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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是那热切之舞 焚焰才是赢 ...

  •   角斗比赛是啮合旋转的紧密指轮,一旦开启,要停下只有两个方法:场上只剩一人能呼吸,或是,合格的人气值。

      以一杀多往往困难,于是,多少剑走偏锋的角斗士企图通过挑衅,或是用蹩脚的扮演来骗取人气值,以期逃票。情侣上演一出事先商量好的生离死别,丑角也使尽浑身解数展现唬人的战术。

      但很遗憾,大部分时候观众并不买账。

      因为生死边缘激发的狂热难以弄虚作假。

      “天呐。”就好比现在,一片嘘声与哗然中,主持人贴心地补充,“这位可爱的小朋友在挑衅,对着一个比他高... ...数不清多少个头的大家伙!”

      “如果我没记错,他就是那个凭借好运气,能屁滚尿流通过两场试炼的新人!”

      无数目光落在安比尔.骸身上,想要洞穿他,但很可惜,他只是继续整理自己新削的短发。

      “这个反应非常让人不爽呢,看,我们的锯木已经出离愤怒了!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不妨下注——”

      这是显而易见的,这个小崽子自顾自地说话、剪发,属于锯木大人的专场表演被打断,他漂亮的锯子也被无视。

      “他会被撕成几片?”

      锯木黑碳模样的脸庞被点燃了,嘴里含着咕浓声,巨山一样的身躯调转方向,曳着那把人高的锯子,那些锯齿间卡着半干涸的血肉碎末,在地上拖出一道鲜红的直线。

      老谢的情报:榜单共200人,锯木在第184名。

      他的身上没有系统炼体过的痕迹,屠杀动作也像一只野兽,无脑而充满本能欲望。不过安比尔.骸承认,他的□□强度远强悍过那些宫廷体术师。

      那应该是被是皮鞭、刀剑一寸寸洞穿过,又再度愈合的,在厮杀中不断淬炼坚实的□□。

      他对疼痛迟钝,走动并不算快,甚至因为瘸腿而显得笨重。但他抡起那把锯子时有了不同,□□的力量有了迸发而出的载体,于是他有着和体型不符的可怕出锯速度。

      他的锯子能够轻易将那两个乱窜的角斗士截断。

      一台做工特异化的伐木机器。

      安比尔.骸判断,只论硬碰,哪怕在龙体上叠加最精纯的元素力,他的力量仍旧不及对方,甚至相差较远。

      另一个测试者烙铁,他对危险感知已算敏锐,身手也矫健,至少不输那只猫女,但依旧只能被戏耍到失去了一只胳膊。

      幸而,这个怪物离开了。

      突变让烙铁惊愕不已,但他身形不停,抓住锯木转向的间隙,当机立断向后翻滚,躲到了安全位置,并掏出药剂为断臂止血。

      自求多福吧。

      “撕碎他!撕碎他!”暴喝声将气氛推向了又一波高潮。

      锯木沉重的身躯近了,停了,随后做出那个安比尔.骸已经看熟了的攻击姿势,他锯刃下垂,右臂前伸握紧锯柄中段,左臂后拉抵住柄尾,重心前倾,双膝微曲如踩伐木桩。

      大块肌肉向后隆起,是标准的发力式,也清晰昭示了锯刃即将划出的路线。

      紧随压迫感而来的,是那道能轻易劈断骨头的弧形的刃光,沙地扬起灰尘,几乎演变成一场小型飓风。

      新鲜的血珠甩入沙地,被飞快吸食干净。

      没有“嘎巴”声,而是“吱——”。

      观众们所预想的四分五裂并没有到来,那个狂妄的崽子并不留在原地。

      时间仿佛静止一瞬,随后蚂蚁啃食的刺痛飞掠过锯木的后脊,他的皮甲从左上肩至右侧腰整齐崩开,那是一道细长裂纹,连带化开了内里质地粗糙的皮肤。

      安比尔.骸轻巧落在后右侧,但并不停留,刹那避开锯木紧跟而来的抓握。

      轻盈的风声在关节处的皮肤凝聚,就在方才,坚硬的龙爪悄然搭上锯面,他化身一只飞燕,借锯子劈出的弧线腾跃而起,身体在被削为两半前,已顺势旋至锯木身后,龙爪弹射出火星,破开了坚硬的皮甲。

      第一次的交锋让全场鸦雀无声。

      安比尔.骸并非完好无损,左臂上多出一道很细的划痕,延伸到左侧脸,软甲没有破开,只是脸颊上渗出点血珠,他感觉短发中还裹着许多砂砾,便一偏头,将这些杂质甩了出去。

      这个轻微又有些傲气的动作将沉默的观众席再次点燃。

      “我喜欢他!”某位夫人摇起羽扇,“加油!漂亮的小家伙!”

