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包治百病》蓝山叩月

39、第 39 章 陪你玩一场

　　“叔，”他声音发颤，带着点哭腔，“我怕。我怕我好不容易爬上来，又掉回去。我怕你哪天觉得我不好了，就不要我了。我怕别人戳你脊梁骨，说你找了个不三不四的小子。”
　　贺原反手握住他的手，轻拍他的手背。
　　“不会的，”他说，“我不会不要你。别人说什么，不重要。”
　　比起旁人的闲言碎语，眼前这个红着眼眶的人，才更要紧。
　　秦歌没说话，脑袋轻轻抵在他肩膀上。
　　呼吸炙热，带着颤抖。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影子被窗外的暮色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缠在一起的藤。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贺原能闻到秦歌身上的味道，混合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却像晒过太阳的青草。
　　他侧过头，鼻尖蹭过少年毛茸茸的发顶，有点无措。
　　他不会说漂亮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够。
　　他想让秦歌好受点，想把他心里那些拧成结的东西都捋顺，可他没这个本事。
　　脑子里突然闪过赵宁的脸。
　　那个穿休闲西装、说话直来直去的心理医生。
　　上次诊疗的话虽然戳得他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他看得很准。
　　秦歌心里压了太多东西。
　　童年的阴影，身世的自卑，姨妈带来的无休止的拖累，还有这段感情里的患得患失。
　　这些东西堵在心里久了，会出事的。
　　专业的人，总比他这个笨嘴拙舌的强。
　　贺原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既能帮到秦歌，又不会显得自己太没用。
　　他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然……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肩头上的重量一僵。
　　贺原还没反应过来，自顾自往下说。
　　“叫赵宁，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人挺好的。你要是心里堵得慌，跟他聊聊，说不定能好受些。”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空气不对。
　　秦歌慢慢松开了攥着他的手，身体往后退了一点，拉开了几公分的距离。
　　他抬起头，脸上刚才的脆弱和茫然像退潮似的收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贺原看不懂的神情。
　　混着错愕、酸涩，还有点被戳中痛处的冷。
　　“赵医生？”
　　秦歌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可放在腿上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嗯，”贺原没察觉出风暴将至，还以为他在问是谁，补充道，“就是上次画廊碰见的那个……”
　　“我知道是谁。”
　　秦歌打断他，笑了一声，那笑没到眼底，凉丝丝的。
　　“就是那个看你眼神不对劲的人，对吧。”
　　贺原一愣：“什么眼神不对劲？你别乱想，他就是……”
　　“我乱想？”
　　秦歌抬眼看向他，眼睛很亮，带着点贺原陌生的尖锐，像竖起了全身的刺。
　　“叔，你跟他倒是熟得很。又是看病又是看画展，现在还想让我去见他。怎么，他比我会说话，比我懂你，连安慰人都比我专业？”
　　“不是，”贺原皱起眉，有点急了，“我是为了你好，你心里压着这么多事……”
　　“为了我好？”
　　秦歌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得茶几上的玻璃杯晃了晃，半杯水洒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原，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翻涌着贺原看不懂的情绪。
　　贺原眉头拧得很紧，心里又急又乱。
　　明明是一片好心，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歌往前逼近一步。
　　贺原也有点生气了，语气重了些，“赵医生他就是个医生，我让你去聊聊，怎样更专业的处理情绪。这有什么不好？”
　　秦歌笑了一声，笑得有点惨。
　　“我就知道，他跟你才是一类人！有文化，有涵养，坐在一起聊画聊人生，多般配。我算什么？一个小混混，只会给你添麻烦。”
　　话说出口，他自己心里也疼。
　　可他控制不住。
　　贺原提起那个赵医生的瞬间，所有的自卑、不安、患得患失全都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怕贺原觉得他不够好，怕贺原觉得他幼稚，怕贺原被更成熟、更优秀的人吸引走。
　　他只能先竖起尖刺，用伤人的话把自己裹起来，好像这样就不会被伤害。
　　“我不用看什么医生！”
　　秦歌方才还垂着的眼睫骤然掀开，眼底翻涌着红，是熬出来的血丝，也是压不住的怒意与委屈。
　　他定定看着贺原，目光像淬了冰的刃。
　　贺原看着他骤然变冷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解释，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秦歌的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蛮力，猛地一扯，就将毫无防备的贺原拽得踉跄，重重嵌进沙发里。
