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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人工醋 可是明明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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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林竹醒来的时候,直觉告诉她不早了。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果然,屏幕上显示着已经是九点三十六分了。
林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赖了十几分钟,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此时的林竹头发乱得像鸟窝,睡衣的领口歪到了一边,脸上还有枕头褶子压出来的印。
反正林竹也看不见自己什么样,自然也就不觉得什么。
她喊了一声“妈”,没人应,又喊了一声“爸”,还是没人应。
大概刘女士和老林已经结伴去了公园散步又或者是去逛市场去了。
然后林竹慢吞吞地洗漱、洗澡。
她再回到房间,拉开衣柜,开始想中午穿什么。
昨天晚上陈璟就约了和自己带着陈瑜中午一起吃饭的,这当然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随意就好。
于是她挑出一件浅粉色的薄款针织衫,准备搭配着条牛仔裤出门。
林竹半干的发垂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
她用手指随便拢了拢,那种微微蓬松的、不太规整的样子竟比很多时候刻意打理过的更好看。
她正对着镜子别耳边的碎发,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和刘女士的说话声。
“竹子起来了没有?”刘女士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中气十足的。
“起来了。”林竹应了一声,把最后一缕头发别好,从房间里走出来。
老林正在玄关换鞋,手里提着好几个塑料袋,全是吃的。
“今天中午吃你爱吃的排骨。”刘女士动作麻利,已经打开冰箱,准备把刚买回来的新鲜水果给放进去。
林竹走进厨房倒了杯水,靠在冰箱旁边喝。
“爸、妈,我中午和朋友出去吃个饭,排骨我晚上再吃。”
“哦。”老林应了一声。
林竹回了房间里化妆。
没一会儿,刘女士敲门进来了。
“竹竹,”刘女士把门带上,走到林竹床边坐下来,“妈妈跟你说几句话。”
林竹看了她一眼,“您说呀。”
刘女士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这次倒先说“妈妈要跟你说几句”,就已经是反常了。
刘女士没有立刻开口。她看了看着林竹的脸,然后笑了。
“最近是不是有新情况了?”
林竹心一跳。
林竹面上不显,也没立刻回答,只是又回看了刘女士一眼。
她也不知道刘女士什么意思,这是刘女士猜的?还是说刘女士看到什么了,毕竟自己和陈璟近些日子好几次在她家附近散步,若说是某一次被刘女士碰见了也说得过去。
不用林竹回答,刘女士看她的表情已经明白了。
刘女士眼中瞬间燃起了兴奋的光,“是和那个开酒吧的小陈吗?”
林竹有点不好意思,然后点了点头。
刘女士的眼睛更亮了。“是他在追你呢,还是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林竹在心中鼓励自己不要害羞,在亲妈面前有什么好害羞的?
但她也没好意思说其实两个人关系的推进根本就是自己主动的,“已经在一起了,前几天刚在一起的。”
刘女士没有追问具体是哪一天,脸上慢慢露出一点“我女儿终于长大了”的感慨。
林竹撒娇,“妈,你怎么看出来的?”
刘女士挺骄傲,“妈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吗?不是这一两天,才两天你就开始不对劲儿了!”
林竹不置可否,拿起粉饼给自己定了定妆。
她的妆容很淡,不凑近看几乎看不出她化了妆。
“其实妈妈早就觉得你俩有点什么了。”
林竹偏头看着她。
“你以前也不爱去酒吧,后来隔三差五就往那儿跑,说是朋友开的去坐坐。妈妈是过来人,什么看不出来?”她笑了笑,“之前不问是因为你爸不让问。”
“不让问?”
