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包治百病》蓝山叩月

52、第 52 章 贪恋你的怀

　　贺原瞬间坐直了身体：“你现在在哪？”
　　“我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躲在车里。贺总，我害怕……”
　　林慧的声音抖得厉害，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贺原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赵宁。
　　赵宁抬了抬眉，用口型问：“有事？”
　　贺原犹豫了一下，捂住手机话筒，低声说：“我有个同事被人跟踪了，手里有很重要的东西。你这边……方便吗？”
　　他问得有点冒昧，说完就觉得不妥，正要补充“不方便也没关系”，就见赵宁点了点头。
　　“可以。”赵宁指了指里面的房间，“里间有个会客室，平时不用。让她过来吧，后门进。”
　　贺原心里一松：“多谢你，我欠你个人情。”
　　“举手之劳。”赵宁摆摆手，“正好我下午也没别的预约。”
　　贺原跟林慧说了地址，让她绕两圈确认没人跟着再过来。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那我先去后门等她？”
　　“没事，一起吧。”赵宁拿起西装披上，“顺便跟你说下，如果一个人情绪不稳定，你最好别一上来就谈工作，先稳住情绪再说。谨慎的人，逼得太紧适得其反。”
　　贺原点头：“好，我知道了。”
　　两人往后门走，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
　　墙上挂着几幅小幅的油画，都是风景，色调偏冷。
　　贺原多看了两眼，赵宁随口道：“我大学时候画的，不值钱。”
　　贺原没再接话。
　　他以前觉得心理医生都是些只会讲大道理的人，但赵宁不一样。
　　他懂艺术，懂人心，懂怎么把尖锐的话裹上一层软壳，递到你手里的时候，不扎手，还管用。
　　十多分钟后，林慧按着定位找到了后门。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裹得严严实实，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看见贺原就红了眼：“贺总……”
　　“先进来再说。”
　　贺原侧身让她进去，赵宁站在旁边，微微点头示意，没多问。
　　三人进了里间的会客室。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隔音很好，关上门就隔绝了外面所有声音。
　　林慧坐下后，攥着包的手还在抖，脸色白得像纸。
　　赵宁给她倒了杯热可可，推到她面前。
　　“喝点甜的，缓一缓。”
　　林慧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贺原，眼神里带着询问。
　　“这是赵医生，我的朋友。”贺原解释道，“这里很安全，没人知道。”
　　林慧抿了抿唇，捧着热可可，指尖的颤抖慢慢平复了些。
　　赵宁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温和：“我听贺原说，你有个女儿？几岁了？”
　　林慧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五岁，上幼儿园中班。”
　　“小姑娘最黏妈妈了。”赵宁笑了笑，“我姐家孩子也这么大，天天放学就要找妈妈，少一分钟都不行。”
　　就这么一句家常话，林慧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她低头喝了口热可可，眼眶有点红。
　　“是啊……就是因为孩子，我才怕。我要是出事了，我女儿和肚子里的可怎么办。”
　　贺原坐在旁边，看着赵宁三言两语就卸下了林慧的防备，心里暗自叹服。
　　他刚才满脑子都是“证据”、“账本”，却忘了林慧首先是个母亲，其次才是财务官。
　　她怕的从来不是丢工作，是连累家人。
　　赵宁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林慧自己慢慢说了下去，从最开始陈家兴让她走账，她不敢拒绝，到后来越陷越深，数字大到她夜夜失眠，再到意外怀孕后想收手，却发现根本退不出来。
　　她说着说着就掉了眼泪，说自己后悔，说当初不该贪那点好处，现在想回头都难。
　　贺原想说点什么，却被赵宁用眼神制止了。
　　等林慧哭够了，擦了擦眼泪，赵宁才慢悠悠开口。
　　“我不懂你们公司的事，但我懂点法律。财务造假，第一责任人是签字的人，也就是你。陈家兴是老板，他有的是办法把锅推干净，到最后扛事的，还是你。”
　　林慧的脸瞬间更白了。
　　“但反过来。”贺原将话接过，“你手里有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是受上级胁迫，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主动上交和被动查出，量刑天差地别。退一步说，就算陈家兴不倒，你手里攥着他的把柄，他反而不敢动你。你越怕，他越欺负你；你手里有东西，他才会忌惮。”
　　二人一唱一和，没有一句逼迫，却把利弊摆得清清楚楚。
　　林慧低着头，手指抠着帆布包的带子，明显在挣扎。
　　“林慧，我不会逼你。但你想想你女儿，你想让她长大以后，知道自己妈妈是个贪污犯吗？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陈董那边，我已经和她说了，她站在我们这边。”
