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雄虫的恶堕》元新

61、死神（9） 伊里斯这辈

　　伊里斯睁开眼睛，看见一张雄虫的脸。

　　金发雄虫跪坐在他的身侧，蓝色的大眼睛充满好奇与探究，好像童话森林里看见陌生人的小动物。
　　雄虫脸小五官大，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刚成年没多久。

　　雄虫对他没有恶意，也没有攻击性。伊里斯知道自己从黑石监狱逃出来后掉落在了海里，他左右观察，发现自己躺在沙滩边上，四周没有危险。

　　“你是谁？”雄虫对他发问。

　　“我叫巴……”伊里斯本来想说自己叫巴顿，但他突然想起琪连对这个名字的评价，于是那个还在嘴里未吐出的“顿”字被舌头打了一顿，重塑成了另一个词，“……里”

　　“我叫巴里。”伊里斯说。

　　琪连内心无语：“……”这名字没比巴顿好到哪里去。

　　伊里斯眼前，金发雄虫微微笑道：“你好，我是阿帕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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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里斯跟着阿帕忒来到他所居住的林中住所，他看着金发雄虫的背影，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在刚刚，雄虫在海边沙滩上吻了他。雄虫唾液里的信息素简单缓解了他因精神力紧张而导致的头痛欲裂。

　　对于阿帕忒的行为，他很震惊，不明白雄虫为什么会这么做。雄虫告诉他，他想帮他。

　　天真善良，这是伊里斯对阿帕忒的初步印象。

　　伊里斯确信自己以前没有见过阿帕忒，而他在帝国也从未遇见这样的雄虫，可不知为何……他对这雄虫好像有种熟悉感……

　　他的耳朵会莫名地被阿帕忒的声音吸引，双脚会跟着雄虫走，好像灵魂被套上了牵引绳……

　　还有那个吻……
　　伊里斯停在林中屋的门前，又想起了那个吻。

　　好奇怪……

　　伊里斯这辈子没有体会过这样奇怪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想得太多，他的头又痛了起来。

　　发现异状的阿帕忒赶到伊里斯的面前，关切问道：“你怎么了？头又痛了吗？”

　　伊里斯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扶着额头，阿帕忒比他矮十几厘米，需要仰着脸看他。

　　伊里斯皱眉，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这姿势不对，可为什么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他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雄虫信息素的气味。

　　“你为什么不说话？”阿帕忒问。

　　“我没事。”伊里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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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里斯和阿帕忒相处了三天，这三天他大概弄明白了自己的情况，他得等岛主人回来才能获得离开的机会。

　　这三天的时间里他每天和都会和阿帕忒相处，阿帕忒是个很好的雄虫，善良、乐观、坚强，如果他生在帝国，一定会被人千般爱护，想去哪就能去哪。
　　可是他身在联邦，他每天睁眼要面对的现实就是被困在这里。

　　伊里斯对阿帕忒的处境深感同情，正义感驱使着他生出了拯救之心。

　　“如果我可以离开了，我带你一起走，你愿意走吗？”

　　晚餐桌上，琪连听见伊里斯这样说，他装出惊讶的样子，睁大眼睛说：“离开？离开哪？离开这吗？”

　　“对。我带你一起离开，带你回帝国。”

　　琪连犹豫道：“可我并不了解帝国，我去到那谁也不认识。”

　　“你并不是谁也不认识，你认识我。帝国有完善的雄虫保障体系，帝国会照顾好你。”

　　“那你呢？帝国会照顾好你吗？在你的话里，帝国似乎是个很好的地方。”

　　伊里斯愣了愣，帝国会照顾好他吗？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种话。他们是保护者，雄虫是被保护者，保护者被被保护者反过来问：“你们会被保护吗？”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伊里斯撒了个小谎道：“帝国当然会照顾好我。”

　　阿帕忒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既然这样，我想和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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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伊里斯在阿帕忒的悉心照顾下，紧张的精神力缓解了不少，已经不怎么会头痛了。

　　他们每天都会产生一些肢体接触，不知为何，伊里斯感觉阿帕忒的气味与以前不同了，倒不是说有很大的变化，就像是换了一种花味。

　　伊里斯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可能是一种错觉，因为每个雄虫的气味都是确定的，不会改变的。

