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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的血,为何能镇邪? 第七章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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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你的血,为何能镇邪?
下山的路比上来时难走十倍。月光被层层叠叠的竹叶筛成碎银,踩在脚下的落叶湿滑松软,稍不留意就会打滑。江照野的脚踝肿得越来越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发。
“歇会儿。”陆清弦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在寂静的竹林里格外清晰。他没回头,只是侧身靠在一棵老竹上,抬手抹了把胳膊上的伤口——刚才被陈玄风拂尘划中的地方,血还在往外渗,把灰色的衣袖染得更深了。
江照野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脚踝:“你不说我也快撑不住了……这陈玄风也太不是东西了,好歹是寻龙会的长老,下手这么黑。”
陆清弦没接话,从背包里翻出仅剩的半瓶水,倒了些在干净的布条上,开始处理胳膊上的伤口。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伤口时却微微一顿,像是在忍受疼痛,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下颌线绷得很紧。
江照野看着他脖颈处那片若隐若现的麒麟图腾,突然想起在古蜀王陵里,陆清弦的血滴在玄阴水上时,那漆黑的水竟泛起涟漪。还有刚才在悬棺洞穴,他的血能让黑刀镇住尸煞……这守陵人的血,似乎真有邪门的用处。
“喂,陆清弦。”江照野忍不住开口,“你的血……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好像什么邪祟都怕?”
陆清弦包扎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月光落在他眼底,那片寒冰似的瞳孔里竟映出些微波动,像是被投了石子的深潭。“守陵人的血,生来就能镇邪。”他说得极简,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生来就能?”江照野挑眉,“那你们家族的人岂不是刀枪不入?这也太不公平了。”
“公平?”陆清弦低笑一声,那笑声很淡,却带着点说不出的自嘲,“你以为这能力是凭空来的?每一代守陵人,活过三十岁的都寥寥无几。血脉越强,死得越早。”
江照野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层——寻龙会的典籍里只写了守陵人血脉特殊,却字未提这背后的代价。他看着陆清弦苍白的脸,突然觉得那句“活过三十岁的寥寥无几”像根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那你……”
“不关你的事。”陆清弦打断他,重新背起背包站起身,“走吧,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江照野赶紧跟上,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快到山脚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片低矮的木屋,像是猎户留下的临时住处。木屋的窗户里透着昏黄的灯光,还隐约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有人?”江照野眼睛一亮,“说不定能借个地方歇歇脚,弄点吃的。”
陆清弦却皱起眉,脚步放慢了些:“不对劲。”
“怎么了?”
“太安静了。”陆清弦的目光扫过木屋周围,“这附近有山鸡野兔,若是猎户住在这里,夜里总会有动静。可这里……连虫鸣都没有。”
江照野这才察觉到异常。他催动异瞳,左眼的琥珀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果然,那些木屋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像是死气,却又比普通的死气更阴冷,带着股腥甜的味道。
“是尸气。”陆清弦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里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陆清弦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纸攥在手里,江照野则握紧了短刀,小心翼翼地向木屋靠近。
最外侧的木屋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发出“吱呀”一声怪响,惊得江照野心跳漏了半拍。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些干柴。桌子上还放着没吃完的窝头和一碗野菜汤,显然主人离开得很匆忙。
“没人。”江照野松了口气,刚想转身,却被陆清弦一把拉住。
“看床底。”陆清弦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泛白。
江照野心里一紧,握紧短刀,慢慢蹲下身,用手电筒往床底照去——
一只青灰色的手从床底伸了出来,指甲又尖又长,正死死地抓着床板!
“我靠!”江照野猛地后退,差点坐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从床底爬了出来。那“人”的皮肤像是被水泡过的腐肉,五官扭曲在一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正是之前在悬棺里见过的尸煞!
“怎么会有尸煞跑到这里来?”江照野又惊又怒,“难道是陈玄风搞的鬼?”
陆清弦没说话,只是将江照野护在身后,手中的符纸瞬间燃起:“镇!”
符纸化作一道火光射向尸煞,尸煞却像是没感觉似的,依旧摇摇晃晃地扑了过来。它的速度比悬棺里的那只快得多,显然是被更强的煞气滋养过。
“这玩意儿不怕符咒!”江照野大喊,挥刀砍向尸煞的胳膊。
短刀砍在尸煞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像是砍在了石头上。
“它的煞气比之前的重!”陆清弦皱紧眉头,“是被龙气催过的!”
江照野心里一沉。果然是陈玄风!这家伙不仅自己用龙气,竟然还拿龙气养尸煞,简直丧心病狂!
尸煞的攻击越来越猛,两人被逼得连连后退,很快就退出了木屋。可刚到院子里,就发现周围的木屋里竟然都爬出来了尸煞,足足有七八只,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下麻烦了。”江照野看着越来越多的尸煞,手心全是汗,“硬拼肯定不行,得想办法跑!”
陆清弦的目光扫过院子角落的柴房:“那边!”
两人立刻向柴房冲去。陆清弦反手甩出几张符纸,暂时逼退身后的尸煞,江照野则一脚踹开柴房门,拉着陆清弦躲了进去,反手把门闩插上。
“砰!砰!砰!”
