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藏酒》柯棋

5、租店面（下） 陪他一起看

　　接下来的几天陈璟和林竹两人并未再接触。
　　直到那天陈璟叫林竹一起和上次见过的老板签合同。

　　这一次见面和上次很像，都是在烈日炎炎的下午。
　　两个人仍在上一次见面的地方相见，先开口的是林竹：“最近在忙什么呢？”

　　“搬家。”
　　“你租好房子了？”
　　“对，就在这附近。”

　　“哪个小区？”话音落下，林竹就有点后悔了，自己干嘛要问陈璟住在哪个小区啊。
　　说真的她对于陈璟住在哪里并没有很好奇，只不过对方说就住在附近，自己实在没有不顺口多问一句的道理。

　　陈璟看了她一眼，说：“梨苑。”
　　林竹：“奥，那确实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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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店面离林竹家挺近，两人便走着过去。
　　“喂，怎么想起来叫我和你一起去签？”
　　陈璟挺诚实，“那老板废话实在太多，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合着我成陪聊了。”林竹笑。
　　陈璟没反驳，全然是默认了，只问道：“晚上吃什么？我请客。”
　　林竹也不肯客气，说道：“这还差不多。”

　　果然，一会儿林竹就见到了上次见过的那老板。
　　老板还和上次一样，话很多，扯着说些有的没的。
　　而签合同的过程其实是简单而顺利。

　　临了，林竹去卫生间。
　　她刚从卫生间洗过手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老板正在外面站着，她以为老板也是刚来卫生间的，冲着他礼貌笑笑就要走，却被老板叫住。

　　老板很用力地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把脸两边的肉都往上挤了挤，说道：“小妹真年轻啊，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吧，我可有几句话嘱咐你。”

　　林竹点点头。
　　“我妹妹和她男朋友当时就是一起创业开店的，最后可被那烂渣子给害惨了。我告诉你，亲兄弟明算账。可不能他说什么就信什么，也不能不管钱！我妹妹就是，最后那烂渣子把钱都卷跑了，硬说做买卖亏了，不愿意分钱嘞。等于我妹妹白干了！”

　　林竹看着滔滔不绝的大爷，实在想笑。
　　这年头才见过两面就教别人多留心别吃亏的人可不多了。

　　尽管不喜欢和陌生人谈太多深入的东西，但面对着对方毫无恶意的言论林竹还是很难生出排斥。

　　“不过他们那个时候都还没穷，就是被骗了也没有多少钱。但现在干点什么成本都高，你们可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竹没打断他，等他说完才诚恳地说道:“我俩真不是情侣，就是老同学而已。”

　　大爷果然还是露出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多说些什么了，扬起嘴角道：“老同学也好，也好，年轻人要好好干啊。”

　　林竹一笑，说道：“嗯，会好好干的，谢谢您了。”

　　林竹和大爷一起走到前厅，大爷和陈璟打过招呼之后就走了。

　　“签好合同了可得庆祝一下。陈老板晚上打算请我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你想吃什么？”
　　“我也都可以的。”
　　陈璟点点头，“那就我选了，不过现在吃饭有点太早了吧。”他顿了顿，“我还没去过长景街，那里怎么样？”

　　长景街是锦城前两年刚打造的商业街，区别于其他城市挤满了各类高奢品牌的著名商业街，长景街更多是特色小吃和饮品、各类小商贩多卖精巧而新奇的小玩意儿。

　　林竹没想到陈璟会主动说想要去长景街。
　　“肯定是高中女孩子们会喜欢的地方，就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喜好了。”

　　“去逛逛？”
　　“走呗。”

　　两人打了个车直奔长景街。
　　车窗关到一半，有些燥热的风涌进来，带着七月独有的味道。
　　林竹把右手的半个手掌伸出在车窗外边，任由着风在指缝间流动。

　　下了车，走在长景街上。
　　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宽松长袖的男生，把他们拦住了。
　　与这人又高又瘦的身材很不相符的是一张标准的娃娃脸，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帅哥美女，我是道然影拍的，可以占用你们几分钟时间拍些照片吗？”

　　林竹侧过头看陈璟，正巧陈璟也侧过头来，两人对视了没说话。

　　这摄影师又补充道：“拍照是不收费的——给养眼的帅哥靓女拍照纯粹是我个人的兴趣爱好。当然，如果出图后你们有精修需求就需要联系工作室收费了。”

　　林竹问道：“之后是会把照片发到网上吗？”
　　林竹腹诽眼前的男生怎么在这样热的天气里还穿了件黑色的长袖衫，又不得不承认搞艺术的多半是这样穿搭。要说是奇装异服倒也谈不上，总之适合大部分人不一样。