　　不等他撑起身，少年已经俯身压了下来。
　　膝盖抵在他腿侧，一手撑着沙发扶手，另一手直接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指尖是烫的，抖的，带着破釜沉舟的慌，扣子被扯得“嘣嘣”直响。
　　“你就这么喜欢找他？”
　　秦歌的声音哑得厉害，裹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画廊里，你们聊得眉开眼笑，转头还约着下次见，遇事了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贺原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凉丝丝的空气钻进胸口，激得人脊背发麻。
　　他下意识抬手去推秦歌的肩膀，眉头蹙紧，语气仍想维持成年人惯有的克制。
　　“秦歌，你别胡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赵医生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聊得来？只是他成熟懂事，不像我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只会给你添麻烦？”
　　秦歌打断他，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你们大人，是不是都爱玩这种推拉的把戏？你不拒绝，不解释，心安理得享受着别人的好感。”
　　他俯得更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气息拂过贺原的唇瓣。
　　贺原能清晰看见少年眼底的自己。
　　狼狈，错愕，还有慌乱。
　　“就我像个傻子一样，动不动就患得患失。”
　　秦歌的声音低了下去，颤抖着。
　　“怕你嫌我幼稚，嫌我什么都没有，怕你厌倦了我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哪天就不要我了。”
　　眼角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滑下来，砸在贺原脸颊上。
　　他挣扎的动作忽然停了，抬着眼，看向秦歌含泪的眼眸深处。
　　那里面有纯粹的欲望，有铺天盖地的不安。
　　贺原不再挣扎，抬起的手没有再推拒，反而张开胳膊，轻轻环住了秦歌紧绷的背。
　　贺原的喉结滚动，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焦急起来。
　　“那你告诉我，小孩子的幼稚玩法是什么？”
　　他微微仰头，鼻尖蹭过秦歌的下颌，温热的呼吸扫过少年泛红的皮肤。
　　“如果是睡觉，那就来啊。我陪你玩。”
　　秦歌浑身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还挂着泪，错愕地忘了反应。
　　壁灯暖黄的光落在贺原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衬衫敞着，精致的锁骨和小片白皙的胸膛，呼吸轻颤，却没有半分闪躲。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反应。
　　他以为会被推开，会被斥责，会听见他说诸如“你太让我失望了”之类的话。
　　却从没想过，这个男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一颗石子投入静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醋意、不安、委屈，在这一刻变了质，混着汹涌的爱意和滚烫的欲望席卷过来。
　　秦歌低下头，吻狠狠地落了下去，攻城略地，不容半点退避。
　　贺原的呼吸一滞。
　　此时的吻带着毁灭性的力道，蛮横地撬开唇齿，卷走他所有的呼吸。
　　他下抬手抓住秦歌的胳膊，指尖抠进少年紧实的肌肉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软，从下至上窜起一阵麻意，一路往上，让人头脑发懵。
　　沙发在身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窗帘没拉严，银白的月光从缝隙里溜进来，落在泛着红的贺原身上，像一层薄纱。
　　滚烫手掌游走，贺原止不住的颤抖。
　　狂烈的触碰里，理智正在一寸寸碎裂。
　　欲望不是汹涌而来的。
　　是顺着皮肤的触感慢慢渗进来的，像春阳融雪，润物无声，等察觉到时，早已淹没了所有。
　　贺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从僵硬战栗，到逐渐接受。
　　沉睡的本能再次缓缓苏醒。
　　这一次，他没有惊慌，没有羞耻。
　　只是抱着紧紧贴着的人，指头插进他汗湿的发间，微微仰起脖颈，接收者，承受着。
　　喉间溢出压抑的轻喘，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歌显然也察觉到了。
　　看向贺原的时候，眼底有几分无措。
　　他怕自己唐突了，怕贺原是一时心软才纵容了他。
　　怕天亮之后，这个人又会缩回壳里。
　　贺原看懂了他眼里的迟疑。
　　他微微弯了弯眼，眼神中满是温柔。
　　他抬手，捧住秦歌的脸，拇指轻轻擦去他额前的汗，声音轻得像月光。
　　“快啊……”
　　两个字，像一道赦令，彻底解放了一头猛兽。
　　贺原蹙眉，指尖抓紧了沙发垫，却没有半点推拒的意思。
　　挂钟还在滴答作响，屋里的温度越升越高。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呼吸的湿热气息，缠缠绵绵，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