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雪录》此夜寒山

5、琼忆 往日的种种

　　“......”

　　月球难得地白天下雨了。

　　一般都是在晚上，众人都回了家后，月球的天幕才会开始降雨。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瑞文浑浑噩噩地走出云端阁，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大人！大人！”

　　身后追出一位侍女，手里拿着一把撑开的伞。

　　她把伞递给了目光涣散的瑞文。

　　“大人，外头下着雨呢，土行御大人让我们给您送把伞。”

　　“......”

　　瑞文只是沉默着接过。

　　“大人慢走。”

　　侍女垂眸躬身，待瑞文已经走远后才回了阁里。

　　雨点一直飘飘摇摇的晃着，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也都匆忙躲着雨。

　　瑞文一路走到云战广场的边缘，入目既是广场中心矗立着的一座雕像。

　　在淅淅沥沥的雨中，高耸入云的雕像依旧雄伟，举着那把长剑，直至云霄。

　　这个广场以战神云战命名，雕像也是用来纪念云战当时的英姿。

　　隔着很远，瑞文清楚地看到雕像的肩膀上坐着个人。

　　撑着伞的手渐渐紧攥，他只是远远注视着，没有靠近。

　　雨渐渐大了。

　　一辆车从身边飞速驶过，瑞文看到车牌号，眼神闪烁。

　　他拿出灵犀简单编辑了消息后，转身离开。

　　-

　　琼忆撑着伞下车，看向不远处瑞文离开的背影，表情不屑地嗤了一声。

　　“胆小鬼。”

　　他对着车窗认真整理了着装后，才来到那座高大的雕像下面。

　　来到近处，更能清晰地看到坐在雕像上的少女。

　　琼忆确认了之后，开始大声呼喊。

　　“……小雪……小雪！”

　　没喊几声，琼忆看到少女朝着下面看来，他朝着少女挥了挥手。

　　很快，上方传来破空之声。

　　琼忆后退一步，下一秒，他原来站着的地方就多出了一个人。

　　莩雪站起身，撩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随意拍了拍裙子。

　　琼忆看莩雪站稳，赶紧把伞举到她的头上，即使身上被淋到雨也无所谓。

　　他另一只空出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她。

　　“小雪！我回家刚好路过这里，想到你喜欢待在这里就来看看，没想到你真在。”

　　琼忆笑的有些傻傻的。

　　“.......谢谢。”

　　莩雪接过琼忆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和手，浑身都是雨气。

　　两人相顾无言，琼忆静静看着莩雪擦拭。

　　莩雪一边擦着衣服，一边大量琼忆。

　　她已经很久没和他单独说过话，没想到现在已经要抬头看着他了。

　　不知不觉，琼忆都长得比她高这么多了，还记得当年刚见面的时候，琼忆还只是一个小豆丁。

　　这么想着，莩雪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

　　十六岁就这么高了？

　　“要去我那里歇一歇吗？看你好像没带灵犀的样子。”

　　琼忆说着，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璎珞也没跟在你旁边。”

　　莩雪没说话，只是默默擦着衣服上的水渍。

　　琼忆便有些着急，连忙开口。

　　“你以前就说要来我家看看的，你一直很忙都没能来，今天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莩雪看向一旁宏伟的雕像，轻轻抚上雕像底座，那上面雕刻着雕像主人的名字，随着时间的流逝，上面的镀金已经有些掉落。

　　“好啊，”莩雪转过头笑笑，“去你家避避雨，希望不会打扰你。”

　　琼忆立马欣喜若狂。

　　“怎么会是打扰我！”

　　他赶紧带着莩雪上了车，坐在莩雪旁边，对着车载智能说。

　　“暖气开大点。”

　　“好的，土行御大人。”

　　车内温度渐渐升高，莩雪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飞驰过的风景，头有些晕。

　　“欢迎进入温尼雅御史区。”

　　导航的声音在车内响起，莩雪迷迷糊糊地想到，她的灵犀好像忘在雕像上面了。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琼忆先行打开了车门，撑起伞在外面守着。

　　莩雪被他护着头下车，两人一同进入一栋别墅内。

　　琼忆给莩雪拿了一双拖鞋，莩雪穿上，简单观察一遍室内。

　　室内的氛围有些冷清，生活的痕迹很少。

　　“你母亲呢？”

　　琼忆准备进入厨房的脚步微顿，随即转头笑了笑。

　　“我母亲不和我一起，她还是想和我父亲住。”

　　“是吗。”

　　莩雪点点头，看着琼忆的身影进入了厨房。

　　“好久不见阿姨，还想打个招呼来着。”

　　“下次带你去见她。”

　　琼忆笑着，给莩雪煮上了姜汤，然后领着她洗了个热水澡。

　　莩雪很快洗完澡，看着摆在柜子上的换洗衣服有些沉默。

　　没问琼忆家里为什么会有她尺码的衣服，莩雪迅速换上，然后来到餐厅。

　　琼忆已经坐地在餐桌旁等待，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莩雪端起姜汤抿了一口，感觉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原本有些昏沉的大脑也清晰了许多，不禁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琼忆看莩雪状态好了不少，便放下心来。

　　“小雪......今天的会议......”