　　可是，被强行压下的疑虑并不会消失，它会像颗种子，生根发芽，始终膈应在心头。

　　伊里斯本该在每日的相处中对阿帕忒日渐生情，可他并没有。所有疑惑如一张幕布挡在他的面前，阻拦他萌生爱意。

　　琪连看出伊里斯对他的克制，说实话，在意识到伊里斯没有爱上他的这件事后，琪连心中的疑惑一点也不比伊里斯少。

　　为什么伊里斯没有爱上他？难道伊里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雄虫吗？

　　虽然出师未捷，但琪连没有马上气馁，而是立马在心里调整后续剧本的发展。

　　按照原本的剧本，他需要让伊里斯中毒，在心理层面推他一把，让他看清自己的心迹。
　　但现在他不能这么做了，伊里斯没有爱上他，也就不需要他推一把。

　　于是琪连决定，将那个中毒的人改成自己。

　　这几天相处下来，琪连发现伊里斯有比较严重的白骑士综合征。
　　伊里斯出身名门，自小接受贵族精英教育，并且自身的身体素质和天赋也是远超同龄人。
　　这样的经历培养出了他的社会责任感，他认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伊里斯不像别的帝国军雌，对雄虫有种惶恐式的尊重，他保护雄虫，眼里却没有雄虫，因为在他眼里雄虫处于下位，是弱小的小动物般的地位。

　　不就是将自己置于被拯救者的位置吗？这场戏对琪连来说一点都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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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里斯从客厅的储物柜里找到阿帕忒所说的棕色玻璃瓶，按照他的交代倒了十毫升的药液，为他冲了一杯止咳水。

　　他端回卧室递给阿帕忒，阿帕忒双手接过，水温不热不冷刚刚好。
　　“谢谢。”

　　“你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吗？身体有没有发热？头痛不痛？”

　　琪连轻轻摇头，说：“我的头不痛，只是吃饭没有味道，嗓子有点痛。”

　　雄虫言罢，又开始咳嗽不止。

　　伊里斯连忙坐在阿帕忒的身侧，为他拍背顺气，“你快喝药，喝了药说不定嗓子就没有那么痛了。”

　　伊里斯没生过感冒这种小病，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照顾病人。怎么吃药？吃什么药都是阿帕忒告诉他的。

　　阿帕忒抬起手，将水杯里的药水全喝了进去。

　　伊里斯道歉：“抱歉，我第一次照顾病虫，我应该早点发现你生病了的。”

　　阿帕忒摇了摇头，安慰伊里斯道：“没关系，我真的没事，不严重。”

　　伊里斯从床边站起身，对阿帕忒说：“你早点休息吧，我在这等你睡着再走。”

　　“好。”琪连躺了下来。

　　伊里斯主动帮阿帕忒盖好被子，然后走到桌边坐下，闭上眼开始冥想。

　　十分正人君子的做派，可惜，这不是琪连想要的东西。

　　几分钟后，静静冥想的伊里斯听见床上的雄虫道：“好奇怪……”

　　伊里斯赶忙赶到床边蹲下，问：“怎么了？”

　　琪连坐起身，抓着胸口的衣服说：“我感觉好热。”

　　“哪里热？”伊里斯观察阿帕忒的脸，发现他的脸颊比刚才要红了。

　　“我……”阿帕忒的牙齿好像在发抖，他颤巍巍地说：“你能……你能把你刚才取药的药瓶……拿来给我看看吗？”

　　“好，我去拿。”伊里斯说完话后立马去客厅的储物柜拿，然后重新回到卧室。

　　琪连在看到伊里斯手里的药瓶后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说：“怎么会……”

　　伊里斯疑惑道：“怎么了？”

　　琪连说：“这不是感冒药……怎么会拿错呢……”他呢喃道：“对了，上次我把感冒药吃完了。这个药是摩利没收好，我收拾房间的时候把它放进了药柜里。”

　　“这是什么药？”伊里斯握着药瓶，又问了一次。

　　药瓶的瓶身上什么标签都没有。

　　琪连羞愧道：“这是……这是能让我在床上更有兴致的药……当摩利带别的虫来家里，我没有兴致，他就会给我倒一杯……”

　　伊里斯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他顿时感觉手上的药瓶热得烫手，“怎么会……”

　　他确实是照阿帕忒说的话——棕色的玻璃瓶——在药柜里寻找。药柜里只有这一个棕色玻璃瓶，怎么会出错呢？

　　阿帕忒裹紧被子，转身背对着伊里斯道：“这是我的错，跟你没有关系，巴里，你回去你的房间吧。”

