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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万虫噬心闯刀山 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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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万虫噬心闯刀山
光柱的余温还未散尽,鸦九的笑声已如淬毒的冰锥,刺破石窟的沉寂。江照野猛地回头,只见石窟入口处站着道黑袍身影,兜帽下露出半张布满褶皱的脸,正是寒鸦宫宫主鸦九,他身后跟着的大祭司手里捧着个青铜鼎,鼎中插着三炷黑香,烟气扭曲如蛇,直扑黑色晶石。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陆清弦的声音冷得像冰,握着软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刚才为稳固封印耗损了太多灵气,此刻面对鸦九,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与守陵人同源却更阴邪的气息,像附骨之疽般令人作呕。
鸦九摘下兜帽,露出双浑浊却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黑色晶石:“守陵人的古籍里,可不止记载着唤龙咒。”他桀桀笑着,指节敲了敲青铜鼎,“这‘聚魂香’能引动母蛊的戾气,多谢两位小友替本座稳住封印,省得母蛊破封后乱了阵脚。”
江照野这才明白过来——他们拼死稳固的封印,竟成了鸦九控制母蛊的帮凶!黑色晶石上的裂纹不再渗出暗红液体,反而泛起诡异的黑光,母蛊的蛹壳剧烈震颤,那些布满眼睛的触手疯狂拍打晶石,却被光柱死死禁锢,发出如同婴儿啼哭的凄厉嘶鸣。
“你想干什么?”江照野的金刚伞在手中转动,伞骨银针蓄势待发。他注意到石窟两侧的岩壁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细小的孔洞,隐约有虫鸣从里面传出,像是无数蛊虫正在苏醒。
“很简单。”鸦九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用你们的血,祭母蛊。”他突然抬手,黑袍下飞出数十只银线般的虫子,直扑江照野面门——是“千丝蛊”,能钻进人的毛孔,顺着血管啃食骨髓。
陆清弦的软剑如闪电般出鞘,剑光织成密网,瞬间将千丝蛊斩成齑粉。“想动他,先过我这关!”他将江照野护在身后,玄色衣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灵气在周身凝成淡淡的光晕,竟是不顾损耗,强行提升了功力。
“守陵人的血脉,寻龙会的异瞳,都是母蛊最爱的养料。”鸦九的笑容越发狰狞,对大祭司使了个眼色,“开启‘刀山蛊阵’,让他们尝尝万虫噬心的滋味。”
大祭司立刻敲响青铜鼎,沉闷的声响在石窟中回荡。随着第三声鼎响,两侧岩壁突然“咔嚓”裂开,露出藏在后面的甬道,甬道里涌出黑压压的蛊虫,有之前见过的蚀骨蛊、勾魂蛊,还有许多从未见过的异种——有的长着翅膀,有的拖着长尾,密密麻麻汇成两股虫潮,朝着两人涌来,所过之处,岩石都被啃噬出蜂窝状的孔洞。
更可怕的是,甬道尽头竟真的出现了一座“刀山”——由数千把锈迹斑斑的弯刀组成,刀刃朝上,刀柄埋在石壁里,刀山之间的缝隙里爬满了红色的蛆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虫潮正将他们往刀山的方向驱赶,显然是想让他们在蛊虫的啃噬下,被迫踏上这片绝地。
“往刀山走!”陆清弦突然低喝,拉着江照野转身冲向那片弯刀丛,“蛊虫怕铁器,刀山缝隙能暂时阻挡它们!”
江照野虽觉匪夷所思,但此刻容不得犹豫,跟着陆清弦跃向刀山。脚踩在刀刃上的瞬间,尖锐的刺痛传来,靴底被割破,鲜血顺着刀刃滴落,落在缝隙里的蛆虫身上,那些虫子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青烟——陆清弦说得没错,他们的血能克制这些蛊虫!
“踩稳了!”陆清弦的声音带着喘息,他的脚掌也被刀刃划破,鲜血染红了玄色的裤脚,但他依旧牢牢攥着江照野的手,在刀山之间寻找落脚之处。弯刀的排列看似杂乱,实则暗藏规律,每一步都必须踩在刀刃的交叉点,稍有不慎就会被割成重伤。
虫潮在刀山下聚集,却不敢轻易上爬,只能在原地焦躁地打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鸦九站在入口处,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在刀山上艰难前行,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陆清弦,你看那里!”江照野突然指向刀山中央,那里有块凸起的岩石,岩石上刻着与黑色晶石相同的符文,“那是不是能加固封印的阵眼?”