尸煞很快就追了上来,疯狂地撞着柴房门,门板在撞击下摇摇欲坠,木屑簌簌往下掉。
“撑不了多久。”陆清弦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这些尸煞被龙气养过,普通符咒镇不住,我的刀又不在身边……”
江照野环顾四周,柴房里堆满了干草和劈好的木柴,角落里还有个生锈的铁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的目光落在陆清弦胳膊上的伤口上,突然想起之前的事——
“你的血!”江照野眼睛一亮,“你的血能镇邪,说不定能对付这些尸煞!”
陆清弦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试试啊!”江照野急道,“总比坐以待毙强!”
陆清弦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把短刀——正是江照野之前给他的那把。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用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红得刺眼。
“然后呢?”江照野看着他流血的手掌,有些不知所措。
陆清弦也愣住了。他只知道自己的血能镇邪,却从未试过用在尸煞身上,更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柴房门被尸煞撞开了!
七八只尸煞一拥而入,腥臭的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柴房。最前面的那只尸煞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陆清弦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陆清弦下意识地将流血的手掌按向尸煞的额头!
奇迹发生了。
他的血一碰到尸煞的皮肤,就像是滚烫的烙铁遇上了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尸煞的动作瞬间僵住,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像烧焦的木炭,最后“砰”的一声,化作了一堆黑灰。
其他的尸煞像是受到了惊吓,纷纷后退了几步,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嘶吼。
江照野看得目瞪口呆:“我……我靠!这么厉害?”
陆清弦自己也有些惊讶,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又看了看那些退缩的尸煞,眼神复杂。
“管用!”江照野兴奋地喊道,“陆清弦,再来几个!”
陆清弦回过神,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忍着手掌的疼痛,再次向尸煞冲去。
他的血果然是尸煞的克星。只要被他的血碰到,那些尸煞就会迅速干瘪、碳化,化作黑灰。没过多久,院子里的尸煞就被清理干净了。
柴房门口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黑灰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陆清弦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他的手掌还在流血,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微微发颤。
“你怎么样?”江照野赶紧跑过去,从背包里翻出干净的布条,想帮他包扎。
“别碰。”陆清弦避开他的手,声音有些虚弱,“我的血……对普通人也有影响。”
江照野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在暗河,陆清弦的血滴在玄阴水里的样子,心里了然。他把布条递过去:“那你自己来。”
陆清弦接过布条,笨拙地包扎着伤口。他的手在抖,好几次都系不上结,最后还是江照野忍不住伸手帮了他一把。
指尖碰到陆清弦的皮肤时,江照野感觉到那惊人的凉意,像是在碰一块冰。他飞快地系好结,缩回手,假装整理背包,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为什么……你的血会这么厉害?”江照野没话找话,其实是想问得更明白些——守陵人的血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陆清弦沉默了很久,久到江照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极轻地说:“因为我们是‘龙的后裔’。”
“龙的后裔?”江照野愣住了,“什么意思?”
“上古真龙陨落时,精血洒在大地,滋养出第一批守陵人。”陆清弦的目光望向远处的青城山,眼神里带着一种古老的苍凉,“我们的血脉里,流着龙的血。所以能镇邪,能引龙气……也能被龙气反噬,活不长久。”
江照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疼。他看着陆清弦苍白的脸,突然明白了那句“活过三十岁的寥寥无几”背后,藏着多少无奈。
原来这镇邪的能力,从来都不是馈赠,而是诅咒。
“那……寻龙会的人呢?”江照野低声问,“我们的血为什么不行?”
“寻龙会的祖上,是当年负责安葬真龙的工匠。”陆清弦淡淡道,“你们的血脉里有龙气的印记,能感应龙脉,却没有龙的精血,自然镇不了邪。”
江照野恍然大悟。原来守陵人与寻龙会的渊源,早在千年前就注定了。一个是龙的后裔,一个是工匠的后代,一个守,一个寻,斗了千年,却偏偏又被龙脉紧紧绑在一起。
“那陈玄风……”
“他强行吸收龙气,已经不是人了。”陆清弦的声音冷了下来,“用龙气养尸煞,是逆天而行,迟早会被龙气反噬,变成比尸煞更可怕的怪物。”
江照野沉默了。他想起陈玄风那双狂热的眼睛,心里有些发寒。
“先找个地方休息吧。”陆清弦扶着门框站起身,“天亮之前,我们得离开这里。”
江照野点点头,扶着他向最里面的一间木屋走去。那间木屋看起来最干净,应该是猎户住的主屋。
屋里有张还算宽敞的木板床,铺着干草。江照野把陆清弦扶到床上躺好,又去灶台那里翻了翻,找到一些干柴和火石,生起了火。
跳动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两人脸上的疲惫。
“你也睡会儿吧。”陆清弦闭着眼睛说,声音很轻,“我守夜。”
“不用,你失血太多,得好好休息。”江照野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我来守夜,反正我也不困。”
陆清弦没再争执,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大概是真的累坏了,睡着时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江照野坐在火堆旁,看着他的睡颜。月光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冰冷和疏离,他的脸其实很清秀,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的脆弱。
江照野突然想起刚见面时,自己还觉得这家伙冷冰冰的像块石头,可现在……他却觉得这石头好像也没那么硬。
至少,他会在危急关头拉住自己的手,会用自己的血去对付尸煞,会……在睡梦中皱起眉头。
火堆噼里啪啦地响着,将温暖的光投在两人身上。江照野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渐渐闭上了眼睛。
也许,守陵人和寻龙会的人,真的可以不用一直斗下去。
至少,他和陆清弦可以。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像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