      不过更为此起彼伏的还是那些毫无意义的嘶吼,大部分观众并不在乎谁输谁赢,看得畅快就好,还能让那截管道的能量节节攀升。

      看,你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他有些漫不经心地对地上的血渍说,口吻却似开玩笑一般,我会利用情报为你们“报仇”。

      不过面前的锯木先生他,更生气了呢。

      既然已经安抚不了,要不……干脆让他气炸吧?

      “黑暗里的那位大叔,”安比尔突然转头,连带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了那个正在冷眼旁观的烙铁,“你现在还要和我合作吗?我刚刚可是救了你。”

      烙铁巴不得隐身,没有想到还能被这样提起,他表情凝滞了,惊疑不定地看着安比尔.骸,咽下口唾液。断臂渗出的鲜血滴在地上,这样的痛苦让他如此惧怕死亡。

      他不能激怒面前这个少年,也不能去送死... ...况且,看这人气值上涨的势头,锯木和这个家伙的战斗已经可以让人气值达标。

      他喉咙间翻滚,他最后几乎是小心翼翼地保证:

      “当... ...当然,等我恢复体力,或者你... ...陷入危险。”

      观众席陆续传来嘘声,但安比尔.骸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甚至当即认可了这个简陋的合作协议。

      “喂,黑炭大人。”于是安比尔.骸又露出那种天真的笑,将目光转回了因被忽视而愈发暴怒的锯木,“看样子,观众们好像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关注你哦?”

      ……锯木坚信着,锯子让他变美。

      丑陋是他被抛弃的原罪,是他在所有奴隶中挨最多鞭子、吃最多苦的源头。他们说他长得恶心,让人看了吃不下饭,于是将他从木具加工厂踹到了伐木林,踹掉了他端着黑面包的饭碗,踹断了他的腿。

      可是他有锯子!

      只要锯开所有嘲讽者的喉咙,锯瞎所有露出害怕神色的眼睛,他就和其他人不再有什么不同,他甚至能得到更多的喜爱、关注,最终一定会被赏识他的人买下。

      他是受人喜爱与尊敬的……锯木大人!

      锯子向后猛甩,拖曳到了身后,地面几乎被劈出一个半圆,他的大腿再次隆起可怕的肌肉,做出起跑动作。

      安比尔收敛了笑意。

      伐木机器做出了全新的架势,那是好事,死板的陪练机器难以给他带来更多的惊喜。

      拖锯突进,钢条刮过沙地,迸射一连串火星,锯木短暂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腿似乎不再瘸,两人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随即,他借由惯性抡出一个巨弧,擦过着安比尔.骸腾空而起的身体,这次来得更快、更猛,安比尔.骸的贴身软甲裂开细缝,脚踝被刮出一道血线。

      “呼哧、呼哧、”锯木硕大又扁平的鼻头呼出白气,野兽般的嘶吼从喉间迸射而出。

      锯柄被强行拧转,末端铁箍猛砸刚落地的对面,这一击让他只能再次腾空闪避,但紧随而来的是更为疯狂的第二锯、第三锯,最后一个猛烈的抽锯横拖,这一次,半空中尚未来得及落地的少年被横扫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浸湿地面,这一次不再是一点血珠。

      “呼——”锯木嘴中发出畅快的喘息声,惹怒锯木大人的,必须死,他会去捡起那只狡猾的猎物。

      他会将锯刃卡进对方的脊椎,急促短拉,最后刻意放缓拉扯,让对方碎裂的骨渣从锯缝中喷溅而出,让他知道嘲笑自己的可怕下场!

      “那位,合作的大叔... ...”安比尔.骸也许伤得很重,呼吸间带着点颤音,但话音刚巧能让烙铁听到,“过来,该你救我了,好不好?”

