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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神秘蛊师邀约至 第三十一章 ...

  •   第三十一章神秘蛊师邀约至

      马车碾过岭南地界的青石板路时,江照野正趴在车窗上打盹。连日来的奔波让他眼下泛着青黑,左臂的伤口虽然结痂,却总在阴雨天隐隐作痛,像有条小蛇在皮肉下游走。

      “醒醒。”陆清弦的声音带着微凉的质感,将一块温热的糕点递到他面前,“前面到梧州了,先找家客栈歇脚。”

      江照野接过糕点,是桂花糕,甜香混着陆清弦指尖的草药味,莫名让人安心。“梧州?离焚心谷还有多远?”

      “翻过十万大山就是。”陆清弦看着窗外掠过的吊脚楼,眉头微蹙,“但梧州是苗疆与中原的交界地,鱼龙混杂,得小心些。”

      马车在一家名为“迎客楼”的客栈前停下。江照野跳下车时,正好撞见个穿蓝布对襟衫的苗女,银饰在阳光下叮当作响,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扫过他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这地方的人,好像不太欢迎外人。”江照野摸着下巴,看着苗女快步走进巷弄的背影。

      “苗疆与中原素有隔阂,尤其是近几十年,因为焚心谷的地火异动,更是对汉人多加防备。”陆清弦付了车钱,“我们先低调些,别惹麻烦。”

      两人刚走进客栈,就被一股奇异的香气缠住——不是饭菜香,而是种混合着草药与花香的味道,甜得发腻,闻久了让人头晕。掌柜的是个络腮胡大汉,看到他们时,眼睛亮了亮,操着生硬的汉话问:“住店?”

      “两间上房。”陆清弦将碎银拍在柜台上,目光扫过大堂角落——那里坐着个穿黑袍的人,斗笠压得很低,手指在茶杯上画着诡异的圈,指甲涂成深紫色,显然是苗疆的蛊师。

      “上房没了,只剩一间厢房。”掌柜的搓着手,笑得有些狡黠,“两位要是不嫌弃,挤挤?”

      江照野刚要发作,被陆清弦按住了胳膊。“那就一间。”

      厢房在二楼最里面,狭小却干净,窗纸糊着桐油,透着点昏黄的光。江照野刚放下行李,就听到门外传来轻响,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门板。

      “谁?”他抄起金刚伞,猛地拉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片干枯的凤凰花瓣,静静躺在门槛上,花瓣背面用朱砂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陆清弦捡起花瓣,指尖触到朱砂时,脸色微变:“是苗疆‘万蛊门’的记号。”

      “万蛊门?”江照野皱眉,“就是那个养蛊杀人不眨眼的门派?”

      “不全是。”陆清弦将花瓣凑到鼻尖闻了闻,“这上面的香气,是‘引路蛊’的信香。有人在邀我们见面。”

      “邀我们?”江照野觉得荒谬,“我们认识苗疆的人?”

      “或许不认识,但对方显然认识我们。”陆清弦将花瓣捏碎,“信香里混了‘牵机草’,是守陵人用来疗伤的草药,他们知道我的身份。”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争吵声。江照野扒着窗缝往下看,只见刚才那个蓝布苗女正和黑袍蛊师争执,银饰碰撞得更响,苗语的尖啸像刀子似的割着空气。

      “他们在吵什么?”

      “好像在说……焚心谷。”陆清弦凝神细听,“苗女说地火又异动了,蛊师却在拦着她,不让她去报信。”

      江照野心里一动:“难道万蛊门也在盯着焚心谷?”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节奏与花瓣上的符号隐隐呼应。陆清弦对江照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戒备,自己则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老妪,满脸皱纹像核桃,手里拄着根蛇头拐杖,拐杖上的蛇眼竟是用红宝石做的,在阴影里闪着光。“两位贵客,我家主人有请。”老妪的汉话比掌柜的流利,声音却像砂纸磨过木头。

      “你家主人是谁?”陆清弦不动声色地挡在江照野身前。

      “去了便知。”老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窜出条小蛇,吐着信子,又瞬间消失,“我家主人说,关于焚心谷的事,他知道的比你们多。”

      江照野与陆清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万蛊门的名声太臭,贸然赴约,无异于羊入虎口。可老妪提到了焚心谷,这正是他们急于知道的。

      “在哪见面?”陆清弦最终开口。

      “城外,凤凰坡。”老妪将个竹牌塞进他手里,“拿着这个,守卫不会拦你们。”说完,转身走进楼梯拐角,黑袍扫过栏杆时,带起阵更浓的香气,呛得江照野差点打喷嚏。

      竹牌是用黑檀木做的,刻着只展翅的凤凰,与花瓣上的符号如出一辙。江照野掂了掂竹牌:“去不去?我总觉得是陷阱。”

      “不去,才会错过线索。”陆清弦将软剑系在腰间,“万蛊门与寒鸦宫素有嫌隙,若他们真要对付我们,不必用这种手段。”

