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 54 章 搬走的话难 ...
-
贺原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给秦歌点了奶茶和吃的,备注送到教研楼保安室。
做完这些,他发动了车子,慢慢驶离了教研楼。后视镜里,那扇窗户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光点,消失在视野里。
贺原握着方向盘,轻轻叹了口气。他没上去。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出现,就打破了秦歌身上那层青春的光;怕秦歌的同学问起,他该怎么介绍自己;更怕看见秦歌眼里一闪而过的、因为他而产生的局促。
就像上次在舞蹈室楼下听见的那样,“秦歌怎么不住宿舍啊”、“他住哪啊神神秘秘的”。
他不想成为秦歌的麻烦。也不想成为秦歌人生里,那点见不得光的注脚。
教研楼的窗边,秦歌正跟同学说笑,无意间往楼下瞥了一眼。
树下远远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轮廓很熟悉。
秦歌心里一动,刚想抬手招呼,那辆车却缓缓开走了,很快不见踪影。
“看什么呢?”旁边的周晓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什么都没有啊。”
“没什么。”秦歌收回目光。是看错了吗?
他拿出手机,没有新消息。
“对了秦歌,”周晓忽然说,“宿管科那边刚才来消息了,你的临时宿舍批下来了,3 号楼 402,四人寝,明天就能搬进去。张老师说让你尽快搬,后面还有答辩和成果展示,住学校方便。”
秦歌的心跳顿了一下。
“……知道了。”他低声说,视线又飘向了楼下空荡荡的马路。
搬宿舍的事,他还没跟贺原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上次吵架之后,两人好不容易和好,气氛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他怕一提搬出去,贺原又多想,觉得他是不想待在一起了。
可项目后续确实还有很多事,天天来回跑也真的累。
而且……他也想试试,离得远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总患得患失了。
不会总盯着贺原的手机,总猜他是不是又去见那个赵医生,总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贺原。
“想什么呢,苦大仇深的。”同学拍了他一下,“走了!张教授请客,校门口火锅城!”
秦歌收起手机,笑了笑:“来了。”
他跟着人群往楼下走,路过保安室的时候,保安大叔喊住他:“同学,秦歌是吧?有你的奶茶和饭。”
秦歌愣了一下,接过来,都是他爱吃的。原来他刚才没看错,贺原真的来过。
拿着奶茶站在原地,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他拿出手机说了谢谢,又说:“项目收尾啦,今天要晚一点。”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抱着奶茶,跟着同学往校门口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轻快,像踩在云朵上。
贺原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晚上做什么呢?秦歌爱吃糖醋排骨,也爱吃……一边择菜,一边脑子里还在想下午的事。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蒸汽往上涌,模糊了抽油烟机的玻璃。贺原看着翻腾的水花,忽然有点恍惚。
晚上九点多,秦歌回来了。
身上带着点火锅的热气和淡淡的啤酒味。他手里攥着证书,一进门就举到贺原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叔,你看!项目批下来了!”
他脸上带着点微醺的红,鼻尖红红的,骄傲又可爱。
贺原接过奖状,仔细看了看,笑着揉了揉秦歌的头发:“真棒。我就知道你可以。”
“那当然。”秦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凑过来抱住他的腰,“我还拿了奖金呢,够我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贺原心里一涩,拍了拍他的背:“你确定舍得花?不得裱起来挂在墙上?”
