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影子爱上我》Drzewo

150、你的救兵来了 心脏被

　　心脏被抽走的那一刻，卓诺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白。不是痛，痛已经被挖空了。是空。像一个容器被清空之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原本装的是什么。她的意识开始往上升，像被从身体里面抽出来的一根线，被风吹着往上飘，飘出她自己的身体，飘出那座被蜈蚣撞穿的墙，飘出齐城。然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地方。
　　一个没有边界、没有光源却能被看见的地方。脚下不是地面，是一种像水一样平铺着的东西，但踩上去是实的，没有波纹，没有反光。四周是一层又一层的模糊轮廓，像很多人站在雾里面，看不清楚。卓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还在，手里没有短刀，胸口没有洞。
　　“你醒了。”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卓诺转过身，看见一个背影。和她一样的暗红色头发，一样的站姿，侧对着她，正在看她自己的手。那人转过头来，是她的脸。
　　“你终于醒了。”她看着卓诺。然后她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人，也是她。暗红色的头发，一模一样的脸，站姿略有不同，手垂在身侧。然后又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又两个。她们站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圈，像很多面镜子同时照出了同一个人的不同角度。
　　“你一直在睡。”左边的一个开口了，声音和她一样。“从你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天，你就一直在睡。”
　　卓诺看着她，“我没有在睡。我一直醒着。”
　　那一个影子摇了摇头。“你醒着，但你不知道你为什么醒着。你做事，但你不知道你为什么做。你护着她，但你不知道你为什么护着她。”
　　另一个影子开口了，声音很平。“你存在，是因为她需要一个能替她活下去的人。你记得她的记忆，你感受她的感受，你替她做她不想做的事。但你没有问过自己——你是谁。”
　　卓诺看着她们。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我是影子。”
　　“影子是什么？”又有一个声音开口了。“影子是她不敢直视的东西。是她不想面对的东西。是她在雪地里快要死掉的时候，从她身体里裂出来的东西。”说话的那个影子往前走了一步。“影子是为了她存续而诞生的。不是她选择让你诞生的，是她需要你诞生。”
　　卓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蜷曲。“我守护她，因为她需要我守护。”
　　“你守护她，因为你只能守护她。”一个影子站在最远处，声音很轻，“你被创造出来的时候，那些记忆和情感也一起涌了过来。她的人生、她的痛苦、她的恐惧、她的遗憾，还有她的爱。她爱的每一个人，你也爱了。她失去的每一个人，你也失去了。她的心脏是她的，也是你的。”
　　卓诺抬起头，“那我是什么？一具附赠的躯壳吗？”
　　那些影子沉默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开口了，“你是一个有意识的影子。你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延续她的意志，这没有错。你问意义。如果她不存在，你也不会存在，这就是你的全部答案。”
　　卓诺站在那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影子不会手抖。影子不会在她受伤的时候感到疼。影子不会在雪地里从她背后抱住她。”
　　没有人回答。但她看见那个站在最远处的影子手指动了一下。
　　另一个影子出声了，“她创造你，是为了让你替她承担那些她承担不起的东西。你替她活了。你替她记住了。现在，你也要替她醒过来。”
　　她在说“醒过来”这三个字的时候，卓诺感觉自己的脚下在震动。地面像水面一样开始波动，那些影子在靠近她，不是走过来的，是被什么东西推过来的。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那只手是凉的，和她自己的手一样凉，握着她的肩膀，然后另一只手也按上来了，从不同的方向，摸到她的手腕、她的手臂、她的后背、她的肩膀、她的腰。那些手叠在一起，把卓诺围住了。
　　“你记不记得，你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卓诺的喉咙被堵了一下。她记得。她记得自己站在雪地里，脚底是冷的，风很大，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对自己一无所知。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女人，霜白的发在风里飘着，抱着什么东西，跪在雪地里，跪了很久很久，一动不动。她朝她走过去了。她蹲下来，问她叫什么。她不说话。
　　“那是你第一次知道‘在乎’是什么。”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那只手的光比其他人的都更亮，“你看见她了，你就知道，你必须留下来。”
　　卓诺低着头，手指攥紧了。“那我为什么要在乎她？我只是一团影子。是她分裂出来的东西。”
　　“因为你在乎她的方式，和她在乎别人的方式不一样。”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你在乎她，不是因为你应该在乎，是因为你选择了她在乎她。”
　　卓诺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她会死，你也会死，但如果你死了她也不会死。你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时间，就是她需要你的时间。”
　　“时间到了怎么办？”
　　“到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那些影子开始往后退了，像退潮的水，像散开的雾，她们的身体越来越淡，像正在被风吹散的烟。
　　卓诺看着她们，她们还在对她笑，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在她眼前叠在一起，像很多面镜子同时照出了一个方向。
　　然后她们散了。
　　黑暗重新合拢。
　　卓诺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刀。
　　黑色的刀，通体漆黑，没有光泽，刀刃很窄很长，比她的短刀长出两个手掌。
　　刀柄上没有纹路，没有装饰，甚至没有握过的手感，像从黑暗里面长出来的，一直就在她手里。
　　她握着那把刀，感觉到刀柄是温的，像是刚从身体里面抽出来的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现实中的卓诺躺在碎石堆里。
　　蜈蚣女正在朝苗洛的方向移动，她的手刚刚从苗洛胸口拔出来，苗洛还嵌在墙里面，没有动。
　　蜈蚣女的身体在往前倾，那些手撑在地上，把她整个人往前推。她歪着头看着苗洛，眼泪滴在碎石上，“你现在还能长回来吗？你的心脏，还在跳。”她伸出手，朝苗洛的方向伸过去。然后她停住了。
　　她转头看着自己的脚边，有什么东西从碎石堆里面伸出来了。
　　一把刀。
　　黑色的，通体漆黑，握在一只手里。那只手沾着碎石和灰尘，暗红色的头发散在她脸侧，她的眼睛睁开了。
　　卓诺从碎石堆里站起来，那把刀握在她手里。刀身很长，比她的短刀长出许多，没有光泽，没有纹路，像一个被从黑暗里面抽出来的东西。她站在蜈蚣女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血还在从她胸口的衣裳上往下淌。
　　她的眼睛里的光不是暗红色的了，是更深的颜色，像夜色沉淀下来的那种黑色。
　　蜈蚣女没有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转过头看着卓诺，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看着那把刀，然后说，“好了你的救兵来了。”
　　卓诺没有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是我的失职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

卓诺就是应该一直爱苗洛，苗洛会爱芷桠但是时间慢慢过去她对卓诺有一小丝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