　　听到“陈董”两个字，林慧猛地抬起头。
　　她犹豫了很久，久到房间里只剩时钟滴答的声音。
　　最终，她咬了咬牙，把帆布包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加密 U 盘和两本装订好的账本，推到桌子中间。
　　“所有的都在这里了。”她声音发哑，“从六年前到这个月的，每一笔都有记录。还有几家空壳公司的法人信息，也都在 U 盘里。贺总监，我信你一次。”
　　贺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伸手拿起 U 盘。
　　“谢谢你。你放心，我会保证你和家人的安全。”
　　赵宁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眼底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贺原出去打了一通电话，安排林慧先从后门走了。后门处已经有几位陈璇安排的安保人员等候。
　　贺原站在走廊里，对着赵宁由衷道：“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她未必肯拿出来。”
　　赵宁耸耸肩：“我看未必，这都是你算计好的吧？如果不是早就跟着了，哪能这么快就安排人来？”
　　贺原讪笑：“我和陈璇也是兵行险着，人不逼到墙角，就不会交出底牌。”
　　赵宁满脸赞赏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别绷太紧了。晚上回去跟小朋友好好道个歉，别冷战。”
　　贺原脸上微热，点了点头。
　　离开诊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春阳正好，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法务部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拿出手机，想给秦歌发个消息，问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点开对话框，又停住了。
　　还是回家等吧。
　　他想，回去做几个秦歌爱吃的菜，好好道个歉。昨天是他不对，不该乱发脾气。
　　另一边，秦歌刚从教研室出来。
　　项目终于到了收尾阶段，连续熬了一个星期，今天总算把最终版交上去了。
　　全组人都松了口气，勾肩搭背说要去校门口吃火锅庆祝。
　　秦歌走在人群里，听着同学说笑，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昨天晚上他从家里出来，去酒吧街接了喝多的朋友，把人送回宿舍后，自己就在实验室的地板上凑合了一晚。
　　不是不想回去，是怕回去了两人又吵。
　　他知道贺最近烦心事多，也知道自己不该往外跑，可他就是受不了贺原用那种“你不行”的眼神看他。
　　好像他做什么，在贺原眼里都是小孩子瞎玩。
　　“秦歌，想什么呢？”同组的女生周晓拍了他一下，笑着说，“张教授刚才还说呢，这阵子你天天来回跑太辛苦了，项目后续还有数据要跟进，不如申请个临时宿舍住段时间？宿管科那边张教授打过招呼了，四人寝，空了个床位。”
　　秦歌愣了一下：“宿舍？”
　　“对啊。”旁边的男生也接话，“你天天地铁来回个把小时，多耽误事。住学校多方便，早上能多睡半小时，晚上加班也不怕没车。再说了，咱们后面还要改答辩 PPT，住一起讨论也方便。”
　　秦歌没说话。
　　他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
　　忙的时候，确实天天赶晚班车很累。
　　可他从来没认真想过真的搬去学校住。那里离贺原太远了。
　　可昨天晚上的争吵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忽然想，或许住学校也挺好的。
　　距离远一点，就不会天天凑在一起吵架了。
　　贺原也不用总觉得他贪玩、不懂事，他也不用总小心翼翼的，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贺原不高兴。
　　彼此都留点空间，说不定反而好。
　　“我再想想。”秦歌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周晓撇撇嘴：“有什么好想的，多好的事啊。行吧，你慢慢想，我们先去吃火锅了啊，你去不去？”
　　“不了，我还有点事。”
　　秦歌挥挥手，和他们分开，一个人往校门口走。
　　春天的校园很漂亮，到处生机勃勃。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贺原的消息。
　　心里有点发闷。
　　他掏出耳机戴上，没放歌，就只是戴着，像给自己隔出一个小世界。
　　路过食堂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去买了两份贺原爱吃的菜和糕点，打包好拎在手里。
　　吵归吵，饭还是要一起吃的。
　　大不了他先低头。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推门。
　　客厅里亮着灯，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带着饭菜的香气飘出来。
　　秦歌愣在门口。
　　他以为贺原还在生气，以为家里会和早上一样冷清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