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龙墟我的光》阡陌落尘

5、暗河惊魂手相牵 第五章暗河

　　第五章暗河惊魂手相牵

　　溶洞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江照野握着背包带的手指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想不通，陈玄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位在寻龙会里以稳重著称、总说“龙脉之事急不得”的恩师，此刻看陆清弦的眼神，竟像淬了毒的冰棱。

　　陆清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陈玄风，周身的墨色气息翻涌，像是被激怒的兽。“陈玄风。”他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果然是你。”

　　“是我又如何？”陈玄风拄着龙头拐杖，缓步走进溶洞，白色长袍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陆小子，你祖父当年没能护住的东西，你以为凭你就能守住？”

　　江照野心头一震。祖父？他们认识？

　　“我祖父的死，与你脱不了干系。”陆清弦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黑刀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当年龙门关外的那场大火，寻龙会的‘清道夫’，就是你派去的吧。”

　　陈玄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狂热：“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祖父守着龙墟秘闻不肯交出来，留着他，始终是个祸害。”

　　“祸害？”陆清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怒火，“我陆家世代守陵，从未动过龙脉分毫，倒是你们寻龙会，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力量，掘人祖坟，破人龙脉，手上沾了多少血？！”

　　“血？”陈玄风冷笑一声，用拐杖指了指水池中央的聚龙阵，“等拿到所有龙魂碎片，打开归墟龙冢，别说几滴血，就算是让这天下人陪葬，也值得！”

　　江照野听得毛骨悚然。他一直以为寻龙会只是想寻找龙脉获取力量，却没想到陈玄风的野心竟到了这种地步。

　　“恩师，你疯了！”江照野忍不住喊道，“掘断龙脉会引来天灾的！你忘了典籍里记载的那些浩劫了吗？”

　　“浩劫？”陈玄风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又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照野，你太年轻了。所谓浩劫，不过是弱者的借口。真正的强者，要做的不是顺应天命，而是掌控天命！”

　　他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冷：“本来还想留你一条活路，既然你跟这陆家人混在一起，就别怪老夫不念旧情了。”

　　话音刚落，陈玄风猛地一跺拐杖。

　　“轰隆！”

　　溶洞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无数巨石从洞顶滚落，瞬间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你想干什么？”江照野惊道。

　　“干什么？”陈玄风笑得越发诡异，“这聚龙阵下方，是连通岷江的暗河。只要我毁了阵法，这里就会被河水淹没。到时候，你们就陪着这些钟乳石，永远留在这龙墟里吧。”

　　说着，他从长袍袖中摸出一个黑色的瓷瓶，拔掉瓶塞，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这是‘化龙水’，专破风水阵法。”陈玄风举起瓷瓶，就要往聚龙阵上倒，“陆小子，尝尝被龙气反噬的滋味吧，就像你祖父当年一样！”

　　“住手！”陆清弦怒吼一声，身形如箭般扑了过去。

　　陈玄风早有准备，他猛地将瓷瓶扔向陆清弦，同时转身就往溶洞深处跑。那溶洞深处还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显然是他早就找好的退路。

　　陆清弦不敢用手接那瓷瓶，只能挥刀将其劈碎。黑色的液体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追！”江照野喊道。

　　两人立刻追了上去。

　　通道比之前的甬道更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岩壁湿滑，长满了青苔。陈玄风虽然年纪大了，但跑得极快，手里的龙头拐杖在地上一点，身形就能窜出老远，显然是练过某种轻工。

　　“他跑不远！”陆清弦低喝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江照野紧随其后，心里又急又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敬重的恩师，竟然是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人。

　　追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原来这里是暗河的岸边，一条漆黑的地下河流淌着，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陈玄风正站在一艘小小的木筏旁，手里拿着火把，显然是想乘筏逃走。

　　“想跑？”陆清弦甩出手中的探杆，直取陈玄风的后心。

　　陈玄风侧身避开，跳上木筏，用火把点燃了系在岸边的绳索：“陆清弦，江照野，咱们后会有期！”

　　木筏顺着水流，很快就漂进了浓雾中，不见了踪影。

　　“该死！”江照野一拳砸在岩壁上。

　　陆清弦却没管陈玄风，他的脸色异常难看，死死盯着聚龙阵的方向。

　　“怎么了？”江照野察觉到不对。

　　“化龙水虽然被劈碎了，但还是有几滴溅到了阵法边缘。”陆清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阵法在失效，暗河的水位……在上涨！”

　　江照野低头一看，果然，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渗水，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很快就没过了脚踝。

　　“那我们赶紧走啊！”江照野拉着陆清弦就要往回跑。

　　“回不去了。”陆清弦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入口被堵死了，刚才那条通道是单向的，只能往前走。”

　　江照野这才发现，他们身后的通道不知何时已经被上涨的河水淹没了。

　　“那怎么办？”江照野急得满头大汗，“我们总不能淹死在这里吧！”

　　陆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河一定有出口，我们沿着河岸往下游走，或许能找到出去的路。”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江照野点点头，和陆清弦一起，沿着暗河岸边快步向下游走去。

　　河水上涨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没过了膝盖。冰冷的河水刺骨，江照野感觉自己的腿都快冻僵了。

　　“小心脚下。”陆清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江照野身边，两人的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

　　江照野心里一动，想说句谢谢，却又觉得有些别扭，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暗河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手电筒的光柱在雾中穿梭，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

　　突然，江照野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河水里倒去。

　　“小心！”

　　陆清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了江照野的胸口，巨大的浮力让他根本用不上力。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越挣扎缠得越紧。

