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龙墟我的光》阡陌落尘

36、为他挡下致命蛊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为他挡下致命蛊

　　焚心谷的地热像只无形的手，将空气烘得滚烫。江照野的靴底踩在发烫的岩石上，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火炭上，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水珠，砸在干燥的地面上，瞬间就蒸发成一道白气。

　　“还有多久到祭坛？”他扯着被汗水浸透的衣领，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自从昨夜避开勾魂蛊的纠缠，他们已经在谷中穿行半日，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植被渐渐被裸露的火山岩取代，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陆清弦从水囊里倒出最后半盏水，递给他：“先喝着。阿古拉说过，过了前面的‘断魂桥’，就是祭坛范围了。”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玄色衣袍上沾着不少烟灰，显然是刚才避开地火裂隙时蹭到的，但握着软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目光警惕地扫过前方蜿蜒的山道。

　　江照野接过水囊，没舍得一饮而尽，只抿了两口润喉，又递了回去：“你也喝点，别硬撑。”

　　陆清弦没推辞，仰头饮尽剩余的水，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清晰。他将空水囊塞回腰间，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有动静。”

　　风声里夹杂着细碎的“嘶嘶”声，像是有无数毒虫在爬行。江照野立刻撑开金刚伞，伞骨上的银针“咔嗒”作响，随时准备射出。只见山道两侧的岩石缝隙里，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每只都有拇指大小，外壳泛着油光，头上的螯钳闪着寒光——是万蛊门典籍里记载的“蚀骨蛊”，据说能在片刻间将活人啃成白骨。

　　“是鸦九的人！”陆清弦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看到虫群后方的岩石上，站着个穿黑袍的身影，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正是万蛊门的叛徒大祭司，“他想用蚀骨蛊耗死我们！”

　　大祭司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显得格外刺耳：“守陵人的小崽子，寻龙会的毛头小子，敢闯焚心谷？今天就让你们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他抬手一挥，虫群像是接到指令的军队，黑压压一片朝两人涌来，螯钳碰撞的“咔咔”声汇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先走！我断后！”陆清弦的软剑骤然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瞬间劈死前排的数十只蚀骨蛊。绿色的虫血溅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更多的蛊虫立刻填补了空缺，像涨潮的黑色潮水，源源不断地涌来。

　　“放屁！”江照野怒喝一声，金刚伞在他手中高速旋转，伞骨带动气流形成一道屏障，将扑向陆清弦侧面的虫群挡开，“要走一起走！小爷的金刚伞还没怕过这些爬虫！”

　　两人背靠背站在山道中央，一个剑势凌厉，剑气所及之处蛊虫纷纷毙命；一个伞法圆转，银针配合着伞骨的转动，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蚀骨蛊虽然凶猛，却一时难以突破两人的联手防御，只能在周围焦躁地打转，发出威胁性的嘶鸣。

　　但蛊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像是无穷无尽。江照野渐渐感到吃力，手臂因为长时间维持伞的旋转而酸痛，虎口被震得发麻，偶尔有漏网的蛊虫冲破防御，擦着他的胳膊爬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陆清弦的声音带着喘息，他的衣袖被虫螯划破，小臂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虽然及时用灵气逼退了蛊毒，却也耗损了不少气力，“看到前面那道地火裂隙了吗？蚀骨蛊怕火，我们把它们引过去！”

　　江照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山道尽头果然有一道宽约丈许的裂隙，里面翻滚着橙红色的地火，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好主意！”他立刻调整伞的方向，故意露出一个缺口，引诱虫群往裂隙方向移动。

　　大祭司见状，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狠，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骨哨，放在唇边吹了起来。尖锐的哨声响起，蚀骨蛊的攻势突然变了——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分成两队，一队继续牵制两人，另一队则绕过他们，朝着裂隙对面的断魂桥爬去，显然是想截断他们的退路。

　　“该死！他想把我们困死在裂隙这边！”江照野心里一急，伞势顿时乱了半分，一只蚀骨蛊趁机冲破防御，直扑陆清弦的后颈！

　　那蛊虫的速度快如闪电，陆清弦正全力应对正面的虫群，根本来不及回头。江照野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陆清弦身后！

