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包治百病》蓝山叩月

53、第 53 章 今天为止

　　听见动静，贺原从厨房探出头来，身上还围着围裙，看见他，眼神动了动。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却也没有昨天的冷硬。
　　秦歌换了鞋，把打包的菜放在餐桌上，走到厨房门口。
　　“怎么这么早？我以为你要加班。”
　　“今天事办得顺，就早点回来了。”贺原翻炒着锅里的菜，背对着他，“昨天……对不起。我不该乱发脾气。”
　　秦歌的心软了。认识贺原这么久，很少听见他道歉。
　　这个人哪怕错了，也只会默默做事补偿，很少直白地说出口。
　　“没事。”秦歌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我也不对。”
　　贺原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关掉火，转过身，看着秦歌的眼睛，轻声说：“我知道。是我不好，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家里了。”
　　灯光落在他脸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着很疲惫。
　　秦歌心里一疼，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是不是很累？”
　　“还好。”贺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吃饭吧，菜要凉了。”
　　晚饭吃得很安静，却不尴尬。两人都默契地没提昨天的争吵，也没提各自藏在心里的事。
　　贺原没说陈家兴的账，没说去见了赵宁，也没说林慧的事。秦歌没说教授和同学提议住进宿舍的事，没说自己动了搬出去的念头。
　　他们都怕说出来，又打破这难得的平静。
　　吃完饭，秦歌主动去洗碗。
　　贺原站在旁边给他递抹布，水流哗哗地响，两人偶尔对视一眼，都笑一下，空气里飘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洗完碗，秦歌擦了擦手，抱住贺原。呼吸洒在皮肤上，有点痒。贺原靠在流理台上，没动，任由他抱着。
　　“叔。”秦歌低声叫他，“我想你了。”
　　贺原心里一颤。明明才一晚上没见，却像隔了很久。
　　他转过身，抬手捧着秦歌的脸，抬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以前都不一样，带着歉意，带着不安，像在确认什么。
　　秦歌把他牢牢圈在怀里，吻得很轻，很温柔，舌尖缓慢的舔过唇角。
　　水流的滴答声，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贺原闭着眼，手抓着秦歌的衣角，指尖微微发抖。他忽然很怕，这样温暖像是偷来的。
　　好像只有这样紧紧贴着，才能确认这个人是真的在自己身边。
　　秦歌察觉到了他的不安，抱起他，让他坐在流理台上。
　　冰凉的大理石贴着贺原的腿，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被按住了腰。
　　秦歌低头吻他的眉心，吻他的眼角，动作很慢，像在安抚一件易碎品。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只想着我。”秦歌贴着他的耳朵。
　　贺原没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衣服一件一件落在瓷砖上。
　　秦歌的手掌很烫，抚过的时候，贺原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点细碎的声响，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很少这样，沉溺地任由摆布。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小区里的路灯亮起来，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浅淡的光，落在贺原白皙的肩膀上。
　　秦歌吻着他胸口那枚铜钱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是他给贺原的。是他妈妈留给他的唯一东西，是他全部的家当。
　　“叔，看着我。”秦歌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
　　贺原的眼尾泛红，眼神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雾。
　　他看着年轻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喜欢和占有，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就这样吧。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他们是在一起的。
　　结束的时候，贺原浑身瘫软，靠在秦歌怀里喘气。
　　秦歌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小孩。
　　厨房里一片狼藉。
　　“去床上吧。”秦歌说，“这里凉。”
　　贺原“嗯”了一声，双腿却完全没力气，任由秦歌抱着他往卧室走。
　　躺在床上，秦歌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后颈上，呼吸均匀。
　　贺原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毫无睡意。
　　他能感觉到秦歌落在他腰上的手，很暖，很沉。也能感觉到，他藏在平稳呼吸下的心事。
　　身后的秦歌动了动，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其实也没睡。
　　躺在贺原身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那个念头反而越来越清晰。住学校的事，还是得说。只是不是现在。
　　等项目彻底忙完，等答辩结束，再好好跟贺原说。他想，贺原会理解的。他只是暂时搬过去住一段时间，不是不回来了。
　　贺原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屏幕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他没起身去看，却猜到了是谁发来的。大概率是赵宁，提醒他明天的事。
　　黑暗里，贺原轻轻叹了口气。赵宁说得对，他不能一直躲着。职场的事要解决，和秦歌的事，也该好好谈谈。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谈，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他闭上眼，往秦歌怀里缩了缩。身后的人抱紧了他。