      傍晚时分,两人借着暮色出了城。凤凰坡在梧州西郊,坡上种满了凤凰树,只是花期已过,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坡顶有座吊脚楼,挂着盏羊角灯,昏黄的光在风里摇摇晃晃。

      “倒是会选地方。”江照野摸着伞柄,看着吊脚楼的竹梯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上去吧。”陆清弦率先踏上竹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显然在防备机关。

      吊脚楼里弥漫着与客栈相同的香气,却更浓郁,几乎凝成实质。正中央的火塘里,松木烧得噼啪作响,火苗舔着陶罐,罐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冒出的白气带着腥甜。

      主位上坐着个穿紫袍的中年男人,没戴斗笠,脸上画着繁复的银饰花纹,左眼下有颗朱砂痣,正是刚才在客栈大堂的黑袍蛊师。

      “守陵人的少主,寻龙会的小友,果然胆识过人。”男人的声音像浸了蜜,笑着抬手,“坐。”

      江照野没动,直截了当问:“你是谁?找我们做什么?”

      “在下阿古拉,万蛊门的现任门主。”男人端起陶罐旁的竹筒,倒出两杯深绿色的液体,“尝尝?这是‘醒神茶’,解蛊毒的。”

      陆清弦拿起竹筒,指尖在杯沿一抹,确认无毒后,才递给江照野一杯。茶水下肚,带着股清凉的苦,刚才被香气缠得发闷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阿古拉门主,就不必绕弯子了。”陆清弦放下竹筒,“你知道寒鸦宫在焚心谷的计划?”

      “鸦九想借火龙脉修炼唤龙咒,这事整个苗疆都知道。”阿古拉笑了,朱砂痣在火光里跳动,“但他不知道,焚心谷的地火之下,压着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江照野追问。

      “是‘噬心蛊’的母蛊。”阿古拉的声音沉了下去,“千年前,苗疆的圣女用自身精血封印了母蛊,才平息了万蛊噬人的浩劫。可这几年地火异动,封印松动,鸦九要是强行引动地火,母蛊一旦破封,不仅苗疆会生灵涂炭,整个岭南都要变成炼狱。”

      江照野心里一沉:“那你们怎么不阻止他?”

      “万蛊门的精锐,半年前在焚心谷外折损了大半。”阿古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鸦九设的陷阱,用我们的人喂了他的邪术。现在门里只剩些老弱,根本拦不住他。”

      陆清弦皱眉:“你找我们,是想让我们帮忙?”

      “不仅是帮忙。”阿古拉从怀里摸出个青铜令牌,推到他们面前,令牌上刻着半朵凤凰花,“守陵人的古籍里,记载着解除噬心蛊的方法,对吗?”

      陆清弦的瞳孔微缩——这事只有守陵人的核心长老才知道,阿古拉怎么会……

      “别惊讶。”阿古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年封印母蛊的圣女,与你们守陵人的先祖,曾是旧识。这令牌,就是他们定下的盟约信物。”

      江照野拿起令牌,与陆清弦交换了个眼神。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寒鸦宫的威胁还没解除,又冒出来个噬心蛊,现在还要与神秘的万蛊门联手……

      “我们凭什么信你?”江照野将令牌拍回桌上,“万蛊门的名声,可没好到让人能安心把后背交给你。”

      阿古拉笑了,笑声在吊脚楼里回荡,带着点苍凉:“就凭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凭……”他突然掀开黑袍,露出胸口——那里爬着条银色的小蛇,蛇眼正对着陆清弦,“这条‘牵机蛊’,是用守陵人的血脉喂养的,若我有异心,它会先咬死我。”

      陆清弦的指尖猛地收紧,他认出那蛇身上的纹路,确实带着守陵人的血脉气息。

      “三日后,我在十万大山的入口等你们。”阿古拉站起身,拐杖在地板上顿了顿,“带上令牌,否则过不了苗寨的关卡。”

      他转身走进内间,黑袍消失在门帘后时,留下句话,轻得像叹息:“焚心谷的地火,已经快压不住了。”

      吊脚楼里只剩下江照野和陆清弦,火塘里的松木渐渐熄灭,留下堆暗红的炭火。江照野拿起青铜令牌,触手冰凉,仿佛能感受到千年前那场盟约的沉重。

      “去吗?”他问陆清弦,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清弦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的十万大山像头蛰伏的巨兽,轮廓在月光下模糊不清。“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无论阿古拉说的是真是假,焚心谷,我们必须去。”

      江照野点头,将令牌揣进怀里,与那半块合龙环贴在一起,冰凉的金属隔着布料相触,像在无声地呼应。

      他知道,从接过这枚令牌开始,他们的征途就不再只是为了阻止鸦九,更是为了那沉睡千年的秘密,为了这岭南大地上,无数即将被卷入浩劫的生灵。

      而那神秘的万蛊门门主,究竟是友是敌,或许只有走进那片迷雾重重的十万大山,才能知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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