“你爸说了,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她没主动跟咱们说,就是还没到该说的时候。咱们问了,反而给她压力。”刘女士学着老林的语气,声音压低了,语速放慢了,还真就把老林的语气学了个七八分像。
林竹差点笑出来。
刘女士眨眨眼睛,“我可憋了好久了”。
林竹心中暖暖的。
小的时候,老林和刘女士管自己还算得上严格,几点回家、跟谁出去、作业写完了没有,每一件事都要问清楚。
但自从她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两个人就鲜少过问她出门干什么、和谁见面。
他们对自己的关心从来没有变,但是这种关心却变了一种形式。
“小陈那孩子,我们见过一次,觉得蛮好的。长得俊、性格稳重。”她顿了顿,“他们家什么情况啊?”
林竹知道刘女士问的是什么。
她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他家在临城,离锦城不远。家里两个孩子,他还有一个弟弟在念小学。我见过,是个蛮聪明的小孩。他妈妈身体好像不太好,但具体情况我还不太了解。”
刘女士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换了一个话题:“有没有照片?”
林竹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真就没有陈璟的单人照。
“你们不是见过他吗?我没有他的照片。”
“我和你爸爸才见过他一面的呀,再说了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她显然不信林竹没有小陈的照片。
“下回,下回我给他拍几张,绝对让你们看见最新的照片。”
刘女士满意了,又殷切地嘱咐女儿:“小陈的长相性格都不错,但最重要的是要对你好。你可不能色迷心窍,所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林竹知道刘女士接下来要说什么,毕竟自己少说也听她讲过六七回了,于是不客气地打断刘女士。
“难道女就不怕入错行?还是男的不怕娶错妻?你们就放心吧,我也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再者说,如果未来我们真能组成一个家庭的话,还少不了你和爸爸把关呢。”
刘女士不说话了,她欣慰地看看女儿,没一会儿就出了房间。关门之前竟然还同林竹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好好准备约会吧。”
林竹实在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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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即将结束,陈瑜也就该回临城了。
林竹和陈璟一起把他送到高铁站。
陈瑜背着他那个蓝色的双肩包,手里还提了一袋零食,是林竹昨天带他去超市买的。
他的头发长得真快。似乎只是过了几天就比刚来时长了不少,刘海也快要扎到眼睛了。
而长头发的小陈瑜,竟真的好像动漫里的小男孩。
眉眼精致,瞳仁闪闪发亮。
临分别之际,林竹竟还有些舍不得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
倒是陈瑜没半点感伤的情绪,他同陈璟和林竹二人挥了挥手,然后就迈着步子进了站。
从高铁站出来,陈璟开车,林竹坐在副驾驶。车里的音响没开,安静得能听到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此时太阳已经落了大半,天边还剩下一片余晖,浅紫色的、粉红色的,像是有人用大号的画笔在天幕上随意抹了几笔。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林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路牌。
锦城三中。
林竹偏头看了一眼,校门口的那排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暮色中看不清颜色,只能看到一团一团模糊的轮廓。
她对陈璟说:“下车走走吧。”
陈璟很快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了路边。
四月中旬的锦城,暮色降临得不早不晚。
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但天还没有全黑,是一种介于白天和黑夜之间的蓝灰色。
校门口的梧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冠伸展开来,沉默地立在路边。
路上的行人不算多,时常有车辆驶过,车灯照亮一截路面,然后暗下去,那短暂的亮光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又很快消失了。
两个人没有进校园,只沿着围墙外面的路慢慢走。
这条路人行道是用砖铺的,地面有些地方不太平整,林竹踩到一块松动的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陈璟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到正常的力度。
她的手被他的手掌整个包着,只露出几根指尖,感受的到他掌心的温度。
林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会遇到一个人。这个人仅仅在她面前张开了手,她就会如此得有安全感。
就好像只要牵着那个人的手,去哪里、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也不会害怕。
两人就这样手挽着手散步,享受着难得的悠然时光。
林竹心头一动,问陈璟:“咱们在一起的前几天,我和郑九思去了一家酒吧。你还记得吗?”
陈璟偏头看了她一眼。
明知故问。
路灯还没有亮,天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侧脸映得柔和了一些。“董芝说的那个帅哥?”