　　伊里斯皱眉：“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阿帕忒说：“你快走吧。”

　　伊里斯站在原地没动，他很少有这种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情况。
　　走吧，他无法真正对阿帕忒放心，不走吧，他又该对阿帕忒做什么呢？

　　他们之间接过吻，交换过唾液，事实上，比起结合，接吻才是更奇怪的行为。
　　阿帕忒在他需要的时候慷慨地帮助了他，现在情况换了过来，阿帕忒需要他的帮助，他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吗？这对吗？

　　伊里斯闻到空气中渐渐浓烈的信息素味，如阿帕忒所说，他被药物催情了，此时的他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

　　伊里斯无法说清是愧疚还是吸引趋使他迈出了脚步。
　　他坐在床边，把手轻轻放在阿帕忒的肩上，温柔地劝说道：“强忍着等药效过去对身体有害，我用手帮你弄出来吧，目前这种局面我也有责任，毕竟药是我端来给你的。”

　　“你帮我？”阿帕忒转过身，红着眼睛问：“你愿意帮我？”

　　无辜得像只小猫一样，伊里斯点头：“嗯，我帮你。”

　　阿帕忒的笑脸没有维持多久，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马上就垮了下来，敛眸道：“谢谢你愿意帮我，巴里，但有一件事我想事先问清楚，是……只有手吗？对不起，我这么问是因为从来没有虫只对我用过手过，我也怕我会忍不住。你……你是不愿意和我结合吗？”

　　伊里斯知道阿帕忒的贞操观与帝国的雄虫不同，他是被强迫的那个，而过去上岛的雌虫，没有虫对他没有欲望。

　　阿帕忒的问题问倒他了，伊里斯开始审视内心：对啊……为什么他在帮助这个被情药控制的雄虫之前设定了前提？他对雄虫就没有欲望吗？
　　无须质疑，他是不排斥和阿帕忒接触的。
　　他们之间接过吻，可为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下意识地抗拒和阿帕忒的结合？

　　伊里斯想到这里，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不管是联邦还是帝国，对雌虫的教育里，爱与结合都不存在必然联系，爱不是结合的充分且必要的前提。与雄虫结合的优先级远高于爱，爱更多是锦上添花的点缀品。

　　对于伊里斯的不愿意，琪连早有预料。伊里斯对他似乎有一种莫名的防备。
　　算了，无所谓，其实这也正合了他的意，梦机无法模拟结合的感觉，不用结合的话这场戏就不用转移到现实世界演。

　　见伊里斯沉默，琪连又问了一遍，“你不愿意？是吗？”

　　伊里斯看着阿帕忒的脸，感到十分纠结，他说不出“不愿意”这三个字。

　　在伊里斯的认知里，在*事上对雄虫拒绝具有贬低意味，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侮辱。阿帕忒是个很好的雄虫，伊里斯不愿意伤害他。

　　“我们顺其自然吧。”伊里斯说：“就让一切事情都顺其自然地发生吧。”

　　琪连点头道：“好，我明白了，我会努力忍住的。”

　　……

　　花香，伊里斯感觉自己被浓烈的花香包围了。

　　雄虫在他身上细密地吻着，从脸颊到脖颈，从胸口到小腹。

　　伊里斯完全让渡了主动权，雄虫在上，他在下。

　　阿帕忒的技艺很高超，伊里斯在雄虫的抚摸下也渐渐情动。

　　“舒服吗？”伊里斯听见雄虫这样问。

　　“嗯……很舒服。”伊里斯说。

　　他感觉有细密的电流在他的脊骨游走，皮肤上的毛孔仿佛都舒展开了。

　　好香……混沌间，伊里斯心想：阿帕忒的信息素怎么会这么香，这是什么花香？什么花会这么香，这么浓烈……

　　这股香气……似乎有点熟悉……

　　突然间，伊里斯睁开眼。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他知道这是什么香气了！

　　这是玫瑰花的味道……是那个雄虫信息素的气味！

　　手上正在忙碌的琪连感觉自己突然被一双手抓住肩膀，眼前瞬间天旋地转，他被人压在了身下。

　　一只手掐住他的脖颈，力气之大，完全抑制了他的呼吸。

　　他听见那个压在他身上、掐着他脖子的雌虫瞪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