　　午后的阳光爬过诊所的爬山虎墙，滤成一片软乎乎的绿。
　　贺原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摩挲着冷白的瓷杯壁。雪松味的香薰在墙角慢慢燃着，烟线细得像一根悬着的丝，风一吹就打颤。
　　赵宁蹲在茶几前翻找茶叶，薄羊绒针织衫后颈处松松垮垮垮出一道褶皱，和他平日里通透犀利的样子判若两人。
　　“就剩这点红茶了，将就喝？”赵宁回头笑了笑，手里的茶罐没拿稳，“哗啦”一声撒了不少在桌上。
　　他无奈地“啧”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拢，茶叶末子沾了满手。
　　贺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这生活技能，确实有待提高。”
　　“术业有专攻嘛。”赵宁把茶叶扫进茶壶，冲了热水，“一会儿林慧来了，别讲大道理，也别太太实诚了。”
　　贺原点头：“说得像我毫无情商一样。”
　　赵宁听后回以一个狡黠的笑，像是在说“你不就是嘛！”
　　不过贺原还是有些没底。昨天和林慧的交接干净利落，可还是怕她临时反悔，更怕陈家兴真的对她家人下手。
　　职场斗争他见得多了，可牵扯到无辜的孩子，总让他心里发沉。
　　赵宁倒了热茶，推到他面前，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没提昨天的事，只笑着问：“这回你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了！”
　　贺原靠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
　　“多亏你了。”他由衷地说，“不说别的，我要是一急，估计磨破嘴皮她也未必肯拿出东西来。”
　　“再急，事儿也得一件一件地办嘛。”他说着，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又差点掉在地上，幸好手快接住了。
　　贺原忍不住笑：“你这本事，要是用在别的地方，估计没人能赢得过你。”
　　赵宁耸耸肩：“你和家里那位小朋友，和好了吗？”
　　贺原脸上的笑意淡了点，点头：“好了。就是……我也说不好。”
　　“正常。”赵宁坐下来，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吵架就像摔碎的杯子，粘好了也有缝。得慢慢磨，磨到缝看不见了，才算真的好。你偶尔也该跟他说说你的难处，反而能拉近距离。”
　　贺原沉默着没说话。
　　赵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听进去，也不硬劝：“慢慢来吧。人总得学会示弱，才有人疼。”
　　三点多，贺原离开了诊所。他没回家，也没去公司，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绕了两圈。
　　秋阳正好，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
　　他拿出手机，想给秦歌发个消息，问问项目收尾得怎么样了。
　　算了，他肯定在忙。
　　贺原收起手机，随手刷了下朋友圈，刷着刷着，指尖顿住了。
　　是秦歌学校的公众号推送，标题是《我校文创项目斩获省级金奖，青年学子展现创新力量》。
　　配图是一群学生站在教研楼前的合影，站在最中间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捧着证书，眉眼弯弯，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个秋天的星光。
　　是秦歌。
　　贺原的心跳漏了一拍。
　　点开大图，照片里的秦歌笑得肆意又明亮，和平时在他面前带着点依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浑身都裹着青春的锐气，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鬼使神差地，贺原打了方向盘，往秦歌学校的方向开去。
　　车子停在教研楼下的树荫里。贺原没下车，就坐在驾驶座上，抬头看着搂上的窗户。
　　窗户开着，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说笑声，年轻的男女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像煮沸的糖水，冒着甜滋滋的气泡。
　　忽然，窗户里探出一个脑袋，是秦歌。他好像是出来透气的，手里拿着瓶冰可乐，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秋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张脸好看极了。
　　他看着秦歌靠在窗边，跟里面的同学说笑，偶尔抬手比划两下，神采飞扬的样子，是他很少见到的模样。
　　心里有点发酸。
　　酸的是，这样鲜活的秦歌，本该属于这里，属于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困在他身边。
　　可到现在为止，到今天为止，这个耀眼的少年，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