　　娃娃脸男生一笑，说：“你们介意的话，当然就不发了。我是专职摄影师接约拍的，不需要靠每天都找路人街拍找素材的。”
　　林竹点点头又嗯了一声。

　　“转角处就有能取景的地方，帅哥美女请移步吧。”
　　很快三人就走到了摄影师说的取景处——在商业街有这么一块古色古香的背景墙还真是不多见。

　　此处一片郁郁葱葱，墙上爬满了藤蔓，最右边还长着一小片竹。
　　娃娃脸摄影师把设备调试好，就示意林竹和陈璟可以开始了。

　　两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只是干巴巴地挨着站着。所幸是有一对俊男靓女的身条五官撑着，否则就真成了小学生站军姿画面了。

　　尤其是林竹，她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表情很僵，其实她几乎没怎么和男生拍过非集体合照的照片的。

　　“嗨，美女放松点。别紧张，镜头里的你很漂亮。”
　　话音一落，林竹对着摄像师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下陈璟——他的肢体状态和面部表情倒是很自如，没有一点不自在。

　　林竹觉得这是因为他平时就太爱装酷了，真到了摆拍的时候反而就拿出平时的样子就正是刚刚好。
　　想到这里，林竹实在有些忍俊不禁了。

　　黑长袖的男生也怔了一下，眼前这个女孩从紧张到放松的状态切换也太快了，要是每个被拍摄对象都能这样的话，不知他的拍摄工作能轻松多少。

　　摄像师按下快门，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就被定格了下来。
　　“很好，换个姿势。”

　　摄像师话声刚落，陈璟就把胳膊轻轻搭在林竹的肩膀上。
　　两人身高正好差了二十厘米，又因着林竹穿了高跟鞋，两人间的差距又缩小了些。

　　近一米七的个子和一米八三的个子站在一起，实在是搭配的不得了。

　　“再亲密点，转过来做个对视的姿势。”
　　林竹和陈璟照做。

　　夏日，阳光正好，照在林竹的头发上反射出深棕色的光泽。林竹的头发很细很软又很多，这些特点在此时阳光照射下更明显了。

　　陈璟忽然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但林竹当然不知道陈璟在想什么，只是暗骂摄像师一定是把自己和陈璟当成情侣了，但愿待会千万别指挥他们做些比对视更亲密的动作了。

　　这只会让她和陈璟徒增尴尬。

　　或许是林竹的祷告起了作用，娃娃脸摄影师后面还真的没再指挥什么。
　　其实整个拍摄的过程中速度很快，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加我的微信吧，之后我会把照片传给你们。”
　　林竹拿出手机扫黑衣服男生的微信二维码。
　　“好了，加一个人的就行。”
　　“谢谢你了。”林竹笑着道谢。

　　摄影师挥挥手，收拾好自己的摄影设备走了。

　　于是林竹和陈璟就还顺着街往前走。
　　“刚才忘了看照出来的照片了。”林竹其实正在为照片拍出来的效果而忐忑，但她自己大约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没事，他之后会发给你。”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竹觉得照完相之后两人之间好像多了种不尴不尬的奇怪氛围。

　　其实也很好理解。
　　两人被路上的摄像师随意拦住拍了合照，这对于热恋期的情侣来说当然是一美事，是日后会想来都深感甜蜜的回忆，但对于仅是老同学的一对男女就有些奇怪了。

　　自己也二十二岁了，不能装傻说分不清一件事里边有没有暧昧的成分。
　　或许自己刚才是应该拒绝那摄像师的拍摄要求吗？

　　“想什么呢？也不说话了。”陈璟把脸侧过来看她。
　　林竹顿了顿，回答道：“我在想，我自己走这条路不知道走过多少遍了，从来没被哪个摄像师拦住拍过照。今天还是第一次呢。”

　　“这么说来，是我的功劳了。”陈璟嘴角上扬，浅浅地笑，眼睛里很有神。
　　“是啊。”林竹故作严肃状。

　　陈璟高中时候笑起来就是这个模样，林竹舍友曾评价陈璟是生了一双笑眼。
　　其实陈璟笑起来后还有一对很浅的酒窝，但是确实太浅了，仔细看才能看出来的，林竹并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会也注意到了。
　　两人继续朝着街里走，路过了锦城独有的一个饮品店。

　　这家奶茶店叫清茉韵，名字还真算的是雅致。
　　于是在林竹的提议下，两人打算试试看。

　　所幸这家奶茶店排队的顾客很少，于是两人很快就拿到了饮品。

　　林竹把吸管插进杯子里，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我的也还可以。”

　　“那就好，好像很多男生都不喜欢喝奶茶。”
　　陈璟轻轻挑了下眉毛，“谁不喜欢喝？”

　　林竹被他这问题打的措不及防，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不是吗？很多男生都不喜欢喝甜的吧。”

　　“我还挺喜欢喝的。”
　　“那就好咯。”

　　之后两人有吃了不少炸串零食，竟然味道都很不错。
　　陈璟和林竹俱是很满意。

　　林竹也有段日子没来长景街了，这次闲逛竟也感觉很是新鲜。

　　这样的一个傍晚，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直到天色马上要暗下来，林竹忽然很想笑——两个人在小吃街馋嘴吃多了，于是就不吃晚饭了。这情节应该是发生在初中生身上才对呀，她们两个二十多岁的人也这样，确实是有点搞笑了。

　　不过，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