却发现那是一条雌蛇，而且，它的脊椎，比寻常红鳞魔蛇，少了一节。”

　　红鳞魔蛇原生于魔界，是一种相当骇人的巨兽，偶尔会在人界出没，但大多是在人迹罕至、灵力充沛的地方。这种魔兽雌雄有别，雌蛇有剧毒的毒腺，可一击毙命，雄蛇却是无毒的，只能与猎物肉搏。

　　叶昉记得在试炼场里目睹大蛇吃人时，的确没有看到它用毒牙攻击。若如聂云楷所说，那是一条雌蛇，却没有毒腺，的确有些蹊跷——可是，那又和康泉、青冥的脑袋有什么关系？

　　聂云楷又道：“我请御兽宗的几名高手细细检查了那魔物的尸体，发现除了事发当天，我和其它修士造成的伤口之外，蛇头与身体相接处，还有一处隐蔽的致命伤。几乎可以断定，它的脑袋和身体，不是同一条蛇身上长出来的——而是有人用移花接木的方法，拼到了一起。”

　　弘煊：“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把两条巨蛇的残躯拼到一起，把它们复活成了一条蛇？”这与刚才聂云楷说的“青冥的脑袋在康泉身上活蹦乱跳”，的确是如出一辙的画面，怪不得聂云楷会想到一起去。

　　“可是，谁会这么做呢？”

　　聂云楷道：“这移花接木、起死回生的方法，在仙道是有悖人伦的禁术，而魔道中治愈之术向来不成气候，想来也无人能做到。如今天底下，能掌握移花接木之法的唯有一人——药王谷谷主，欧阳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