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龙墟我的光》阡陌落尘

44、雷霆手段肃叛徒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雷霆手段肃叛徒

　　陆清弦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江照野用干净的布条替他勒紧时，指尖都在发颤。舱外的喊杀声像涨潮的浪，一波波撞在船板上，守陵人的长剑与寒鸦宫的弯刀相击，发出刺耳的金属锐鸣，混着江风里的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别分心。”陆清弦按住他的手，声音虽弱却稳，“老周既然敢投信，肯定在船上留了后手，你去搜搜舱底的货箱，我怀疑有炸药。”他从怀里摸出半块玉佩，“这是守陵人验货的令牌，货箱上的铜锁认这个。”

　　江照野接过玉佩，触手冰凉。他看了眼陆清弦苍白的脸，又瞥了眼舱外厮杀的弟兄，咬了咬牙：“你撑住，我去去就回。”转身时，金刚伞在掌心转了半圈，伞骨上的银针“咔嗒”弹出，闪着冷光。

　　舱底比想象中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悬在梁上，火苗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十几个货箱堆得像座小山，都是从苗疆运回的药材和典籍，最底层的箱子上果然挂着铜锁，锁孔形状与玉佩严丝合缝。

　　江照野将玉佩按进锁孔，“咔嗒”一声轻响，铜锁弹开。他掀开箱盖的瞬间，一股刺鼻的硝石味扑面而来——里面根本不是药材，而是用油布裹着的炸药，引线盘在中央，末端连着根细细的麻绳，顺着箱底的缝隙延伸出去，不知通向何处。

　　“该死！”他暗骂一声，正要伸手去解引线，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时，只见守陵人里的刘管事举着砍刀扑过来，脸上的肥肉抖得像波浪：“江公子，对不住了！周执事说了，留你不得！”

　　江照野早有防备，金刚伞横挥出去，伞沿撞在刘管事手腕上，砍刀“哐当”落地。他欺身而上，膝盖顶住对方小腹，另一只手揪着衣领将人掼在货箱上：“老周的同党？还有谁？”

　　刘管事疼得龇牙咧嘴，眼神却狠：“你杀了我也没用，引线已经被点燃了，半个时辰后，整艘船都得炸成碎片！”

　　江照野心头一紧，余光瞥见货箱缝隙里的麻绳正在微微抽动，显然是有人在外面拉动引线。他反手一掌劈在刘管事后颈，将人打晕捆在柱子上，转身就往舱外冲——既然找不到引线的另一端，只能尽快让弟兄们撤离。

　　刚冲上甲板，就见陆清弦拄着剑站在船头，玄色衣袍被血浸得发黑，却依旧挡在几个黑衣刺客面前。他的软剑像条灵动的蛇，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串血珠，可刺客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扑，显然是想缠住他，拖延时间。

　　“陆清弦！船底有炸药！”江照野大喊着冲过去，金刚伞旋转如轮，将扑向陆清弦侧面的刺客扫倒一片，“让弟兄们撤到救生艇上！”

　　陆清弦剑尖一挑，刺穿最后一个刺客的咽喉，回头时脸色更沉：“救生艇被人动了手脚，船底的木板都被凿穿了。”他看向对岸的芦苇荡，“寒鸦宫的船还在游弋，想突围难。”

　　江照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七八艘快船在江面上游弋，船头的弓箭手搭着火箭，显然是在等他们弃船时放冷箭。而甲板上的厮杀还未停，几个守陵人弟子正围着个穿灰衣的身影缠斗，那人出刀刁钻，招式竟与守陵人的剑法有几分相似。

　　“是赵师兄！”有弟子惊呼，“他怎么……”

　　江照野这才认出，那人是守陵人里颇有声望的赵师兄，据说一手“寒月剑法”练得炉火纯青，此刻却满眼赤红，刀刀往同门要害招呼。陆清弦看清他手腕上的血痕，突然低喝：“他中了‘控心蛊’！打他左肩的蛊穴！”

　　江照野立刻会意，金刚伞直刺赵师兄左肩。伞尖戳中的瞬间，赵师兄闷哼一声，动作明显迟滞，眼里的赤红褪去几分，露出痛苦的神色：“陆门主……杀了我……别让我再害人……”