　　“噗嗤”一声轻响，蚀骨蛊的螯钳狠狠扎进了江照野的肩胛。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像是有烧红的烙铁钻进了骨头里，紧接着，一股麻痹感顺着血液蔓延开来，半边身子都失去了力气。

　　“江照野！”陆清弦猛地回头，看到那只嵌在江照野背上的蚀骨蛊，眼睛瞬间红了。他怒吼一声，软剑如含怒的蛟龙，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不仅劈死了那只蛊虫，更将周围的虫群清空出一片真空地带。

　　“你……你傻吗？”陆清弦扶住摇摇欲坠的江照野，声音都在发颤。他看清了江照野背后的伤口，蛊虫的螯钳已经没入皮肉，周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显然毒性已经开始发作。

　　“别……别废话……”江照野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用尽力气将金刚伞往陆清弦手里塞，“带……带伞走……”

　　“我不走！”陆清弦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他迅速撕下自己的衣襟，死死勒住江照野的伤口上方，试图阻止毒素蔓延，“我不会丢下你！”

　　大祭司在岩石上看得真切，发出得意的狂笑：“中了蚀骨蛊，神仙也难救！陆清弦，你就陪着你的小情人一起死吧！”

　　陆清弦眼神一厉，突然抱起江照野，转身冲向地火裂隙。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在滚烫的岩石上借力一蹬，竟抱着江照野跃过了丈许宽的裂隙，稳稳落在了断魂桥的桥头。蚀骨蛊怕火，不敢靠近裂隙，只能在对岸焦躁地打转。

　　“咳咳……放我下来……”江照野趴在陆清弦怀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麻痹感越来越强，连说话都变得吃力，“你先……先去祭坛……”

　　“闭嘴！”陆清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抱着江照野，快步跑过断魂桥，将他放在桥尾相对阴凉的岩石下。他撕开江照野的衣衫，看着那发黑的伤口，手指都在发抖——蛊虫的螯钳还嵌在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散发着焦臭的气味。

　　“忍一忍。”陆清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软剑在火上烤得通红，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向那处伤口，将嵌在肉里的螯钳挑了出来。

　　“呃啊——”剧痛让江照野发出一声痛呼，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陆清弦迅速拿出阿古拉给的解毒药膏，厚厚的涂在伤口上，又从怀里摸出聚灵玉碎片，紧紧按在上面。玉片的寒气与药膏的清凉交织在一起，稍稍缓解了些灼痛感，却无法阻止毒素的蔓延。

　　“没用的……”江照野看着自己渐渐发黑的指尖，突然笑了笑，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早知道……就不挡那一下了……”

　　“不许说胡话！”陆清弦的声音哽咽了，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哪怕面对鸦九的邪术，面对守陵人的重任，都没有此刻这般心慌。他握住江照野冰凉的手，将自己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输过去，“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或许是灵气起了作用，江照野的眼神清明了些。他看着陆清弦焦急的脸，看着对方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忧，突然觉得后背的疼痛好像没那么难熬了。“陆清弦……”他轻声说，“你记着……我不是为了守陵人……也不是为了寻龙会……”

　　他想说，我是为了你。

　　但这句话最终没能说出口，意识像是被潮水淹没，彻底陷入了黑暗。在失去知觉前，他感觉到陆清弦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像是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他一样。

　　陆清弦抱着昏迷的江照野，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发黑的嘴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抬头望向远处的祭坛，那里隐约传来鸦九的狂笑，和地火喷涌的轰鸣。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但他更知道，他绝不会让江照野有事。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陆清弦小心翼翼地将江照野背在背上，用布条牢牢系好，然后捡起地上的金刚伞，握在手里。软剑在他指尖嗡鸣，像是在呼应着他此刻的决心。

　　“等着我。”他对着昏迷的江照野轻声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背着江照野，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决绝的孤勇，仿佛要将这焚心谷的烈焰与毒虫，都踏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