      烙铁嘴角抽动。他胳膊的血止住了,双腿有了点力气,他的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手指在绷带边缘扣抓着,适才的惊惧从他脸上消失了,转而是一种沉重。

      锯木并没有搭理他,仿佛对其他人都失去了兴趣,只是朝他有趣的新玩具一瘸一拐地走去。

      或许有那么一瞬,这个前任佣兵被某种感情短暂蛊惑,并在腿上施加了些许起身的力气,但他很快就看到了那根只差一线就触及刻度线的人气值管道。

      “抱歉。”他说着,坐了回去,脸偏向另一边。

      “哇哦——”主持人的惊呼适时响起,“多么情深义重的合作搭档!”

      随之而来的是观众们的嗤笑,那位女士收拢羽扇,不发一言。

      “杀了他!杀了他!”于是观众们对锯木先生的喜爱再次产生,那股力量推动他步伐加快。

      人气管道就那样冲过了刻度线。

      但锯木并不准备就此停下,看,大家都在呼喊他的名字。

      “锯木。”

      地上的小崽子消失了。

      安比尔.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瞳孔缩成针尖,手臂上突起锋利的骨刺,银爪一闪即逝。

      那一定是锯木的幻觉,但胸前皮甲破开的声音是那样真实的。

      “你太信任你的武器了。”他的声音像一把匕首戳进锯木的神经,“你重复了这项乏味的工作多久,多少年,才都是... ...同样的姿势。”

      安比尔.骸的侧胸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深一寸就可能将心脏碾开,可他对此浑不在意。

      这一锯吃的很划算,让他彻底掌握了这个粗糙野兽的发力习惯。锯子本就是颇为笨重的武器,哪怕能快速抽动,也注定不会像刀匕一般灵活。所以,他需要在特定的节点停滞、转弯、再挥出下一击。

      比起自己天生的龙爪、龙骨,这显得过于缓慢笨拙。

      就像,这样——

      龙爪拉长成五片刀锋的短剑,它们踏过扬起锯刃的弧光,自锯木那条粗壮胳膊的底部,也就是手腕的骨缝处,绽放开来,向上旋转、蜿蜒,划出一道灵活优美的曲线。

      “啊——”随即而来的痛呼声混着观众的叫喊声,响彻斗兽场。

      螺旋形的血口中迸发出凝练的雷火元素,只一接触,这条布满鞭伤的胳膊便垂落下来,七零八落的血肉铺洒在地。

      “锯木先生,”安比尔落到他面前,舔舐爪间的鲜血,轻声问,“你所渴求的大家的注视,在这时候,会帮助你么。”

      注视是什么?是责骂、是皮鞭、是永无止境的审判。

      紧接而至的龙爪避开锯片,干净利落地破开了另一条手臂,那柄陪伴着他饮血无数的钢锯轰然坠地,就好像他这永远不会被记住的一生。

      “天呐,多么华丽的小家伙!”“他优雅的战斗方式非常非常合我胃口。”

      “是什么代号?”“青石场的新人,哪有什么代号。”“没关系,后面机会多着呢。”

      不过这并不够。

      安比尔.骸蹲在灵魂沼泽旁,衣着光鲜亮丽,而“前身”伏倒在泥泞中,像个狼狈的泥鳅,他的手掌感受到对方微弱的恳求,但他并不准备停下。

      宝宝,你曾经就是被太多东西绊住脚步。

      而现在,拔除了那些杂质的我们多么强大。

      甚至可以,向我们伟大的父皇致敬——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是谢幕时间。”安比尔.骸突然起身,胸侧的软甲被血染红,但他毫不在意,一鞠躬,学起了主持人的语调。

      “这里有两个选择。”

      “一位是,想靠拙劣的屠杀表演获得大家青睐的,失败者。”锯木嘴中发出嗬嗬的嘶吼声,像是拉动一个破风箱。

      “另一位是,背信弃义又冷眼旁观我这个救命恩人的,骗子。”烙铁听出了话中的意思,他嘴唇惨白,绝望和阴狠在脸上交织浮现。

      但对比鲜明的是观众们高涨的欢呼,那位被抢夺话筒的主持人震惊得不发一言。

      “不过很可惜,各位,我现在伤得很重... ...看起来只有一点力气了。”

      “所以,”安比尔.骸脸上泛起那种真诚的笑意,夹着血渍的短发飘动,他轻声说,“那么,二选一,大家想要我‘审判’哪位呢?”

      嘀嗒、

      嘀嗒、

      那是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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