　　“有东西！”江照野惊恐地喊道，“我的脚被抓住了！”

　　陆清弦用力想把他拉上来，却发现水里的东西力气极大，不仅没拉动江照野，反而被他带着向河水里滑去。

　　“是水鬼！”陆清弦的脸色一变，“暗河里的墟灵，被龙气滋养，以吸食生人为生！”

　　江照野低头看向水下，只见一团漆黑的东西正缠绕着他的脚踝，看不清是什么形状，只觉得冰冷刺骨，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

　　“快……放手！”江照野看着陆清弦也快要被拖下水，急得大喊，“别管我了！”

　　陆清弦却像是没听见，他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抽出黑刀，毫不犹豫地向水下刺去。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水下传来，缠绕着江照野脚踝的力量骤然消失。

　　陆清弦趁机用力一拉，将江照野从水里拽了出来。

　　两人都摔倒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江照野的脚踝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直流，在冰冷的河水中泛开一朵诡异的红花。

　　“你怎么样？”陆清弦扶住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事……”江照野摆了摆手，刚想站起来，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摔倒。

　　“你中了水鬼的毒。”陆清弦皱起眉，看着他脚踝上的伤口，“这毒会让人四肢无力，意识模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江照野嘴里：“这是解毒丹，能暂时压制毒性。”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江照野感觉好了一些，至少眼前不那么晕了。

　　“谢谢。”他低声道。

　　陆清弦没说话，只是蹲下身，用布条帮他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轻，手指虽然冰冷，却异常稳定。

　　江照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冷冰冰的守陵人，刚才竟然没有放手。

　　包扎好伤口，陆清弦站起身，伸出手：“能走吗？”

　　江照野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陆清弦的手很冰，但握着却很稳，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走吧。”陆清弦没有松开手，就那样牵着他，继续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江照野愣了一下，想说不用牵，但看着陆清弦坚定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感觉到，陆清弦的手心也在微微出汗，显然他也很紧张。

　　河水已经没过了腰部，行走变得越来越困难。暗河里的雾气中，时不时会传来奇怪的嘶吼声，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前面有光！”江照野突然喊道，指着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的一点微光。

　　陆清弦也看到了，他精神一振：“是出口！”

　　两人加快了脚步，向着那点微光走去。

　　越靠近光源，雾气越淡。他们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的顶部有一个缺口，月光正从缺口处洒下来，照亮了整个溶洞。

　　而在溶洞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是出口！”江照野兴奋地喊道。

　　就在这时，暗河的水面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里钻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只巨大的水怪，长着蛇的身体，鳄鱼的头，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鳞片，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嘴里喷出腥臭的气息。

　　“是暗河的霸主，‘玄阴蛟’！”陆清弦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比之前遇到的蛟更厉害，是真正的墟灵！”

　　玄阴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向两人扑了过来。

　　陆清弦将江照野往身后一拉，手中黑刀闪烁着寒光，迎了上去。

　　“你先走！”他喊道，“我拦住它！”

　　“要走一起走！”江照野掏出短刀，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他不能丢下陆清弦一个人。

　　玄阴蛟的速度极快，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陆清弦拉着江照野向旁边一跃，躲开了这一击。

　　尾巴扫在岩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岩石碎屑飞溅。

　　“它的鳞片太硬，普通攻击没用！”陆清弦喊道，“攻击它的眼睛！”

　　江照野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短刀，趁着玄阴蛟再次扑向陆清弦的瞬间，从侧面绕了过去，瞄准玄阴蛟的眼睛，狠狠刺了下去。

　　玄阴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偏过头，短刀只刺在了它的眼皮上，被厚厚的鳞片挡住了。

　　“嗷！”玄阴蛟吃痛，更加狂暴，它张开大嘴，向江照野咬了过来。

　　江照野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再次向河水里倒去。

　　“江照野！”陆清弦大喊一声，想过来救他，却被玄阴蛟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照野突然看到玄阴蛟的腹部有一块鳞片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浅了很多，像是一个弱点。

　　“陆清弦！它的肚子！”江照野大喊。

　　陆清弦立刻明白了，他虚晃一招，避开玄阴蛟的攻击，纵身一跃，跳到了玄阴蛟的背上，手中黑刀狠狠刺向它的腹部。

　　“噗嗤！”

　　黑刀没柄而入。

　　“嗷——”

　　玄阴蛟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巨大的身体疯狂地扭动起来，试图将陆清弦甩下去。

　　陆清弦死死地抓住黑刀，任凭玄阴蛟怎么扭动都不肯放手。

　　玄阴蛟的力气越来越小，身体渐渐不再扭动，最终“轰隆”一声倒在水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陆清弦也被甩了出去，落入水中。

　　“陆清弦！”江照野赶紧游过去，将他从水里拉了出来。

　　陆清弦咳了几口水，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了大量体力。他的胳膊上又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水面。

　　“你怎么样？”江照野扶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没事……”陆清弦摇了摇头，看向溶洞顶部的缺口，“我们……出去了。”

　　江照野抬头望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带着一丝温暖。他笑了笑，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却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地握着陆清弦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走吧。”陆清弦先松开了手，站起身，向石台走去。

　　江照野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这个守陵人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石台上放着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是‘引龙佩’。”陆清弦拿起玉佩，眼神复杂，“有了它，就能感应到其他龙魂碎片的位置。”

　　江照野看着玉佩，又看了看陆清弦，突然笑了：“看来，我们的合作还得继续。”

　　陆清弦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冰冷的表情，但江照野还是捕捉到了。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倒映在暗河的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前路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但此刻，他们的心里都有一种莫名的笃定。

　　只要手牵着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