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藏酒》柯棋

6、画展 要满足我的

　　又是一夜好眠。
　　今天林竹起晚了。

　　而她一醒来就看到了很多条未读消息，点开主页，才发现并没有要紧事，都是昨天那位娃娃脸摄像师发来的照片。
　　朦胧的睡意瞬间消散不见了。

　　看着这些画面，有一瞬间，林竹好像成了画外人。
　　仅仅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欣赏这些照片。

　　画面之中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是面容白皙、杏眼似含水，另一个面容略锋利些，倒是很符合大众审美下的俊男靓女形象。
　　蛮是般配的。

　　林竹这才知道，原来她和陈璟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是这样的。
　　陌生又熟悉。

　　其实最近已经和陈璟见了两面。
　　其实，她和陈璟见面居然还很惬意，就像是老朋友一样。或者说，本来就是老朋友而已。

　　不知不觉中，林竹已经对着这些照片发了有一会呆，待她反应过来后就把照片发给了陈璟看。
　　随之林竹就收到了陈璟的电话。

　　“喂。”
　　“喂”，林竹声音鼻音很重，嗓子也发哑。

　　话筒对面明显顿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了?感冒了?”
　　林竹实话实说，“没事，就是刚起来嗓子有点哑。”
　　“这么晚起，真是猪。”

　　林竹哼了一声，“什么事?”
　　“昨天不是说了请你吃饭，最后就在小吃街吃了一堆杂七杂八，今天补回来。”

　　“不用了，在小吃街不也是你请的嘛?”
　　“那不行，中午出来吃。”

　　“好啊，不过我下午约好了去看朋友的画展。”
　　“那中午一起吃完了我把你送到画展那。”
　　“好。”

　　“中午我开车来接你，饭店你选。”
　　林竹没推辞。

　　她选了一家淮扬菜馆，她本人就是那的常客，绝不会出错。

　　价格适中，店内的装修陈设有格调，尤其是菜的分量并不大，很适合两三个人边吃饭边聊天。

　　约莫在十二点的时候，林竹和陈璟到了那菜馆。
　　他们没有开单独的包间，所幸这家店每桌之间都有隔板，又加之两人是坐在了个个角落里，私密性很好。

　　这里的环境还算好。边上一股股水从挂着的竹筒中流向池中，能激起小小的白色水沫。桌上摆了个叫不上名字的盆栽，长着几朵秀气的小花。

　　林竹很自觉地接过菜单向陈璟介绍：“他家的松鼠桂鱼、叫化鸡、蟹粉狮子头这几个都蛮好吃的……”，林竹食指指肚在额头上蹭了蹭，绞尽脑汁地在想怎么去形容这些她认为很好吃的菜品：“都很能体现出食物的原滋原味。你选选看。”
　　陈璟点点头，没说话，接过选餐平板直接选好了林竹刚提到的几个菜品和主食，随后又递还给了服务员。

　　等餐的过程时间并不算长。

　　“你介绍的店果然味道很好。”陈璟只尝了一口就点评道。

　　林竹笑笑。
　　她发觉陈璟高中浑身那装酷的气质还在，但如今居然也能够兼容成年男子的儒雅绅士了。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陈璟身上的装酷气质的呢？其实并不是一开始。
　　林竹对陈璟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男孩子喜欢自己，要追自己。

　　而再会装酷的高中男孩子们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都是殷勤的、主动的，很有几分乖巧的意思。陈璟也不例外。

　　故而林竹第一次听到别人用“装酷”、“痞帅”这一类词来形容陈璟时还有些出乎意料。
　　再很快，她也意识到了。

　　在他们短暂的在一起并分开后，她就更能明显地意识到了。
　　当时是高二，教林竹的英语老师怀孕了，即将退出教学工作。

　　而年轻的女英语老师是极受同学们喜欢的，于是她的学生们就打算办一个小小的欢送仪式给老师。
　　这位王老师一共带高二两个班级的英语课，一个是林竹所在的班，另一个就是陈璟所在的班。
　　于是两个班级就联合在一起，就组织大家举行活动玩游戏，要求每个小组都是必须出节目的，形式不限。

　　那天，两个班的同学都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型坐好，林竹倒是个靠前的位置。

　　几个节目过后，林竹没想到陈璟也上了台。
　　这时大概是他们分手了半年的时候，两人自分手后当然就没有再联系过了。不对，联系过一次，就在前不久。
　　想到这，林竹几乎要尴尬地把嘴唇咬扁。

　　台上陈璟把扑克牌拿了出来，原来是要表演魔术。

　　林竹忽然就没有什么吃惊了，原因很难说，大概就是在唱歌跳舞朗诵小品等节目之中魔术是和陈璟的契合度最高的。

　　紧接着，陈璟开始展示。英语老师无疑成了他的搭档。
　　陈璟是不笑的，甚至从眼神中让人更觉得神秘。

　　“见证奇迹的时刻”发生时，活动室一片“哇”声，紧跟着的是鼓掌声。
　　林竹旁边的小姑娘边鼓掌，边小声问林竹：“难道他提前找了王老师，让王老师配合他的？”

　　说罢，还没等林竹回答，小姑娘自己摇了摇头——毕竟本次活动整个都是保密的，就为了能让老师有惊喜感，陈璟又怎么会提前找王老师当“托”呢？

　　整个过程陈璟仿佛是个魔术高手，胸有成竹。最后又对王老师行了个绅士鞠躬礼。

　　把年轻的英语老师逗得一直笑。

　　林竹那个藏在内心的小人撇撇嘴，很冷静地评价道：装酷。

　　从记忆中抽离抽离出来的林竹舀了一勺鲜笋汤，陶瓷勺子和碗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店面也选好了，之后是不是要忙起来了？”
　　“差不多。”
　　“加油干，陈老板。”