两人抱着站在玄关,地板上叠着两个人的影子。
晚饭热过了,摆上桌,秦歌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跟贺原讲项目里的趣事,说哪个同学搞到崩溃,说张教授平时严肃,私下里居然会和他们讨论漫画,分东西吃。
贺原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眼底带着笑意。
他没说林慧的事,也没说自己下午去了学校,站在楼下看了他很久。
秦歌也没说宿舍批下来的事,没说自己在犹豫要不要搬,也没说看见他车子的事。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把各自的心事藏在了笑容底下。
像两个小心翼翼捧着玻璃碗的人,都怕手一抖,就打碎了眼前的平静。
吃完饭,秦歌照例洗碗,贺原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秦歌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往后靠了靠,贴在他怀里。
贺原的脸埋在秦歌的后颈,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一点少年人的热气,心里那点烦躁和不安,慢慢都散了。
秦歌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来。他低头看着贺原,轻轻抚过他的脸。
贺原闭上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回应着他的吻。
瓷砖冰凉,贴着贺原的后背,可身前的人滚烫,像一团烧得正好的火,把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暖得人浑身发软。
从厨房到卧室,路不长,却走了很久。
秦歌把贺原放在床上,动作很轻。他吻贺原的眉心,吻他的眼角,吻他的喉结,一路往下,吻过他胸口的吊坠。
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在灯下泛着浅淡的光。
这是他的。
秦歌心里反复念着这三个字,动作忍不住燥了起来。
他知道贺最近累,也知道他心里装着事。他不问,不代表他看不出来。他只是想让贺原和他在一起时,能短暂忘记那些。
贺原闭着眼,手使劲抓着床单,指节微微泛白。
身体里的潮水一波波涌上来,猛烈又绵长,像浸在温水里,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贺原伸手,抱住秦歌的后背,指尖划过他绷紧的肩脊。
“秦歌……”他低声叫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在。”秦歌贴着他的耳朵,“叔,我在。”
月光从窗帘缝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痕。床上的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身体贴得没有一丝缝隙,心跳叠着心跳,呼吸缠着呼吸。
可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就像秋天的树叶,看似还挂在枝头,其实风一吹,就该落了。
事后,秦歌抱着贺原,贺原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秦歌沉默了很久,低声说:“叔,项目后面还有答辩和成果展示,可能……会很忙。”
贺原没睁眼,“嗯”了一声:“没事,忙你的正事要紧。”
“我可能……”秦歌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我可能经常要在学校加班,回来晚,你别等我吃饭。”
“好。”贺原的声音同样很轻,“别太累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秦歌还是没说出口。
贺原其实没睡着。他听着秦歌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知道秦歌有话没说。他像个等着宣判的人,明知道判决书就在那里,却不敢伸手去翻。
夜深了,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他轻轻挪开秦歌的胳膊,起身拿过手机。
是陈璇打来的。
贺原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接起电话:“喂?”
“阿原,跟你说个事。”陈璇的声音有点疲惫,“我妈情况稳定了。但是家兴那边,我爸护着,说他就是年轻爱玩,没什么大不了的,让我别小题大做。我暂时动不了他。”
贺原的心沉了下去。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停他的职。”陈璇叹了口气,“别轻举妄动,等我找机会。我爸那边老顽固,我得慢慢磨。”
“我知道了。我会让林慧提前休产假。”贺原说。
挂了电话,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夜色。风有点凉,吹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家兴动不了,就意味着这颗雷还悬在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贺原回头,透过卧室的门缝,看见秦歌躺在床上,侧脸陷在枕头里,睡得很安稳。
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屋里是暖的,屋外是凉的。
床上的人是近的,心却好像远了。
贺原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卧室走。
不知道走到最后,身边的人,还会不会是当初那个模样。
傍晚六点半,夕阳把整个小区染成蜜色,风掀起窗帘轻轻摇晃。
秦歌系着贺原的灰色围裙,站在灶台前焖排骨。
砂锅里咕嘟咕嘟响,酱色的汤汁翻着细密的泡,香气裹着热气往上涌,模糊了抽油烟机的玻璃。
宿管科的通知也在手机里躺着,3号楼402宿舍,四人寝,明天就能搬进去。
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揣了整整三天。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说,可每次看见贺原疲惫的眉眼,话就咽了回去。
“想什么呢,汤都溢出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秦歌猛地回神,慌忙关小火,手忙脚乱地去擦灶台边的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