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龙墟我的光》阡陌落尘

6、七星疑棺生死路 第六章七星

　　第六章七星疑棺生死路

　　引龙佩的绿光在掌心跳动，像一簇不会熄灭的萤火。江照野跟着陆清弦沿着溶洞岩壁上凿出的石阶向上攀爬，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冻得他牙齿打颤，偏偏脚踝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神经。

　　“能撑住？”陆清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放缓。

　　江照野抬头，看见陆清弦正站在两级石阶之上，背光的轮廓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清晰，手里的黑刀还在往下滴着水。他咧嘴笑了笑，故意拔高声音：“陆少主这是关心我？放心，这点小伤还撂不倒我。”

　　陆清弦没再接话，只是等他跟上了才继续往上走。江照野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这家伙虽然看着清瘦，后背的线条却很结实，黑色连帽衫被水浸得半透，隐约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现在可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石阶尽头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月光穿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陆清弦收起引龙佩，从背包里翻出块压缩饼干递过来：“先补充点体力。”

　　江照野接过来，发现饼干包装袋上沾着点暗红的血迹，应该是陆清弦胳膊上的伤蹭到的。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干涩的饼干在嘴里卡着，咽下去的时候差点呛着：“接下来去哪？引龙佩有反应了吗？”

　　“嗯。”陆清弦拿出引龙佩，玉佩的绿光正指向竹林深处，“碎片在那边，大概十里地的样子，气息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江照野顺着绿光的方向望去，竹林深处黑黢黢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听着有点瘆人：“不会又是个什么古墓吧？”

　　“大概率是。”陆清弦把背包甩到肩上，“蜀地多悬棺，尤其这青城山一带，古羌人的墓葬往往藏在竹林深处，机关比蜀王陵更诡谲。”

　　江照野摸了摸鼻子。悬棺这东西他在寻龙会的典籍里见过，说是古羌人用绳索把棺材吊在悬崖峭壁的洞穴里，认为这样能让死者更接近天神。但典籍里没提过悬棺里会有龙魂碎片，看来守陵人知道的秘闻确实比寻龙会多得多。

　　两人在竹林里穿行，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悄无声息。江照野的异瞳偶尔会闪过琥珀色的光，他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着的淡灰色气息——那是死气，越往深处走，死气就越浓，显然前面确实有大型墓葬。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竹林突然稀疏起来，前方出现了一片裸露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洞穴，月光照进去，能隐约看见洞穴里停放着的黑色棺木。

　　“果然是悬棺群。”江照野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棺材，得有几十口吧？”

　　陆清弦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指着岩壁最上方的七个洞穴：“看那里。”

　　江照野抬头，只见那七个洞穴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个洞穴里都放着一口青铜棺，棺身刻着繁复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引龙佩的绿光，正死死指着最中间的“天权”位洞穴。

　　“七星疑棺。”陆清弦的声音带着凝重，“古羌人的绝杀阵，七个棺材里只有一个是真的，剩下的全是杀人的机关，走错一步就是死。”

　　江照野皱眉：“那怎么分辨？总不能一个个打开看吧？”

　　“看棺上的纹路。”陆清弦从背包里拿出罗盘，指针在“天权”位的方向疯狂转动，“古羌人信星象，真棺的纹路会与对应的星位呼应，而且……”他顿了顿，指尖划过罗盘上的刻度，“真棺的死气里，会混着龙气。”

　　江照野立刻催动异瞳，左眼的琥珀色光芒越来越亮。他盯着那七个洞穴里的青铜棺，果然看见“天权”位的棺材周围，除了浓郁的死气，还有一丝极淡的金色气息在流转——那是龙气！

　　“找到了！”他指着“天权”位的洞穴，“就是那个！”

　　陆清弦点头，收起罗盘：“上去看看。”

　　岩壁上有古羌人凿出的石窝，像是天然的梯子。陆清弦先爬了上去，动作轻盈得像只灵猫，江照野跟在后面，脚踝的伤让他爬得有些吃力，好几次差点踩空，都被上面伸下来的手稳稳拉住。

　　“谢了。”江照野喘着气爬上洞穴，发现陆清弦的手心里全是汗，估计刚才也捏了把汗。

　　洞穴不大，刚好能容下那口青铜棺。棺盖紧闭，上面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最中间的“天权”星位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曜石，在月光下闪着幽光。

　　“这棺材……有点眼熟。”江照野绕着棺材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什么，“跟暗河溶洞里的青铜椁很像！”