陆清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骤然亮起:“是‘镇魂台’!只要我们能站到上面,合力注入力量,就能彻底切断鸦九对母蛊的控制!”
但通往镇魂台的路,是刀山最凶险的一段——那里的弯刀间距极窄,且刀刃上涂着暗红色的毒液,显然是大祭司特意布置的陷阱。江照野看着最近的一步,两把弯刀之间的缝隙不足半尺,刀刃上的毒液正顺着弧度缓缓流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我先过去。”陆清弦深吸一口气,灵气在脚下凝聚,试图踩着气流跃过去。但他刚迈出半步,就被一股突然袭来的蛊虫冲破灵气屏障——是大祭司放出的“飞天蛊”,翅膀上带着剧毒粉末,正朝着陆清弦的眼睛飞去!
江照野想也没想,猛地推开陆清弦,自己却被蛊粉扫中侧脸。顿时,半边脸颊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快走!”他捂着眼睛,强忍着剧痛喊道。
陆清弦被他推得踉跄几步,刚好落在镇魂台边缘。他回头看到江照野痛苦的样子,眼睛瞬间红了,刚想退回,却被鸦九的声音喝止:“别管他了!你以为他还能活吗?”
鸦九说着,竟亲自出手,黑袍一挥,数道黑气如鞭子般抽向江照野。江照野看不清攻击轨迹,只能凭着本能挥舞金刚伞格挡,却被其中一道黑气扫中后背,伤口瞬间迸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
“江照野!”陆清弦目眦欲裂,他知道此刻不能退——一旦放弃镇魂台,之前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母蛊破封,岭南将生灵涂炭。他咬紧牙关,转身将灵气注入镇魂台的符文,同时对着江照野喊道:“用你的血!滴在伞骨上!”
江照野立刻反应过来,忍着剧痛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金刚伞的伞骨上。寻龙会的血脉本就克制邪祟,与伞骨的玄铁相触,竟迸发出金色的光芒,那些靠近的蛊虫瞬间被光芒烧成灰烬。
借着这片刻的喘息,江照野摸索着朝镇魂台挪动。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路径,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能看到陆清弦的背影,看到对方正拼尽全力注入灵气,镇魂台的符文越来越亮,黑色晶石的震动也渐渐平息——他们的努力正在起效。
就在他即将踏上镇魂台的瞬间,大祭司突然甩出一条锁链,锁链的末端缠着只拳头大小的蛊虫,外壳坚硬如铁,螯钳闪着寒光,直扑江照野的后心!这是万蛊门的“镇门蛊”,毒性最强,且刀枪难入!
“小心!”陆清弦的声音带着绝望。
江照野猛地转身,用金刚伞格挡,却被镇门蛊的螯钳死死夹住伞骨!巨大的力量传来,他被拽得往前踉跄,眼看就要坠入刀山缝隙!
千钧一发之际,他看到陆清弦突然转身,软剑脱手飞出,不是刺向蛊虫,而是朝着他的方向!江照野下意识伸手抓住剑柄,陆清弦借着这股拉力,竟从镇魂台上跃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两人同时滚落到镇魂台上!
镇门蛊失去目标,被陆清弦反手一掌拍碎,绿色的虫血溅在符文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很快被符文的金光驱散。
“你疯了!”江照野捂着流血的额头,又是气又是急,“离开镇魂台,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陆清弦却紧紧抱着他,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封印重要,你更重要。”
江照野愣住了,看着陆清弦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着镇魂台的金光,也映着自己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这时,镇魂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两人包裹其中。他们的力量在接触中彻底交融,顺着符文注入黑色晶石,母蛊的蛹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然后彻底沉寂下去。虫潮失去控制,开始疯狂地互相啃噬,很快便死伤殆尽。
鸦九看着这一幕,发出不甘的怒吼,转身带着大祭司消失在石窟深处。
刀山的弯刀渐渐失去光泽,化作普通的废铁。江照野靠在陆清弦怀里,看着对方流血的手掌,突然笑了。
“笑什么?”陆清弦的声音依旧带着后怕。
“笑我们命大。”江照野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暖得发烫,“也笑……你刚才说的话。”
陆清弦的耳根泛起红晕,刚想反驳,却被江照野按住肩膀。“别动,让我靠会儿。”
镇魂台的金光渐渐散去,露出外面平静的石窟。黑色晶石上的裂纹已经愈合,母蛊的威胁暂时解除。江照野靠在陆清弦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万虫噬心的刀山,竟成了他们最靠近彼此的地方。
或许,有些路注定要一起闯,有些险注定要一起冒,就像此刻,他们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在镇魂台上,成了彼此最深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