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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围炉闲谈佳话 事已至此, ...

  •   幼星VS焚焰!

      真龙显世!“龙裔屠榜”即刻再现!

      “这他妈谁写的海报,预祝你被真龙生吞活剥呢这是。”黑兔将预热海报当柴烧了,往锅里加迷迭香,用力拍开焚焰的手,“滚滚滚,把你这个破虫蛹拿开,半吊子奥术师,烧不来火我认了,剥个虫壳都剥不干净。”

      “人之常情。”焚焰耸肩,仿佛当初那些华丽的审判词并非出自他口,他乖巧滚到了一边,环着胳膊,成了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哥。

      孚兰.西宁从他脸上读出了“乐得清闲”四个大字。

      天启庆国日兼焚焰的战前动员,黑兔做庄,用三个人的积分拼拼凑凑兑换些杂物,煮了个铁笼围炉锅。其实他本准备请客,全怪焚焰前几日夹带私货盗刷了他卡。

      战斗法师老谢负责生火。事实上,原烧火师傅焚焰,一位华丽而精准的战斗专家,在干活儿时,突然就手残腿瘸了,既用不会火元素,又剥不来虫蛹壳,顺利被黑兔骂骂咧咧轰到一边。

      老谢说这一看就是被伺候的命。

      毕竟是节日 ,秩序官对几人的活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铁皮锅被搁在了笼子间那块小空地。

      黑兔展现出了惊人的厨艺,据他介绍,他五岁就会烧火做饭,七岁就给襁褓中的妹妹煮辅食。他将几人凑出来的营养膏、盐渍、辣椒、薄荷和不知打哪儿顺来的迷迭香料混在铁皮锅里,用签子搅啊搅,又指挥着老谢调节火候,还真做出了一锅像模像样的辣味儿锅底。

      “尤丽尔乖乖,奶糖不能煮,串味儿了……不是,你从哪摸出来的半个月前的火腿!”黑兔鞭伤刚好利索,又生出了八只爪子,把周围的捣乱玩意儿一个个拍开,只留下靠谱的老谢。

      他看着靠在一边,端着手,等着开饭的焚焰:“你不是说‘芙宁哥哥厨艺特别好,自创了几道专属菜系,什么芙芙沙拉、酿果酱、鱼莓干’,夸得是天花乱坠,你怎么就一点儿没学着。”

      孚兰.西宁:?

      焚焰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学的,你会做不就好了。”

      黑兔抓起汤锅面上的尤丽尔手指,放在嘴边吹吹,见焚焰没了那日割腕放血的失魂落魄,便理直气壮地向老谢告状:“这就叫白眼狼。他哥绝对头疼死他了,照顾和被照顾的真不一样。”

      孚兰.西宁:……确实头疼。

      “能有人照顾也挺不错的。”老谢笑了起来,似乎透过打打闹闹的三人,看到了一个调皮的小女孩儿和温婉坚韧的女性……但现实是,黑兔把这话当做了夸奖,抱起尤丽尔得意洋洋朝他笑出虎牙。

      咸鱼干、芋头块、黑面包……食材被咕噜咕噜煮进红汤锅里,全都染成辣辣的淡红色,混着尤丽尔咿呀兴奋的叫喊,炖出了一锅斗兽场中罕见的烟火气。

      焚焰被包裹在热乎乎的水汽中,也给人一种被温暖了、软化了的错觉。

      “那天魅影不是主动来找你聊了?她在这儿待得久,对那些传言比较了解。不过嘛,大部分人还是不看好你,觉得你死透了,还想帮你把遗言传下来。”黑兔又添了些食材,准备过后分给平时有来往的角斗士。

      “聊了,该知道的也差不多了。还得多亏老谢的指点,以及那天的意外交手。”焚焰将渊生花挂坠抓在手心揉捏着,好似在玩一个小玩具,“劳烦他们牵挂,我命硬着。”