　　琼忆犹豫着开口。

　　“怎么了？”

　　莩雪一点一点喝着姜汤，表情看不出变化。

　　“那个假的特思娜大小姐，”琼忆斟酌了一下措辞，“怎么和你以前，长得那么像？”

　　其实就是一模一样了，不过琼忆还不能确定莩雪和这个假小姐之间的关系，便不好直问。

　　莩雪挺淡定地回复。

　　“那个欧婆婆确实是特思娜家工作过的佣人，估计是以前看到过我，然后把消息给了皇室。”

　　这句话透露的信息量太大，琼忆思考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所以，所以你就是特思娜家的大小姐？！”

　　琼忆惊讶地看着莩雪乌黑的一头秀发，有些不敢相信。

　　“嗯。”

　　莩雪一脸真挚地看向琼忆。

　　“隐瞒这么久，不好意思。”

　　“不会不会！小雪你肯定有自己的原因的。”

　　琼忆连忙摆手。

　　莩雪倒也没继续解释这个问题，埋头把姜汤喝光。

　　“叮——叮——叮——”

　　客厅的时钟响起整点的敲打声，莩雪身形微顿，想看一眼时间，才想起来她的灵犀不在。

　　琼忆看出了莩雪的想法，立马调出他自己的灵犀给她看。

　　“五点了，小雪。”

　　坏了！

　　她白天还答应沅水说要去她家的！

　　她本来中午还记得要去的，都怪瑞文这个蠢货给她发消息让她忘了！

　　“你帮我联系一下璎珞，让她来接我。”

　　琼忆心里一咯噔，他下意识想要张口挽留，但看着莩雪有些焦急的神色，又默默咽了下去。

　　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小雪你要去干什么吗？我可以直接送你的。”

　　莩雪站起身，拿起刚才换下来的衣服。

　　“实在不好意思，琼忆，今天是沅水的生日，我现在得去阿洛菲御史区。”

　　琼忆松口气，不是找冥王就行。

　　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些。

　　“原来是水行御的生日！我送你去，稍等我拿个礼物，都上门拜访了，不送礼物可不行。”

　　琼忆起身往里间走去，莩雪走到客厅看了眼时间，叹了口气。

　　迟到是不可避免的了，幸好提前定好的礼物会按时到，到时候再和沅水赔罪吧。

　　-

　　“来来来，喝！水行御大人过生，大家都活跃起来！”

　　沅水被所有人围在中间，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黄的礼裙，衬着她水蓝的头发，精致的像个洋娃娃。

　　她腼腆地笑笑，即使身边都是人，心里却并不是很开心。

　　父亲母亲依旧只是给她送个礼物便回房了。

　　莩雪给她送的礼物到了，人却还没到，给她发消息也没回。

　　应该是又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沅水情绪有些低落，与一杯又一杯酒碰杯，渐渐喝的有些微醺。

　　她目光迷离，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这时身旁坐下来一个人，沅水抬头，来人一头齐肩短发，带着一脸笑意。

　　“沅水，生日快乐~”

　　眼前被递了一杯酒，沅水抬眼看着木芙。

　　“怎么啦？寿星不愿意接我这杯酒吗？”

　　酒杯里的液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她还是委婉的拒绝。

　　“不了，等下还有活动，就先不喝了。”

　　“好吧好吧。”

　　木芙像是有些失望，不过还是通情达理地放过了沅水，起身离开了。

　　“水行御，生日快乐。”

　　沅水独自休息了一会，身旁又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是并不相熟的天王吴奂，手上拿着两个杯子。

　　“谢谢，但是我喝不了了......”

　　“我拿的是饮料，”吴奂一向很沉闷，此刻却是有些积极的样子，“喝一杯吗。”

　　沅水脑子有些喝昏头了，不过还是警惕的打算拒绝。

　　“水行御大人！你刚才拒绝了木行御大人，现在又要拒绝天王殿下吗！”

　　一旁竟有人突然大声开口，沅水被吓得看去，是个不认识的人。

　　“今天你可是寿星！喝起来啊！”

　　他这一声喊让大家都注意到了，喝大了的人们纷纷开始起哄。

　　“对啊大人！天王殿下拿的不是饮料吗，这都不给个面子吗？”

　　“今天你生日，使劲喝起来啊！”

　　沅水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眼吴奂手上的饮料，犹豫着要不要说自己再另外倒一杯。

　　众人的起哄声越来越大，沅水有些瑟缩，左右看了看，家里的管家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去哪了。

　　连个给她解围的人都没有。

　　吴奂手里的杯子越来越近，看着杯子里红色的液体，沅水心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怵。

　　“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欢闹，沅水瞬间就双眼放光地看向门口。

　　“小雪！”

　　莩雪走入大厅，眼神很快就锁定在吴奂身上，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两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