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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热闹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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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原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抹布,无奈地笑:“炖个汤还走神。”
他刚下班,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细腻白皙的胸口。
秦歌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一阵翻涌,伸手抱住他的腰。
“叔,你回来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
“我买了相框回来,待会儿给你的证书挂起来。”贺原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带着笑意,“院系公众号我看了,照片里你站最中间,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秦歌抬头,眼睛亮了亮:“这都被你发现了?”把脸埋向他肩头,抱得更紧了些。
他多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没有越来越远的距离,就只是两个人,守着一锅热汤,安安静静的。
贺原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推开。
今天和陈璇又通了电话,抱怨老爷子油盐不进。
“好了,菜要糊了。”贺原轻轻推了推他,“去把蜡烛点上,今天庆祝你拿奖。”
秦歌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准备了?”
“进门就看见了。”贺原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桌子上摆着红酒,沙发背后还藏了蜡烛,当我瞎啊。”
秦歌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去餐厅布置了。
贺原看着他的背影,身形挺拔,肩宽腰窄,围裙系在身上,勒出一个标准的倒三角。
这样好的人,怎么就偏偏看上他了呢。
餐桌收拾得很干净,中间摆着两副碗筷,一瓶白葡萄酒,还有两支香薰蜡烛。
秦歌点燃蜡烛,关掉顶灯,烛光一下子漫开来,把整个餐厅都裹在软乎乎的光里。
“还挺会搞浪漫。”贺原坐下,拿起酒杯晃了晃,“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秦歌笑的得意,倒了两杯酒。他举杯,碰了碰贺原的杯子:“干杯。”
酒是甜白,入口带着果香,不烈,有点像果汁。贺原喝了一口,舌尖漫开淡淡的甜。
整顿饭吃得很慢。
秦歌给贺原剥虾,挑干净虾线,蘸好料放进他碗里;贺原给秦歌盛排骨汤,撇掉浮油,吹温了才推过去。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贺原伸出胳膊,轻轻抱住秦歌。
秦歌就势靠在他怀里,只不过他太大只,贺原的胳膊长度显得不太够用。
“叔,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你还不行吗。”
电视节目结束了,烛光也快燃尽了,烛泪堆在底座上,像凝固的眼泪。
沉默像水,慢慢漫上来,淹过脚踝,淹过膝盖,快要没过胸口的时候,秦歌终于开口了。
“叔。”
“嗯?”贺原应了一声。
“项目……后面还有复核、答辩和成果展示,还要忙一阵子。”秦歌的手指绞着被角,指尖有点凉,“张教授帮我申请了临时宿舍,就在学校里,四人寝,空了个床位。”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风声好像一下子大了起来,吹得窗户嗡嗡响。
贺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像没听见一样。
秦歌喉咙发紧,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我想……暂时搬过去住一段时间。住学校方便,早上能多睡会儿,晚了也不怕没车。而且……后面团队经常要讨论,住一起效率高。”
他解释了很多,理由都很充分,每一条都站得住脚。
可他心里清楚,还有些别的原因。
他怕天天黏在一起,贺原会腻;怕自己太依赖,永远站不到和贺原平视的位置;更怕哪天贺原烦了,亲口说让他走,那他连一点体面都没有。
距离远一点,或许还能久一点。
贺原始终没说话。过了很久,才听见他开口。声音很轻,像往常一样温和。
“好事啊。”贺原说,“住学校方便,也能多和同学相处。挺好的。”
他说着,还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慰,像个通情达理的长辈。
他早该想到的。
秦歌那么年轻,那么好,本该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圈子。
他该支持。他必须支持。
秦歌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很多反应,贺原会难过,会生气,会问他为什么,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平静的一句“挺好的”。
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刚才所有的忐忑、愧疚、不安,都冻成了冰碴子。