      孚兰.西宁一边垂涎着围炉锅里的调料味道,一边认命地被搓圆捏扁。

      他睡了三天的暴雨桥洞,两天前,转机出现了。

      孚兰在暴露身份与魂飞魄散之间纠结良久,最终还是选择咬牙出卖“色相”。

      从重逢那日的情况推测,安比尔对负面情绪很感兴趣……简直就是个小变态。孚兰别无他法,只能抓紧每一次被触碰的机会释放这种感情。

      他其实比预想的要安全些。安比尔的确急需稳定龙血魔力流,所以思索再三,还是没有将渊生花捏碎了之。

      孚兰隐约意识到,这混账玩意儿把自己扔给尤丽尔就是为了试探,那个小姑娘对人对物都有非常强烈的偏好,不是单纯的喜恶,更像是特别的感知。所以继黑兔控制器后,她又成了安比尔的危害检测器。

      可怜卖了还被数钱的尤丽尔啊。

      安比尔碰了它几次,发现这朵花格外烫手,额,生气,尤丽尔除了表达喜欢也没更多反应……于是就又巧合地多碰了几次。

      那日,老谢刚打完比赛,便见焚焰蹲在那儿观察,表情中掺杂着困惑、犹豫和淡淡的杀气,老谢凑过来瞧了眼,随即惊讶道:“你金主给你的?这东西你最好收着点,挺值钱的。”

      “你认识?”

      “渊生花。”

      焚焰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老谢满脸回忆:“被生骸吞噬之人,也会化为生骸,这也就是为什么说不死渊是生命绝地。二十年前,我同妻子去不死渊找过这朵花。是为了弗罗拉,我和你提过的那个女儿,她因为一些意外成为了生骸,作为父母的我们只有一个选择。”

      焚焰说:“你们会杀了她,因为化作生骸与死亡无异。但这和渊生花有什么关系?”

      老谢笑了笑:“弗罗拉还清醒的时候希望死后,能被我们好好地敛骨收尸,最好找块漂亮点的墓地。可是生骸死后化为虚无,无魂也无尸,连一点儿念想都留不下来。

      “于是我和妻子装着生骸化的她,走遍了许多地方,打听到了这朵花。”

      “渊生花生长在不死渊裂隙的旁侧,常年被生骸气息冲刷,会留下许多淡淡的生命痕迹,你说,这样的痕迹,算不算一种收尸?是不是可以当作生骸的骨灰罐?”

      焚焰读出他眼中的遗憾:“是的,但你们最后都没找到。”

      老谢温和地看着那朵花,时间那么漫长,挚爱已经沉淀为眼中的余烬:“其实找到与否,都改变不了什么。”

      孚兰知道那些呼呼吹的冷风是什么了。

      很多人的念想。

      他就这样有了名分:安比尔饲养的“生骸痕迹”。

      但名分不是那么好顶的。安比尔触摸他时,他就得谨慎又努力地提供负面情绪:生气、憋屈、愁苦,最好能恰到好处,激励对方在无聊时多拿出来盘自己两下,然后多多吸收龙族气息,见缝插针地修补灵魂。

      小命被捏在他人手上,为了那艰巨的使命,孚兰豁了出去。

      他将同安比尔见的每一次见面都扯出来,掰碎了来回放。在荆棘十字架前,一把按倒那个说出“王和王后只能有一个”的小皇子,再让他结结实实磕几个响头;时间夹缝的花房中,他捆住将要背刺瓦以娜的小骗子,堵上嘴,打包扔出了镜像世界;

      而那些更黑暗粘稠的的画面被他下意识地绕了过去。

      回到斗兽场擂台,他从安比尔脑袋上扯出附身的恶鬼,将它揍得魂飞魄散;还有那些深情款款喊他哥的安比尔,他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兄弟情深!

      孚兰一边回忆着,一边被颇感新奇的焚焰握在手指间把玩。往好了想,渊生花暖和了许多,他的灵魂也从即将消散变为了凝实清晰。

      锅中冒出热气,尤丽尔将哥哥串的咸鱼喂到安比尔嘴边。孚兰见他又装出那种嫌弃兼感动的神色,好似真是个慢慢被驯服的问题少年,他就悲从中来。

      ——好似那个倒计时根本不存在一般。

      “先从那次面对面接触说起,唔。”焚焰看向黑兔,悄悄扔掉了裹在鱼肉上的菜叶,龙当然更喜爱肉食,“需要考虑空中作战和击破龙鳞。”

      “你那个翼族的翅膀就是摆设,伸出来就那么点儿,飞不起来,最多用来滑行。”黑兔用手指比划了下,不到一臂长,“可以像我上次那样,通过擂台周围的围杆短距离滑行,贴近对方,但那很消耗体力,也需要怼准要害发力。”

