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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直接扯了下来。 苗洛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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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洛迅速回头接住了卓诺。
卓诺撞进她怀里,头歪在她肩上,暗红色的头发散落下来,有一些落在苗洛的手臂上,像流淌的血迹,又像正在干枯的藤蔓。
苗洛低头看着她的脸,眼睛闭上了,嘴唇没有颜色。
胸口的那个洞正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卓诺的衣裳,也染红了苗洛的手指。
苗洛抱着她蹲了下来,膝盖碰到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手在抖,按在卓诺的伤口上,想按住那些正在往外淌的东西,就算她知道卓诺跟她一样,终究会活过来,但此刻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血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温热的,黏糊糊的,和她之前感受过的太多次血一样,都是她最亲近之人的血。
芷桠的,亚麻的,现在又是卓诺的。
她的脑子又开始闪了,那些片段没有停下来过,像被人按了快进,一段接着一段地从她眼前翻过去。芷桠躺在雪地里,衣服被血染红,琥珀色的眼睛灭了,她抱着她,雪落在她们身上。
亚麻倒在木屋地上,头帕散开,花白的头发铺在血泊里,眼睛睁着,合不上了。
她跪在亚麻旁边,想合上那双眼睛,手在抖,合不上。然后又是芷桠,又是亚麻,又是雪,又是血,又是闭不上的眼睛。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卓诺脸上。
暗红色的头发散在她膝上,闭着眼睛,睫毛上什么也没有,没有血,没有雪。
但她的脸和芷桠的脸重叠在一起了,烟粉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睛,弯着的嘴角,同样沾着血的发丝。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眨了一下眼睛,那张脸又变回暗红色的头发,苍白的脸,闭着的眼睛。这是卓诺,不是芷桠。
她的牙齿咬紧了,关节泛白,把卓诺抱得更紧了一些。她没有保护好芷桠,没有保护好亚麻,现在也没有保护好卓诺。
她是什么?废物吗?
苗洛的牙齿咬得越来越紧,有一丝血迹从她嘴角渗出来。
她的耳朵、眼睛、嘴巴同时开始流血,七窍流血瞬间爆发,温热的血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淌,滴在卓诺的头发上。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灵力从她体内乱窜,像一条被压了很久的河流终于冲破了堤坝,从她身上涌了出来。
冷白色的光从她身上漫开,像风,像海啸,像一座崩塌的冰山,朝着四面八方推过去。黑雾被光推开了,像潮水退潮,像被火点燃的纸,一片一片地消散。
光没有停,她往城外走,沿着街道、巷子、城墙根往外推,把整个齐城的黑雾全部驱散了。
城门口,镇北侯正带着人清理残余的匈奴士兵,抬头看见城内的黑雾猛地一下退散了,像有人掀开了一面巨大的帘子。
他的马往后退了两步,他勒住缰绳,看着城内的方向。光从城中心涌出来,把城墙上那些青灰色的砖石照得发白。
旁边几个士兵张着嘴,有人喊了一句什么,但没有人听清,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道光。
黑雾散了之后,空气中残留的那些紫色气体也在消退,像被水冲淡的墨汁。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臂上的伤口正在缓慢地合拢。士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苗洛没有看那些。
她抱着卓诺,灵力还在往外涌,她感觉到卓诺胸口的那个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肉从边缘生长出来,一层一层地覆盖住伤口,骨头在连接,血管在接合。
但苗洛没有松手,她不知道是她在救她,还是那些灵力自己在救她。她只知道卓诺还没有睁开眼睛。
蜈蚣女在光里面没有动。
她用抬起手挡了一下炸开的灵力,手掌被光灼了一下,冒出一缕白烟,但她没有退,甚至没有往后挪一寸。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紫色的液体从灼伤处渗出来,又很快凝固。
她把另一只手上握着的心脏举起来,那是卓诺的心脏,紫色的液体混合着红色的血,还在往下滴。她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嚼了两下,咽下去。
