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龙墟我的光》阡陌落尘

40、圣女祭坛双生花 第四十章圣

　　第四十章圣女祭坛双生花

　　镇魂台的余温尚未褪尽，江照野指尖划过陆清弦掌心里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镇门蛊的毒血灼烧的痕迹。石窟深处传来母蛊彻底沉寂的闷响，像沉重的叹息，终于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该去祭坛了。”陆清弦抽回手，用布条草草包扎好伤口，玄色的布帛很快被渗出的血染红，“鸦九虽退，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祭坛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江照野点头，扶着他从镇魂台上站起身。刀山的废铁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数破碎的骨片。他忽然注意到，刚才两人滚落的地方，竟不知何时钻出两株细小的绿芽，叶片紧紧相依，在昏暗的石窟里泛着微光——是双生花。

　　“你看。”他轻声道，指尖悬在芽尖上方，不敢触碰。

　　陆清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微缩。那两株芽苞的根茎纠缠在一起，一株泛着淡淡的金芒，像极了寻龙会血脉的颜色；另一株萦绕着清浅的白气，正是守陵人灵气的色泽。

　　“是地脉的力量。”陆清弦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震颤，“我们的血落在镇魂台上，竟引动了千年的地脉灵气，催生出了真正的双生花。”

　　江照野想起壁画上的预言，忽然明白过来。所谓双生花，从不是需要刻意寻找的钥匙，而是当守陵人与寻龙会的力量真正交融时，自然而然的显化。他抬头看向陆清弦，对方的目光也正落在他脸上，四目相对的瞬间，石窟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走吧。”陆清弦先移开视线，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红，转身朝着石窟另一端的暗门走去。那扇门是刚才母蛊沉寂时自动开启的，门后隐约传来风声，想必是通往祭坛的密道。

　　江照野捏了捏指尖，将那两株双生花的模样刻在心里，快步跟了上去。

　　密道比想象中陡峭，石阶几乎垂直向下，两侧的岩壁上凿着凹槽，里面嵌着的油灯早已熄灭，只能借着陆清弦指尖聚灵玉的微光前行。空气里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硫磺味，还有种奇异的甜香，像是某种花朵燃烧后的气息。

　　“是‘引魂花’。”陆清弦辨认出那香气的来源，声音沉了下去，“苗疆用来祭祀的圣花，燃烧时能沟通阴阳，看来鸦九真的在祭坛上准备了仪式。”

　　下到石阶尽头，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直径足有数十丈，中央矗立着块高耸的黑石，石上刻满了扭曲的苗文，正是圣女祭坛。祭坛周围环绕着九个青铜鼎，鼎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刚才闻到的甜香就是从火焰中散发出来的。

　　而在祭坛边缘，鸦九正背对着他们，黑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他面前的石台上，躺着两个气息奄奄的老者，正是之前鬼手提到的、被掳走的守陵人长老！

　　“你们终于来了。”鸦九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脸在幽蓝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正好，仪式就差最后一步，缺两位尊贵的祭品。”

　　陆清弦的软剑瞬间出鞘，剑光直指鸦九：“放开长老！”

　　“放开他们？”鸦九嗤笑一声，指尖划过石台上的血迹，“守陵人的血脉，是开启归墟的钥匙，怎么能放？当年若不是他们将我逐出长白山，我怎会落得如此地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带着刻骨的恨意，“今天，我就要用他们的血，祭奠我失去的一切！”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祭坛周围的青铜鼎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鼎中幽蓝火焰窜起数尺高，照得黑石上的苗文亮起红光，像是有血在纹路里流动。石台上的两位长老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上的精血正顺着石台的凹槽，被吸入黑石之中。

　　“不好！他在抽取长老的血脉！”陆清弦脸色剧变，挥剑朝着鸦九冲去。

　　鸦九却不慌不忙，抬手一挥，黑石周围突然升起道黑色的屏障，将他与石台护在中央。软剑砍在屏障上，只激起一圈涟漪，根本无法穿透。“这是‘血魂障’，用守陵人的精血凝成，你们破不开的。”