      比如眼睛、关节,还有那些伤口。

      “这也涉及到怎么破甲,”焚焰伸长爪子展示,“你那匕首连划痕都没留下吧。”

      “滚蛋,那天悬空呢,我就能发三成力,而且我也不是力量型选手。”黑兔将煮虫蛹一口咬爆汁,又欣然接受着妹妹的擦嘴服务,“不过确实,幼星的壳子很硬、很扎手。正面的话,我倒是能击穿,但开不了太大的口子。你说这还只是幼龙?还是重伤的。”

      焚焰点头:“对,我听魅影描述,当初‘屠榜龙裔’比幼星大了两倍多,强悍得让所有角斗士绝望。”

      “没事,你打的又不是那位。”黑兔一边思考,一边把油蹭在尤丽尔的手帕上,“幼星速度不算快,主要靠蛮力,特别是那些伤,是明摆着的最大破绽。”

      “你们说,他的伤口上有生骸气息。据我所知,无论是去过不死渊,还是被生骸感染所致,造成的伤口都会侵蚀神智,它应该已经被削弱了很多。拖延时间,扩大侵蚀,会有机会出现。”老谢无论是进食还是说话,总是慢条斯理,但也格外让人信服。

      “飞起来,激怒它,避开硬的,对准软的。”黑兔总结。

      “加油焚焰,为了猩红碎片,为了……芙宁。”

      这顿火锅以两位“三岁半”争抢最后一条兔子腿收尾。

      黑兔以快著称,略胜一筹,但由于焚焰阴险狡诈,将尤丽尔身上的痒痒肉化为人质,逼得黑兔无奈缴械让腿。

      “你小子。”黑兔对他指指点点,转头和还在咯咯笑的妹妹一起收拾餐具去了。

      明知有表演成分,一旁当苦瓜菜的孚兰.西宁仍为这温馨氛围动容,更让他受宠若惊的是,也许吃得还算愉悦,安比尔.骸对渊生花上冒出的多余情绪不再深究,睡前甚至多喂了口指尖血,暖和得孚兰差点泪流满面。

      安比尔抚摸着那些鲜艳的花瓣,他喜欢这种亮晶晶又乖巧的东西,于是将它串回到鹿角挂坠旁。

      孚兰.西宁的灵魂恢复了一些,甚至能够隐约体会到鹿角挂坠温和的安抚。每个王族都有这样一条,连接着自己月光鹿的力量,虽然另一端的芙芙已经死去了。

      他有点想念芙芙,这只傻鹿不理解但始终尊重自己的选择,它撑起了时间夹缝,拒绝独自逃走,并保护自己到了最后一刻。它骄傲又臭美,不会喜欢尸骨烂在地里的样子。

      孚兰发现自己很贪心,他既希望拥有块带字的墓碑,又希望捎带上芙芙,因为小鹿更容易被遗忘、被落下,所以他准备写:“此处埋葬了孚兰.西宁,以及他的月光鹿芙芙”……但现实是,它应该被留在了迪恩卡尔的草地上,两年过去,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吧。

      说不定某个贵族还看上了它漂亮的角,让它的身体变得残缺,和自己一样。

      呼吸声此起彼伏。

      孚兰“注视着”那安比尔安静时依旧空荡荡的眼睛。

      前天,安比尔被三位金主唤去,承诺这场重要的比赛如若能胜出,便会投入更多的筹码助他登峰造神,他轻快愉悦地对他们微笑。那些角斗士们看他,有的可惜,有的敬佩,也有的不屑,他淡然应对,也接下了更高位角斗士的橄榄枝。

      他对自己的身份适应良好。

      但他深夜其实一直都会疼醒,孚兰最开始都没意识到骨骼发育是会疼的,因为他从不呼出声,但肌肉在颤抖。

      他其实也写过两封信,未寄出,不,是根本没写完,一封是“维瑟拉尔骑士:久未联系,近日偶得一朵……”,一封是“母后亲启:凛冬之行可安好……”,但都只开了个头就烧成了灰。

      这个秘密和他的表演一样,也和他当初幼稚地试图藏起自己一样,还是有人知道了。

      孚兰.西宁听到了时间流逝的声音,静静的,但无法停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围炉闲谈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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