贺原依旧温柔的看着他。
“嗯。”秦歌低低应了一声,“周末我会回来吃饭。”
“好。”贺原说。
然后就没话了。
两人都没再开口,就这么抱着,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贺原睁着眼睛,看着墙上的月光影子,一点点移动。
后半夜,身后的秦歌呼吸平稳,睡得很香。
贺原却毫无睡意。
他轻轻挪开秦歌环在他腰上的手,动作很慢,怕吵醒他。
他翻了个身,面向秦歌。
月光刚好落在少年脸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显得很乖。
贺原看着他,看了很久。
指尖抬起,想碰一碰他的脸,快碰到的时候,又停住了,慢慢收了回来。
算了。
别碰了。
碰了,就舍不得了。
贺原重新躺回去,背对着秦歌。拥抱的余温像握在手里的沙,越攥紧,漏得越快。
睁着眼睛到后半夜,耳边是秦歌平稳的呼吸声。他想起赵宁说的话:“他在往前跑,你还停在原地。”
以前他还不服气,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能并肩走这一段,已经是运气了吧。
天快亮的时候,贺原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睡得很不安稳,做了很多零碎的梦。
梦里秦歌跟他挥手说再见,然后转身跑进教学楼,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光里。
他想追,却怎么也迈不动腿,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人走了。
惊醒的时候,枕边已经空了。
贺原猛地坐起来,心脏跳得飞快。身边的被窝凉了,显然人已经起来很久了。
他坐在床上,愣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
原来是梦。可又好像不是梦。
今天秦歌就要搬去学校了。
贺原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
秦歌正蹲在客厅收拾行李箱。他穿了件简单的卫衣,后背线条绷得很紧,正弯腰往箱子里塞叠好的卫衣,指尖捏着衣角,叠得整整齐齐。
听见动静,他回头笑了笑:“醒了?我热了包子,在锅里。”
“嗯。”贺原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拿起一件衬衫叠起来,“外套也得带上,时不时就降温,空调房里也冷,别感冒了。”
“好。”秦歌应着,没抬头。
两人就这么蹲在地毯上,一件一件叠衣服,谁都没说话,拿衣服的手却避不开会碰到一起。一僵,随即各自收了回去。
贺原攥了攥手指,若无其事地拿起下一件,语气平稳得像在交代儿子大齐上学:“食堂要是吃腻了就出去吃,别总吃泡面,对胃不好。钱也不要总省着花。”
秦歌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够花。”
那笑容很亮,却有疏离。
贺原也笑了笑:“该花就花嘛。以后赚钱的机会多呢,不省在这一时。”
行李箱很快就收拾好了,不大,就一个二十四寸的箱子,装了些换洗衣物和书本。
秦歌的东西本来就少,住进来时一个背包,走时一个箱子,像一阵风,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留不下多少痕迹。
贺原拎着箱子送他到门口。
秦歌换好鞋,背上背包,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回头看他。
少年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贺原站在玄关里,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眉眼温和,像往常无数次等他回家时那样。
他等着,等着秦歌说点什么。可秦歌最终只是笑了笑,说:“叔,我走了。周末回来吃饭。”
“好。”贺原点头,伸手想揉一揉他的头发,手抬到半空,又顿住了,最终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路上小心。”
秦歌答应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合上,锁舌卡进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贺原站在门后,站了很久。
门外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慢慢消失在楼道尽头。
然后,世界就彻底静了。
他想起刚搬来那天,秦歌也是这样蹲在地上收拾东西,哼着跑调的歌。想起每天早上,他吃得狼吞虎咽,说他做的饭比外面好吃一百倍。
想起许多夜晚,有人抱着他,暖得让人安心。
像一场梦,热热闹闹地来,安安静静地走。
玄关的鞋架上,摆着秦歌的拖鞋,一双黑色的人字拖,鞋头有点磨损,是他常穿的。
贺原弯腰,把那双拖鞋往里推了推,摆得更齐了些。
走吧。
他对自己说。
人总要往前走的。
上午九点,贺原到了公司。
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窃窃私语声,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地飘进耳朵里。
“听说了吧,总部停了陈总的职。”
“没想到啊,两人刚闹不痛快,陈董就出马整治亲弟弟了!”
“离了婚还向着他呢,该不是给陈家下了蛊吧?”
“上次来闹的那个小孩还记得吗?该不会真的男女通吃吧?”
“何止啊,我朋友在一个画廊看见他和人谈笑风生呢,开心极了。”
“真的假的?看着挺老实一个人!”
“蔫了吧唧的人才不能小看了,厉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