“你的东西都好奇怪呀。”
她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评价。
“这个心脏,跟个伪造品一样,不像是真正的心脏。我吃过这么多人的心脏,这个最难吃。”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回味什么。
“哦,我要顺便说一句,那个小狐狸好着急的样子啊。她一直在转圈,一直在跳,一直在喊你。”
苗洛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她往旁边一转头,看见一只狐狸站在几步之外。通体雪白,半透明的,像一层月光叠成的形状。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看着苗洛,尾巴垂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幻化,从狐形慢慢变成人形。烟粉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睛,弯着的嘴角,像很多年前那样,还是那件旧衣裳,衣襟反了,带子系得歪歪扭扭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苗洛,笑了一下。
“你看见我了,只是好可惜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但是你的身体撑不到。“
苗洛的嘴张开了,血从她嘴角渗出来,和眼泪混在一起。“芷桠……”
芷桠看着她。
她笑了一下,嘴角弯着,然后身体开始变淡,像雾散在风里,化成一线光,朝着苗洛的方向飞过来,钻进了她身体里。
苗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填满她。
一个被挖空了很久很久的洞,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填满。
温热的,像有人在她体内点燃了一盏灯,把所有冻住的东西都融化了。灵力更猛了。
她的耳朵、眼睛、嘴角同时流出了更多的血,温热的,黏糊糊的,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淌。
“不……不要。”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裂开的,沙哑的,像砂纸在磨。“到现在了,你还在帮我。”
芷桠没有回答。她已经不在了。
但苗洛感觉到她了,就在她身体里面,很安静,很暖,像一只蜷缩着的狐狸,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
蜈蚣女没有看那边。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苗洛。
她的身体开始移动了,蜈蚣的身体从地面上升起,像一座正在翻涌的黑色山脉。
她的头从高处低下来,哭声还在继续,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滴在蜈蚣的甲壳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那个小狐狸钻进你身体里面了?。还是说,她觉得你比我能保护她?好有趣好有趣,这是我第1次见到”
她的声音里带着泪水,带着一种无法分辨是哀伤还是兴奋的震颤。
然后她动了,不是走,是扑,速度很快,从原地消失,然后又出现在苗洛面前,那只手朝苗洛的脖子抓过来。
苗洛没有躲。
那道光又炸出来了,从她身上涌出来。
蜈蚣女的手碰到光,炸开了,从指尖开始碎裂,碎到手腕,碎到小臂,碎片像碎掉的瓷器,落了一地,紫色的液体从断面涌出来。
蜈蚣女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炸掉的手,眼泪滴在断口处,新肉在长,紫色的液体在凝聚。
“你知道为什么我比其他的人愈合的慢吗。”
苗洛没有理她。
苗洛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卓诺,胸口的伤已经快要愈合了,只剩下最后一层皮肤正在合拢。
“我并不想知道。”
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蜈蚣女,灵力在她身上烧,冷白色的光把她整个人裹住,像一件正在燃烧的铠甲。
她握着骨鞭的手抬起来,骨鞭在她掌心一节一节地长出来,冷白色的光从骨鞭上烧起来,把她面前的黑暗全部照亮了。
蜈蚣女的手已经长好了。
她看着苗洛,眼泪还在流。
她的身体没有退,反而往前进了一步,那些手在她身后撑着她,把她整个人往前推。
她的手重新长好了,紫色的皮肤覆盖住新生的肉,指甲重新长出,紫黑色的,像一根根弯曲的骨刺,直直地伸向前方。
她的蜈蚣身体在地面上移动着,像翻涌的浪,像一座正在移动的山。
苗洛冲了出去。
她握着骨鞭,从原地冲出去,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像一颗被拉满的弓射出去的箭。