　　“是同一时期的工艺。”陆清弦的指尖拂过棺身的纹路，“古羌人与古蜀人有过文化交融，葬制也相互影响。”他顿了顿，看向棺盖的缝隙，“这棺材是活的。”

　　“活的？”江照野吓了一跳，“你是说里面有粽子？”

　　“比粽子更麻烦。”陆清弦摇头，“是‘尸煞’，古羌人用活人殉葬，再用秘法催生出的怪物，刀枪不入，只认活人的气息。”

　　江照野咽了口唾沫：“那我们怎么拿碎片？总不能直接打开棺盖跟它硬拼吧？”

　　“不用硬拼。”陆清弦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号，“这是‘镇煞符’，能暂时困住尸煞，我们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将符纸贴在棺盖的缝隙上，然后从背包里拿出撬棍，插入棺盖与棺身的连接处。

　　“准备好，我要开棺了。”

　　江照野握紧短刀，点了点头。

　　陆清弦用力撬动撬棍，青铜棺发出“嘎吱”的声响，棺盖缓缓向上抬起，一股浓郁的腥臭味立刻从里面涌了出来，熏得人头晕眼花。

　　就在棺盖打开一条缝的瞬间，一只青黑色的手猛地从里面伸了出来，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黑紫色的光，直扑陆清弦的面门！

　　“就是现在！”陆清弦低喝一声，左手迅速结印，按在棺盖上的镇煞符上。

　　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发出耀眼的红光，棺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只青黑色的手被红光弹了回去。

　　“快找碎片！”陆清弦喊道。

　　江照野立刻把头伸进棺材里，棺材里躺着一具穿着古羌服饰的尸体，皮肤干瘪，五官扭曲，显然就是陆清弦说的尸煞。而在尸煞的胸口，放着一个小小的金盒，引龙佩的绿光正对着金盒疯狂跳动。

　　“找到了！”江照野伸手去拿金盒。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金盒的瞬间，尸煞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眼，里面布满了血丝，它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再次向江照野扑来！

　　镇煞符的红光已经淡了下去，显然快要失效了。

　　“小心！”陆清弦一把将江照野拽了出来，同时将手中的黑刀插进了尸煞的胸口。

　　“嗷——”尸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竟硬生生将黑刀从胸口拔了出来，扔到地上。

　　“这玩意儿真刀枪不入啊！”江照野看得目瞪口呆。

　　“它的弱点在眉心！”陆清弦喊道，“用你的刀！”

　　江照野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黑刀——他的短刀刚才掉在棺材里了。黑刀入手冰冷，还带着陆清弦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趁着尸煞被陆清弦缠住的瞬间，纵身一跃，跳到棺材边缘，将黑刀狠狠刺向尸煞的眉心！

　　“噗嗤！”

　　黑刀没柄而入。

　　尸煞的动作瞬间僵住，白眼渐渐失去光泽，身体软软地倒回棺材里，再也不动了。

　　江照野喘着气，刚想把黑刀拔出来，却发现刀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纹丝不动。

　　“别拔！”陆清弦喊道，“刀上有我的血，能镇住尸煞的煞气，拔出来会尸变的！”

　　江照野赶紧松开手，从尸煞胸口拿起那个金盒。金盒很小，只有巴掌大，上面刻着古羌人的图腾，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块龙魂碎片，与之前找到的两块一模一样。

　　“搞定！”江照野把碎片放进背包，刚想跳下棺材，突然感觉脚下一晃。

　　整个洞穴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岩壁上的石块簌簌往下掉。

　　“不好！”陆清弦脸色一变，“开棺触发了机关，这洞穴要塌了！”

　　两人立刻向洞穴外跑去。刚跑到石窝梯子旁，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青铜棺所在的位置已经塌了下去，碎石和泥土瞬间将棺材掩埋。

　　“快跳下去！”陆清弦喊道。

　　江照野看了眼下方茂密的竹林，咬了咬牙，跟着陆清弦一起跳了下去。

　　下落的瞬间，他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还是那双冰冷却有力的手。两人重重地摔在厚厚的落叶上，虽然有点疼，但好歹没受伤。

　　他们刚爬起来，身后的岩壁就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悬棺群所在的岩壁竟然整体坍塌了，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我的乖乖……”江照野拍着胸口，“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陆清弦却没看坍塌的岩壁，他的目光落在了竹林边缘——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影，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正是之前逃走的陈玄风！

　　“陈长老？”江照野瞳孔骤缩，“你怎么还没走？”

　　陈玄风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手里的拂尘轻轻一扫：“老夫要是走了，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呢？”他的目光落在江照野的背包上，“第三块碎片，也到手了吧？”