林竹一听就笑了。她不知道董芝还曾经在陈璟面前用“帅哥”来形容郑九思。
“对,就是他。”
陈璟嗯了一声。
“当然记得。”
然后他顿了一下,“你很想看我吃醋是不是?”
这句话他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以至于林竹分辨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林竹心一跳,态度很是认真地开口,“既是,也不是。我知道两个人的感情中,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应该引入第三个人。但是当时我实在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所以……所以只好加一把火。”
林竹抬头远望,满眼都是那排梧桐树的枝叶。梧桐树树梢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一片一片的叶子融进了天空里,分不清哪里是树、哪里是天。
她话说完了,却不敢看陈璟。
陈璟扭过头看着她,眼神里竟有几分戏谑,然后他评价她,“林竹变坏了。”
林竹脸一下子热了,她知道自己因这件事被陈璟评论为坏,某种程度上并不能算是冤枉。
要说林竹这个人呢,从小是被老林和刘女士给宠大的,可幸她并没被养成了骄纵性格,但也是吃不得委屈的。
她作为一个女孩子,愿意主动迈开步子走向自己喜欢的人,但是并不代表自己愿意苦苦等待一个对自己完全没意思的人。
陈璟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是一定要得到答案的。
这件事,她不后悔。
林竹垂下眼,声音中听不出她的情绪,“我真的以为你不再喜欢我了。”
她很快又抬起头看陈璟,说:“不过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陈璟嗯了一声,说:“我也不会给你‘下一次’的机会。”
他是说真的,他不会给林竹再试探自己的机会。
不会再让林竹感到“不确定”。
情绪上头时,人的判断力往往会下降。
而相对应的,大部分时候,只要还仅存一点理智就能够足够判断很多东西了。
林竹和那个年轻男人专门挑在自己的酒吧里约会,显然就是给自己看的。
联系起林竹前几天才刚刚对自己以一个吻表达了心意,其实她只是通过这个方式倒逼自己表态而已。
陈璟都明白。
尽管他知道那个男子或有追求林竹的心思,但他也相信林竹和那人之间是没有什么的。
可是明明知道这口醋是人工加工的,他还是感受到了酸。
他见不得,见不得有别的男子距离林竹那样近,两个人姿态亲昵,林竹对那人言笑晏晏。
两人拉着手静静地向前走。
林竹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她和陈璟有限的两次谈心都是在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也是他们缘分开始的地方,锦城三中。
想起高中毕业那个时候,自己还曾把这段恋情定义为了一段不令人愉快的经历。
但事实上高中的经历只不过是他们的开始,他们的未来,还在前方。
他们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
因此,也就不存在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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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天,并非什么节日,却难得路边有个年轻女孩子在卖花,那女孩也不叫卖,就安安静静坐在街角。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摆着几个塑料桶,桶里插满了花。
玫瑰、雏菊、满天星好几种花挤在一起,色彩缤纷、香气芬芳。
那女孩看到林竹和陈璟走过来,似乎想上来推销自己的花,但到底没开口,似乎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陈璟拉着林竹走了过去。
他蹲下来,目光在塑料桶里扫了一圈,抬起头看着林竹:“要哪个?”
林竹看了看桶里的花,其实花的品相着实不错,尤其是其中的玫瑰花,颜色亮、花瓣透而薄,较之花店里常见的那种更显得轻盈。
于是林竹指了指那玫瑰花,“一支就好。”
陈璟没听她的,而是从桶里把所有的玫瑰都抽了出来。
一共有七支,他问过卖花的女孩价格后,扫了二维码。
然后他把花递给她。
林竹接过玫瑰,拿在手上。
她低下头去嗅,闻到一种干净的、清新的、像是清晨露水的气味。
她右手拿着那七支玫瑰,左手被陈璟牵着。
锦城四月中旬的夜晚,不冷也不热,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人行道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交叠在一起。
头上是梧桐树茂密的枝叶,路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
没有风的街角很安静,安静到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到旁边那个人的。
林竹或许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她真的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很美好。
而就是这样美好的日子,今天有,明天有,后天也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