蜈蚣女没有躲,蜈蚣的身体在地面上转了一下,无数只手同时朝苗洛伸过来,像一片从地面上升起来的森林。
苗洛的骨鞭甩出去了,不是缠,是抽,鞭梢抽在蜈蚣女的手上,那只手被打断了。
她的左手剑已经递出去了,切在蜈蚣的甲壳上,甲壳裂了,紫色的液体涌出来。
“我告诉你吧,我所有的这个身体都是我自己的肉,而他们真正的主体本体根本就藏在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外面的那些都只是一层外壳而已,想要怎么恢复就能怎么恢复。好久没“
蜈蚣女的手又补上来了,从侧面抓过来,指甲划过苗洛的手臂,衣裳破了,皮肉翻了,血涌出来但是瞬间愈合。
苗洛没有退,右手剑横着削过去,从蜈蚣的甲壳上削下一层薄片,紫色的液体喷溅出来。
蜈蚣女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停,她的手又补上来了,从正面抓过来,这一次更快。苗洛的右手剑架住了她的手腕,左手剑从侧面刺进她的掌心里,剑尖从她手背穿出来。紫色的液体顺着剑身往下淌。
蜈蚣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泪滴在剑柄上。
“好久没有遇见跟我一样有这种能力的了”她的手没有缩回去,反而往前推了一下,剑身从她掌心里滑出来了,带着紫色的液体。
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抓过来了,这一次没有抓苗洛的手,抓的是苗洛的肩膀。
指甲陷进肉里,苗洛的肩膀被捏住了,像是要拆下来一样。
苗洛的骨鞭从她手里弹起来了,鞭梢卷在蜈蚣女的手腕上,灵力灌进去,那只手裂开了,从手腕处断裂。
蜈蚣女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但她没有退。
剩下的手还在动,朝苗洛的脖子抓过来,苗洛偏头,那手擦着她的脖子过去,指甲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血珠渗出来。蜈蚣女张开嘴,朝苗洛的头扑下来,苗洛抬起右手剑,剑身横着架在头顶,蜈蚣的牙齿咬在剑身上,紫色的液体从她齿缝间涌出来。
苗洛被压得弯了一下腰,但没有倒,灵力从剑身上炸开了,蜈蚣女被弹开了一些,往后退了几步。
她的脸被光灼伤了,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暗紫色的组织。眼泪流进伤口里,她用手抹了一下,血混着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她看了苗洛一眼,重新撑起身体。
“我很痛,”她说。“你也很痛,对不对?”她的眼睛在看着苗洛身上那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苗洛没有回答。
骨鞭又甩出去了,这一次是朝着她的腹部,鞭梢卷住她的腰,灵力灌进去,她往侧面掀了一下,蜈蚣女被她掀翻了,蜈蚣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她撑着地爬起来,蜈蚣的身体在石板地上拱起,无数只手撑着地面,像一条正在弓起背的蜈蚣。
苗洛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的骨鞭缠住蜈蚣女的身体,把她往前拉了一段距离,蜈蚣女的腹部从地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蜈蚣女反手抓住了骨鞭,她的指甲抠进骨节的缝隙里,那些手也纷纷跟上,缠住骨鞭的中间和末端,像一群蚂蚁抓住猎物。
她的眼泪还在流,带着紫红色的浑浊,混着血、碎肉和盐分,滴落在骨鞭上。
“你的身体,为什么还能动?你不是也有很多伤口吗?”
苗洛没有回答。她用力拉了一下骨鞭,和蜈蚣女角起力来。两个人的力量在骨鞭上对峙,骨节之间发出咔咔的声响。蜈蚣女的手在抖,苗洛的手也在抖。苗洛看见了,她的肩膀上的伤口,手臂上的伤口,腰侧的刀痕都正在冒血,但她没有松手。
蜈蚣女的手在往回收,紫色的液体从她断裂的手腕处涌出,新的手正在长出来,她松开骨鞭,往后退了一些。
蜈蚣女重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她的身体倾斜了下来,脸贴近苗洛的头,泪水滴落在苗洛的额头上。
她忽然放轻了声音,“那个小狐狸——”
苗洛的骨鞭从她手里甩出去了,这一次不是缠,是抽,鞭梢带着冷白色的光,直接抽在蜈蚣女的脸上。
她的脸被打偏了,紫色的液体从被打裂的甲壳里涌出来,和眼泪混在一起。
她转过头,看着苗洛,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苗洛又甩了一鞭,抽在她肩上,紫色的液体喷溅开来。
蜈蚣女往后退了半步,那些手在地面上拖曳,沙沙沙的,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哭腔:“那个小狐狸好聪明,她找到了你。”
苗洛的骨鞭又甩出去了,蜈蚣女举起那只尚未完全长好的手,骨鞭缠住了它的手腕。她把骨鞭往前一拉,苗洛被拉得往前迈了半步,她站住了。
那只手瞬间往前一缩,按住了苗诺肩膀,他的手指变长,直接把苗诺的手给扯了下来。