　　江照野下意识地护住背包：“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陈玄风笑得越发阴森，“自然是取碎片了。陆清弦，江照野，你们以为凭你们两个，就能挡住老夫吗？”

　　他突然抬手，拂尘的丝线瞬间变得像钢针一样锋利，直取江照野的面门！

　　陆清弦反应极快，一把将江照野推开，同时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指尖一弹，符纸化作火团，迎向拂尘。

　　“砰！”

　　火团与拂尘相撞，发出一声闷响，拂尘的丝线被烧断了好几根。

　　陈玄风后退几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陆小子，你的术法比你祖父当年精进多了。”

　　“要打就打，废话少说！”陆清弦的手按在腰间——那里是空的，黑刀还插在尸煞的眉心。

　　江照野赶紧把自己的短刀递给他：“用这个！”

　　陆清弦接过短刀，点了点头，与陈玄风对峙起来。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老夫心狠了。”陈玄风的眼神变得冰冷，“影阁的人虽然废物，但老夫自己动手，也一样能拿到碎片！”

　　他再次挥动拂尘，这次拂尘的丝线变得更长更密，像一张大网，向两人罩了过来。

　　陆清弦拉着江照野向旁边翻滚，躲开了拂尘的攻击。拂尘的丝线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地面划出一道道深沟。

　　“这家伙的实力怎么这么强？”江照野压低声音问，“他以前在寻龙会，从没显露过这种身手。”

　　“他藏得很深。”陆清弦的声音凝重，“而且他身上有龙气，应该是早就拿到过龙魂碎片，用龙气滋养过身体。”

　　江照野心里一沉。如果陈玄风真的有龙魂碎片，那他们今天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了。

　　陈玄风的攻击越来越猛，拂尘的丝线招招致命。陆清弦没有黑刀，实力大打折扣，只能勉强抵挡，很快就落了下风，胳膊上又添了一道伤口。

　　“陆清弦！”江照野看得心急，却插不上手。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背包里的引龙佩。引龙佩能感应龙魂碎片，说不定也能影响陈玄风身上的龙气！

　　他立刻掏出引龙佩，紧紧握在手里，同时催动异瞳，左眼的琥珀色光芒大盛。

　　果然，引龙佩的绿光变得异常明亮，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陈玄风身上的龙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变得紊乱起来，他的动作也出现了一丝迟滞。

　　“怎么回事？”陈玄风皱起眉，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就是现在！”江照野大喊。

　　陆清弦抓住这个机会，短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取陈玄风的咽喉。

　　陈玄风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但还是被短刀划破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色的道袍。

　　“好小子，敢阴我！”陈玄风又惊又怒，看了眼江照野手里的引龙佩，眼神变得更加贪婪，“那是引龙佩？看来今天老夫要双喜临门了！”

　　他再次扑了上来，这次的攻击更加狂暴，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陆清弦和江照野背靠背站在一起，艰难地抵挡着。江照野紧紧握着引龙佩，感觉手心都被汗水浸湿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手，他们就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犬吠声。

　　“是巡山队！”江照野眼睛一亮，“青城山有护山的道士，他们带着猎犬巡逻！”

　　陈玄风的脸色一变，显然不想被人发现。他看了眼陆清弦和江照野，又看了看江照野手里的引龙佩，最终咬了咬牙：“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再让老夫碰到，定取你们狗命！”

　　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竹林深处。

　　危机解除。

　　陆清弦和江照野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几个穿着道袍的道士就举着火把走了过来，看到他们，惊讶地问：“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江照野赶紧站起来，摆出一副迷路游客的样子：“我们是来旅游的，不小心在竹林里迷了路，还请道长指条明路。”

　　道士们看他们浑身湿透，还带着伤，虽然有些怀疑，但也没多问，只是指了指下山的路：“天黑了，山里不安全，你们赶紧下山吧。”

　　“谢谢道长。”

　　两人谢过道士，沿着他们指的路向山下走去。

　　月光下，竹林里的风还在吹，刚才的打斗痕迹很快就会被落叶掩盖。江照野看了眼身边的陆清弦，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今天……谢了。”江照野低声道，如果不是陆清弦刚才推开他，他现在可能已经被陈玄风的拂尘划中了。

　　陆清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止血药的小瓷瓶，塞到他手里。

　　江照野握着温热的瓷瓶，突然笑了。

　　也许，守陵人和寻龙会的人，并不是天生的敌人。

　　至少，他和陆清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