　　江照野绕到祭坛另一侧，试图从青铜鼎下手，却发现鼎身爬满了黑色的蛊虫，正是之前在万蛊窟见到的蚀灵虫，只是体型比那时大了数倍，显然是被引魂花的香气催熟的。他刚想用金刚伞挑开鼎盖，就被虫群喷出的毒液逼退，伞面顿时被腐蚀出几个孔洞。

　　“束手就擒吧。”鸦九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等黑石吸收了足够的血脉，归墟的大门就会开启，到时候别说你们，整个江湖都要臣服于我！”

　　陆清弦的目光扫过石台上奄奄一息的长老，又看向江照野被腐蚀的伞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深吸一口气，突然将聚灵玉碎片按在眉心，周身的灵气骤然暴涨，玄色衣袍无风自动。

　　“你要干什么？”江照野察觉到不对，他能感觉到陆清弦的灵气正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燃烧，“别乱来！”

　　“只有用守陵人本源的灵气，才能暂时冲破血魂障。”陆清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江照野，我需要你帮我。”

　　他抬手结印，灵气在掌心凝成一道白光，朝着黑石飞去，却在接触到血魂障的瞬间被弹回。陆清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用你的血！”他看着江照野，眼神灼热，“寻龙会的血脉能克制邪祟，只有我们的力量再次交融，才能打破屏障！”

　　江照野没有丝毫犹豫，咬破指尖，将鲜血甩向陆清弦掌心的白光。鲜血与灵气接触的瞬间，竟爆发出耀眼的金芒，比之前在镇魂台时更加炽烈。这一次，光芒撞在血魂障上，竟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

　　“就是现在！”陆清弦怒吼一声，拉着江照野纵身跃过裂缝，落在黑石前。

　　鸦九没想到他们真能冲破屏障，一时有些慌乱，挥手放出数道黑气。江照野撑开金刚伞护住陆清弦，伞骨转动间，银针射向鸦九的双目。陆清弦则趁机冲向石台，软剑斩断束缚长老的锁链，将两人扶起。

　　“想走？没那么容易！”鸦九稳住心神，黑袍下飞出无数蛊虫，朝着四人涌来。这些蛊虫与之前见过的都不同，通体雪白，头上长着类似人脸的纹路，正是噬心蛊的子蛊！

　　江照野的金刚伞很快被蛊虫覆盖，伞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陆清弦扶着两位长老，根本无法腾出手相助，只能眼睁睁看着蛊虫爬向江照野的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祭坛中央的黑石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石上的苗文红光闪烁，竟从裂缝中钻出两株植物，迅速生长、开花——是双生花！

　　那花朵比在石窟里见到的更加绚烂，一金一白两朵并蒂而生，花瓣展开的瞬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些噬心蛊的子蛊遇到光芒，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怎么可能……”鸦九目瞪口呆，看着双生花，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恐惧，“圣女的预言……是真的……”

　　江照野和陆清弦也愣住了，他们能感觉到双生花散发的光芒中，蕴含着与他们同源的力量，温暖而强大。

　　“是地脉的意志。”一位长老缓过气来，声音虚弱却清晰，“千年以来，地脉一直等待着能让双生花绽放的人……你们，就是预言中的守护者。”

　　双生花的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将整个祭坛笼罩。鸦九在光芒中发出痛苦的嘶吼，黑袍寸寸碎裂，露出底下布满蛊虫的躯体。他试图逃离，却被光芒禁锢在原地，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随着鸦九的消失，青铜鼎中的幽蓝火焰也渐渐熄灭，祭坛恢复了平静。只有那株双生花，依旧在黑石顶端静静绽放，金白两色的花瓣交相辉映，像极了并肩而立的江照野与陆清弦。

　　陆清弦扶着长老走到江照野身边，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从蜀王陵的初遇到苗疆的共历生死，他们终于在这座圣女祭坛上，找到了属于彼此的答案。

　　双生花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带着地脉深处的祝福，也预示着新的开始。江照野知道，归墟的秘密还未解开，江湖的风浪也远未平息，但只要身边有陆清弦，有这株象征着羁绊的双生花，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能一同面对。

　　祭坛外的天光渐渐破晓，第一缕阳光透过岩壁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双生花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两个年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