　　陆清弦的剑却停在半空。江照野知道他的顾虑——赵师兄是守陵人百年难遇的奇才，若能救，谁也不愿痛下杀手。可此时舱底的炸药随时可能引爆，根本容不得犹豫。

　　“我来！”江照野突然开口，金刚伞猛地旋身，伞骨上的银针尽数射出，却不是冲着赵师兄，而是钉向他身后的桅杆。银针缠住悬着的帆布，借着江风猛地收紧，将赵师兄牢牢捆在桅杆上，“先困住他，回头找阿古拉解蛊！”

　　陆清弦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转身看向舱底：“炸药的引线能拆吗？”

　　“找不到另一端，”江照野急道，“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这时，被捆在桅杆上的赵师兄突然嘶吼起来，身体剧烈扭动，帆布被挣得咯吱作响：“是……是王师弟！他在舵房……引线连在舵盘的机关上……”话没说完，又被蛊毒控制，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江照野与陆清弦对视一眼，同时冲向舵房。舵房里果然有个穿灰衣的身影正在摆弄舵盘，见两人冲进来，竟反手将一把匕首插进舵盘的凹槽——只听“咔嚓”一声，舱底传来引线燃烧的“滋滋”声，比刚才快了数倍！

　　“王师弟！”陆清弦目眦欲裂。王师弟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弟子，平日里沉默寡言，谁也想不到会是叛徒。

　　王师弟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笑得诡异：“周执事说了，只要炸了这艘船，守陵人的根基就断了……”话音未落，陆清弦的剑已经刺穿他的胸膛。

　　江照野没时间看这师徒反目的惨烈，扑到舵盘前，只见凹槽里果然有根引线，正冒着火星往舱底窜。他想也没想，解下腰间的水囊就泼了过去，火星被浇灭的瞬间，舱底传来一声闷响——幸好，只是引线燃尽的余爆，炸药没被引爆。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窗外的厮杀声不知何时停了，甲板上传来守陵人弟子的呼喊：“陆门主！寒鸦宫的船退了！”

　　江照野扶着陆清弦走出舵房，只见江面上的快船正在后撤，船头的刀疤脸遥遥望过来，眼神阴鸷，像条伺机反扑的毒蛇。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黑衣刺客，也有守陵人和寻龙会的弟兄，鲜血顺着船板的缝隙往下滴，在江面上晕开一朵朵猩红的花。

　　陆清弦看着被捆在桅杆上的赵师兄，又看了看地上王师弟的尸体，脸色比伤口的血还冷。他突然抬手，长剑指向被捆在柱子上的刘管事：“说，寒鸦宫还有多少内应藏在守陵人里？”

　　刘管事被他眼里的寒意吓得魂飞魄散，抖着嗓子道：“我……我只知道周执事联络了三个人，除了赵师兄和王师弟，还有……还有负责看守祖坟的李长老……”

　　“李长老？”陆清弦的剑握得更紧，指节泛白，“他跟着我师父三十年，竟也……”

　　江照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既然知道了，就该早点清理门户。”他看向守陵人的弟子们，“愿意跟着陆门主肃清叛徒、守护归墟的，留下；想走的，我江照野绝不拦着，只是别让我再在寒鸦宫的阵营里见到你们。”

　　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都握紧了手中的剑，齐齐看向陆清弦：“我们跟着门主！”

　　陆清弦深吸一口气，剑尖指向北岸：“回守陵人总部。李长老若敢反，我便亲手拆了他看守的祖坟，让他死后都无颜见列祖列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江风卷着他的话掠过江面，惊得水鸟扑棱棱飞起。江照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明白——所谓雷霆手段，从来不是滥杀，而是在背叛面前，能守住底线的决绝。

　　船再次启航时，江面上的血腥味淡了些，阳光穿透云层照下来，在甲板上投下斑驳的光。陆清弦靠在栏杆上处理伤口，江照野替他递着金疮药，两人都没说话，却有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肃清叛徒的路还很长，寒鸦宫的威胁也未解除，但至少此刻，他们知道该往哪里走，该用什么样的决心去走。就像这江面的浪，纵然有暗礁险滩，终究会奔涌向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