　　“陈老板会好好干的。”
　　“对了，我下周二和杜然去南京玩，正好这段时间她也有空。”

　　陈璟点点头。
　　林竹笑笑，说道：“走之前得给我一个请客回礼的机会吧？你想想下次吃什么。”

　　陈璟逗她，“这么喜欢和我一起吃饭呀？”
　　林竹轻瞥他一眼。

　　“不着急，等你回来再说。”
　　林竹点头称好。

　　林竹来到展厅，邀请她来这里的朋友来入口接她。
　　这位女生朋友可不一般，是林竹朋友里边最漂亮的一个，林竹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这样认为了。

　　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身上难以掩盖的孱弱病气，倒却不是娇弱的病西子气质，而是种令人感叹只可远观不可近闻的清冷气质，如一扇古朴精巧的木质屏风。

　　“星芸，好久没见了。”林竹热络道。
　　赵星芸是她大一时候的室友，她外貌出众，性子却冷并不爱说话，又经常不在宿舍里住，整个宿舍里面只有跟林竹的关系算好。

　　而由于身体的缘故，赵星芸在大二休学了，自然就不再住宿了，她退宿后由钱萱顶了进来。
　　如今林竹已经毕业了，而赵星芸还正在念大四。

　　赵星芸旁边是一个让人很难忽略的男生，虽然高大帅气，却有一种不敢令人轻易靠近的气质。

　　“这是我一个朋友，白泽城。”
　　“也是她的追求者，你好。”即使是出自于礼节性的笑，这一动作还是给白泽城身上消除了不少的距离感，他露出尖尖的两颗虎牙，更显得少年气。

　　林竹一怔，随之也抛去个调侃的眼神，“那你要加油奥。”

　　“一定加油。”
　　林竹特意观察赵星芸的表情，她精致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很容易察觉的不自在，但并不是很排斥的情绪。

　　她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这个高大俊朗的男孩子就主动说道：“你们先说话，我去给两位要个饮品。”
　　说罢白泽城便走开了。

　　林竹对赵星芸眨眨眼睛，“好帅的追求者啊，待会可得满足我的八卦心了。”

　　赵星芸浅笑道：“好啊。”
　　于是林竹随着赵星芸参观起画展来。
　　名为画展，其实展厅里当然不止是画，更多是一些艺术设计作品。

　　两人边走边看边聊天，“你的身体后来可好多了吗？”
　　“好些了，不过也不能完全好的。”

　　“慢慢来，健康一定是最重要的。”
　　“嗯。”

　　逛到陶瓶展厅时，林竹的步子慢了下来。
　　林竹作为门外汉，也只觉得图案极为灵动，艺术品就是艺术品，和生活中常见的家用瓶瓶罐罐几乎是两种东西了。

　　“这些是你设计的还是你做的？”
　　“这些都是我入窑自己做的。”

　　“真厉害。”林竹赞叹并且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
　　“选釉料，做坯体，打磨，彩绘，烧制……整个过程还是很有意思的，你也可以试试。”

　　“我恐怕做不出这么好看的。”
　　“怎么会呢？好看又没有什么标准，你用心的就是好看的，而且蛮有意义的。”

　　展厅内的陶艺作品大多是作为系列作品展出的，它们的主题一致，色彩基调相同但大小形态各异，放在一起很是和谐。
　　而非系列作品的孤瓶则艺术味更浓，在布景上也更讲究，有的放在根雕上，有的放在绸布或是油画上，有的则插着花……

　　林竹还算是很有艺术细胞的一个人，她看到这些陶瓷瓶第一反应就是欣赏赞美，紧接着就想到这类美观的艺术瓷瓶其实很适合装饰或珍藏，也很适合作为庆贺朋友乔迁或是开业的礼品。
　　当然，自己手工制作的则会更有意义。

　　“我有时候在网上看到的一些艺术展品，都觉得风格过于……小众，并不会是很能欣赏。但今天看到的都觉得很漂亮很美。”林竹说得很真诚，“星芸，你真的很有才华。”
　　“谢谢。”

　　赵星芸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旗袍，面料很贵气，色泽细腻柔和，质地轻薄顺软，行动时似有浮光波动，没有图案但胜在勾边细腻生动，配有玉白色流苏，素净而不失灵气。
　　头发则是搭配着旗袍简单挽了个髻，得体而不过分庄重。偏冷清的气质下，她轻轻一笑更显出别样风情。

　　“给两位漂亮的小姐。”白泽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旁边。
　　“谢谢。”

　　“我找你们找了半天了。”林竹作为一个恋爱经验几乎为零且男生朋友很少的大直女也听得出白泽城在撒娇。
　　赵星芸抬头看他：“辛苦了。”
　　“才不辛苦。”

　　原来大帅哥在追求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会回归青春期时男孩独有的的嬉皮笑脸。

　　赵星芸高挑纤细，外表出众，加之喜静不爱说话，常会给不熟悉的人留下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印象。

　　但林竹却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孤芳自赏、自视甚高的性格，相反，这位众人眼中的女神可能是具有着腼腆、不善社交的小女孩性格特点。
　　此时赵星芸和白泽城站在一块，说实话两人的气质并不相合。

　　而林竹作为赵星芸的朋友，倒真实觉得白泽城这样的也很好，性格张扬、主动热烈，也许两人相处久了还能让星芸的性格更活泼开朗些。
　　她真心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